逍遥小农民

101、第 101 章

阿鱼听着动静,整个人又往里面卷了几下

连怀衍看着手中被子溜走,只好空躺下去,又清咳一声,“那书,应是娘放的”

阿鱼惊奇,连二太太怎会插手儿子房中事,又听头顶传来轻声,“三年前,去成都府时,跟娘说……”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拒了她给安排的人,未料一天夜里回屋就见屋中多了两个丫鬟,将吓了一跳,将人赶出去后她就要问个究竟,拿跟怀炘比,逼问是不是有些……隐疾”

最后两个字吐得极轻,阿鱼还是听得分明,暗暗笑了起来,看着身边被子抖了几下,就猜她在偷笑,便向里挪了些,又道:“当时无奈,她又逼得紧,只好应下,她便急了,年年往成都府寄些偏方药材,如今她怕是恐‘隐疾’未愈,才放了这书”

阿鱼听得声音近了,又往里面靠,挪得急了一下子撞在里边床栏上,才刚低呼一声就叫连怀衍揽进了怀里,“撞到了什么地方?”

阿鱼跟呼吸相触,眼底一春欲放,云鬓倾斜,连怀衍顿时就呼吸急促起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没有隐疾”

闻言阿鱼笑得花枝乱颤,一时彤霞晓露,艳色明亮,还欲说些什么就见面前一暗,顾不得再笑,低眉歪了发髻

正值良宵,窗外花香月阴,纱帐叠绾睡了鸳鸯,红烛金盏,照影双燕轻

……

翌日,还不到五更,鹤音就来唤阿鱼起床,阿鱼沉沉张开眼,“这才什么时辰?天亮了?”

“还没呢!”鹤音将她扶起来,“今日拜舅姑,五更就要起了,去晚了可就误了时辰”

阿鱼这才清醒了些,身子却是乏得不行,“鸡鸣才歇下,如今又要起了”

鹤音会意一笑,扶着她到了一边梳洗,雁影上来为她更衣时见她身上有些红痕惊道:“姑娘,这是撞着了?”

鹤音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上前扑她一把,“雁影姐姐,这可不是撞着的”

阿鱼嗔了鹤音一眼,叫她速速更衣,莫再多说,雁影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也是羞得不行,迅速给阿鱼换上衣裳,又为她上妆盘发

铜镜参差漏了韶光艳,红烛摇曳,她看着镜中倩影,脸上未免带了怯雨羞云,拿了钗环在发上比对着,“家姑爷去哪儿了?”

雁影掩嘴笑道:“姑娘还没醒的时候姑爷就起了,已去家庙祭拜了,现在应当是要回来了”

“巴不得不回来”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是对着镜子莞尔一笑,雁影也凑到镜前来,见镜中人似全然换了个妆容一般,笑道:“难怪都说新妇起新妆,姑娘看着就跟从前全不相同了”

“可不能叫姑娘了”鹤音拿了一件绛色褙子过来,边在阿鱼身上比着,边道:“往后咱们姑娘就是四奶奶了”

阿鱼一羞,拿了帕子扔她,连怀衍进来时就见屋里一团欢声笑语,还含了佩环之响动

丫鬟们见进来都纷纷肃了容颜,阿鱼手中还执了螺黛,看过来就蹙眉不语,对着铜镜拟起新妆,连怀衍经了帐里炉香,便全不似从前的正经模样,凑到阿鱼身边来看她画眉,阿鱼却扭了身子扔下螺黛不理

“人家都是妆罢问夫婿,试画眉深浅,良人怎么不问问?”

阿鱼听声音带笑,呼吸若触在耳底,拧眉嗔道:“有屋里六七个丫鬟看着,哪个手艺不比好,问才是无用”

连怀衍开怀大笑,知道是自己没个轻重叫她伤着了,忙低声下气哄了几句,阿鱼听良人、陶儿各般称呼都胡叫一通,记起昨夜,羞得伸手打半晌娴嫂子进来催人,二人这才携手走了出去

到了外院厅堂,远远瞧着就热闹非凡,此时天才刚亮,夫妇二人执手进去之时堂中便已经满座,进去便见一张长案,上摆着镜台、镜子等物,阿鱼便先展拜,再才一一拜见家中长辈

从前还不觉,今日连家人齐聚了一堂才觉压迫,连二太太看着们就是喜不自胜,先前又听了身边丫头的回禀,说是昨夜闹了一宿,笑得合不拢嘴,将阿鱼的手拉过,“人都是认得的,也不须娘为介绍了,一一拜见就是”

阿鱼低眉点点头,先从丫鬟手里拿了一双布靴递给连学林,“孙媳见过祖父”

连学林对她也是极为满意,伸手接了靴子,又从身后丫鬟手里拿了一方匣子给她,“是个乖巧的,往后为连家绵延子嗣、教导儿孙皆赖身了”

阿鱼乖巧接过,“孙媳明白”又拿了一只褐色锦靴给连景明,“儿媳见过父亲”

