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苦心佛
紫雷如虬,撕裂苍冥
楚天秀足尖点地,衣袍下摆已被雷火灼成焦黑碎片,几缕发丝黏在渗血的额角
刚避开一道碗口粗的紫电,那道雷便轰在身后的青石上,石屑飞溅如箭,其中一块擦过的肋下,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若不是在前些日子的时候,从无双城这里偷学了点降龙腿,将其融入到身法之中,卸去了大半力道
否则,若是如同过去一般,有着“身份不足”这样天然缺陷在
恐怕只这一下,这一下便足以洞穿的脏腑
“轰隆!”
又一道紫雷劈落,落地处的地面直接陷出丈许深的焦黑大坑,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熏得楚天秀喉间发紧
天塌地陷,天诛地灭
这个词,听上去够酷的
但是真正遇到了,才明白这有多么的恐怖
从遇到天罚的第一刻开始,便有九霄紫雷从天而降,跟不死不休,使得根本没有片刻休息,只是自顾自的忙命奔逃
大唐世界的时候,楚天秀曾经短暂的享受过类似的滋味
但是当初的,仅仅只是享受了一点来自于天地间的恶意,驱动一些人和事物,对展开了攻击,而不是现在一般,直接将苍天的恶意,化为最直接的攻击,让好似被猫调戏的老鼠一般,只能抱头鼠窜
在这种时候,反击,也是完全没有用处
现在,意图诛灭楚天秀的存在,其实就是这片天地本身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楚天秀有心反击,那又能如何呢?
总不能,让挥刀向天砍吧?
若是那么做,那么跟发了疯的堂吉诃德,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只能跑!
凭着泥菩萨临终前在掌心写下的字迹,以及神魂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拼尽全力往北方奔逃
“娘的,不过是一个雄霸,劈两下可以吗,至于吗?”
哪怕楚天秀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可是经此一遭,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回天法!”
楚天秀猛一张嘴,大吸一口气,登时有无数天地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的身体
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副作用,全力运行道心种魔大法,吸纳周围的精气,弥补自身,也完全不管那些隐藏在真气中的杂质
现在的,就算是饮鸩止渴,那也顾不得了
体内的真气的本质,原本是至真至纯,内含阴阳调和、生生不息的至阳之力,可在此刻的天罚之下,竟显得有些单薄,使得现在的楚天秀,那是只管吸纳外界精气,转为真气,却是顾不得其了
并非死于楚天秀之手,而是刚倒地的瞬间,一道紫雷恰好劈中它的尸体,瞬间将其化为焦炭,黑灰顺着风卷进楚天秀的衣领,烫得皮肤发麻
“天道的锁定……越来越强了”
楚天秀心中一沉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落雷,都像是在“校准”的位置,无论如何变向、隐藏,那股来自九天之上的威压始终如影随形
若非神魂深处那股牵引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北方等着,使得心里还隐含一点希望
否则早就不顾一切,跟这贼老天拼了
穿过黑风林,地势逐渐升高,寒风也愈发凛冽楚天秀抬头望去,前方竟是一片连绵的雪山,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阴沉的天幕下泛着冷光深吸一口气,长生诀内力在体内流转,化作一层淡金色护罩,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可没走多久,便察觉到不对劲——雪山之上,竟无半道落雷
并非天罚停止了,而是那些紫雷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在雪山上方炸开,却无法触及山脚
“是这里?”
楚天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魂深处的牵引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拉着往雪山深处走
加快脚步,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上攀登,途中偶尔遇到被雷暴惊起的雪豹、冰狼,却都被随手解决——此刻的,满心都是那股牵引感背后的答案,已无心思在意这些琐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山腰处,一座破败的寺庙出现在视野中
庙的院墙早已坍塌,屋顶的瓦片也碎了大半,唯有正殿前的一尊残破佛像,还勉强能看出是佛陀的模样
楚天秀看到那个佛像之后,心中一颤,突然明白过来了
“原来,要找的,是它吗?”
楚天秀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佛像,在心中暗想道
关心的,不是那个佛像,而是隐藏在佛像中的东西
那个真的具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恐怖到极点的玩意,一柄与天为敌,且具备吞天灭地鬼神辟易的无上气焰的绝世邪兵——
大邪王!