连学林叫身边下人接过,也拿了一只锦盒递给她,微笑着说了句:“好,佳儿配佳媳”

阿鱼照样谢过,又走向连二太太,递上一只玉枕头,“儿媳见过母亲”

连二太太笑着接了,同身边妯娌道:“陶丫头知道睡不好,时时都记着呢,先前去宫里一趟还特意叫太医给调了方子,如今这枕头更是合心意”

妯娌们也纷纷说些阿鱼孝顺的话,连二太太这才敛了几分笑,也拿了锦盒递给她,“如今道樾身边有,娘才是安心了”

阿鱼羞涩一笑,“是,儿媳会照顾好四爷的”

余下又来拜见了其人,皆送了些针线女红,再就是跟同辈们见礼,只连大老爷一家不在,其余从连家三郎到连家九郎,除了九郎才五岁,其余皆是娶了妻的,就连八郎连怀炘都已成婚一年余,其妻葛氏接了阿鱼一双锦袜,回赠了一只荷包,她是个容色鲜丽的,也是这般才叫连怀炘收了心,此时也笑着对阿鱼道:“从前都是叫表妹,今日总算是叫了声嫂子”

堂中诸人也都笑起来,此时连学林看了看堂中只有几个小辈不曾见礼了,便道:“只剩几个小辈没见礼,就留们在这里说话,们该去衙门的都去衙门,该去铺子的去铺子,今日道樾有假们可没假,别被记了”

连家几位老爷便纷纷离去,阿鱼曲身送着,再回头时就见堂中只有五老爷跟连怀衍,五老爷脸上常年挂着笑,是个清俊文士模样,如今还在苦读,看到有几个女眷看向自己便拱手告辞道:“在此也是不合宜,也先去了”

连二太太又叫连怀衍也离去,“还得去岳父家拜门,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连怀衍犹豫看了阿鱼一眼,阿鱼便微笑道:“四爷放心去,娘这儿有顾着呢!”

连二太太闻言又是一笑,推搡了连怀衍出去,屋里几个郎君也要请辞离去,堂中便只有女眷跟几个小孩,阿鱼便按着次序给连九郎送了一身衫子,连九郎先还迷糊着,此时便欢喜地接了,“多谢四嫂”

阿鱼摸摸的头,去看剩下的姑娘们,余下最大的才十四岁,是十娘,最小的便是十七娘,今年也才四岁,阿鱼同她们相处不多,只有十七娘,因着是连若仪的胞妹,倒是常逗着玩的故而其余几个送礼之时都客气接了,只有十七娘,拿着荷包就高兴地系在了腰上,又伸手抱了阿鱼一下

余下还有几个侄儿侄女,三个跟十七娘年纪也差不多的,还有几个在襁褓中,也都一一送了礼

等拜见完已经是午时了,连二太太便叫她们皆散去,携了阿鱼回自己院子去用午膳,“早上定是滴水未沾的,来前就叫小厨房中午做几道爱吃的菜,此时回去正好”

阿鱼挽着她的手笑着谢了她,连二太太颇为关心地拍拍她的手,“昨夜累坏了,待会儿用了午膳便回屋去睡下,叫斐嬷嬷去澹怀阁外面守着,谁也不许去打搅”

阿鱼脸一红,推拒道:“哪里用得着这般,娘您别操心,还想在您身边多待会儿呢”

连二太太知道她孝心,欣慰道:“这里用不着陪,女人家月事、新婚、怀子、月子皆是要仔细的,咱们又不是小门小户还要洗手做羹汤,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阿鱼婆媳俩说着话,其余人自也有得说,连四太太跟儿媳纪氏也正携手走回去,连四太太讥笑道:“那个四嫂,最是狡猾的,公爹是庶子,也总受大伯母、二伯母瞧不起,好在姨奶奶在老太爷跟前有几分面子,还管着家,咱们四房日子才好过些如今再来了四嫂,方才瞧见没有,四郎分明是舍不得她才不肯走,她一句话就叫旁人以为四郎是舍不得大伯母才犹豫,这样的好心计,谁能讨得了好”

纪氏却不赞同,她夫君是连家五郎,也是要科举的,如今还在府里读书,想着她便道:“方才儿媳自是看见了,不过四嫂应是个和善的,咱们跟她也对不上,不如好好处着”

“怎么对不上?”连四太太不争气地看了她一眼,“二伯母最是瞧不惯,三年前还没入门,家里遭了贼,都是因为下人没规矩,二伯母就跟老太爷说叫个人出来专门管人,比她们哪一个管不得?偏偏她提议三伯母来管,分明就是针对往后二伯母少不得指使她做些什么,是不知道她的厉害,老太爷看她是诗书精通,又是姑母爱重的,这些孙媳里面,最为看重她,四郎又出息,往后这府里哪还有五郎的容身之地?”

纪氏却觉得她是多心,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耐心听着,心中却想往后婆母若是想办糊涂事,那自己定是要及时阻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