……
三百多年前,佛门中一法号为武慧的和尚,因其师圆寂之前未将衣钵传予,故在一怒之下击杀同门
在被佛门追杀之际,走投无路的武慧在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九空无界,半年后武慧竟从其中活着出来,并带出一柄足可吞天覆地的邪恶凶刀———劫王,且武慧由此更名为血祖之后血祖武慧手执劫王杀遍江湖,屠杀近千人
故江湖人士邀请有“再世关羽”美称且已淡出江湖的云顶天除掉武慧、造福武林
云顶天手执名满天下的神刀“怒辟邪”,与血祖武慧展开一场百年难逢的极峰之战,云顶天最终顺应天意获得惨烈胜利,并获得武慧手上的劫王
云顶天一家三十六口竟在两日内先后死于瘟疫,为天而战、为佛而战、为正道而战的云顶天认为被天意所弄,悲痛欲绝的在极度悲愤之下,赫然两臂交加,将手中的怒辟邪和劫王硬碰
两刀一碰之下,怒辟邪当场被劫王所碎,更嵌在劫王之上从那时起,云顶天的怒辟邪已不再辟邪,更化为“狂邪”,与血祖武慧的劫王合而为一,成为“大邪王”
后续,因为云顶天被武家先祖武无二战败,最终身死
大邪王也失去了主人,而又因为大邪王原持有者云顶天在被武无二击败前,曾以自身精血对佛门立下“灭尽佛法”的毒咒,而此诅咒与大邪王的凶煞之气融为一体,几乎不可消除
故而佛门为化解此劫,特建造苦心佛作为封印容器,试图以佛法净化邪兵中的诅咒
苦心佛外观为一尊巨大佛像,内部中空,藏有盛放大邪王的铁匣
其设计融合了佛门密宗的禁制法术,如“金刚伏魔阵”和“因果转业诀”,通过佛像本身的佛力与高僧的诵经加持,形成双重封印
任何试图强行夺取大邪王之人,会触发佛像的反噬机制,遭受无妄之灾
……
楚天秀的手掌抚过苦心佛斑驳的佛身
指尖触到的是冰冷且布满裂痕的岩石,仿佛能摸到三百年前佛门封印邪兵时残留的佛力余温
佛像高约三丈,虽半边脸颊已崩碎,露出内里漆黑的空洞,却仍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庄严
“果然藏在这里”
屈指轻叩佛腹,内里传来沉闷的金属嗡鸣,与神魂深处的悸动完美契合
没错,它就在这里
哪怕隔着一层,楚天秀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于大邪王的疯狂和霸道
此时庙外的雷霆已暂歇,唯有漫天乌云仍在翻滚,像是天道在酝酿更狂暴的怒火
楚天秀不敢耽搁,侧身钻进佛像底部那道半人宽的裂缝——这裂缝应是岁月侵蚀所致,恰好能容蜷缩其中
刚坐稳,便有一缕淡金色的佛力从岩壁渗出,轻轻裹住的身体,断绝了外面的天道,对的感知
“苦心佛的封印……竟还残存着这般力道”
楚天秀心中微凛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佛力并非主动护持,而是三百年前高僧诵经加持的余韵,与佛像内部那股蠢蠢欲动的邪力形成微妙的制衡
换而言之,这股佛力的真正效果,其实是封印,镇压大邪王,只不过因为其封印效果,使得楚天秀藏身于此之后,却也能帮遮蔽天意,使得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这一刻的楚天秀,其实太惨了些
之前被天罚劈中的肋下伤口仍在渗血,左臂更是麻胀难忍,连握刀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当即闭上双眼,运转道心种魔大法——这门在大唐世界臻至巅峰的魔功,无疑是当前最大的仰仗
淡黑色的真气在体内流转,如同细密的蛛网,将受损的经脉逐一修复,极速恢复了身上的伤势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往日里温顺的天地精气,此刻竟带着一丝暴戾,像是被天罚的余威污染
楚天秀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将这些暴戾之气炼化,以免伤及根本
能感觉到,藏身的佛像仿佛成了一个结界,外界的天罚威压被挡在庙外,可内里的大邪王却在悄然呼应的魔功,一股若有若的邪异真气顺着的指尖钻入体内,与道心种魔的真气交织在一起
竟让的恢复速度快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