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14.是咸的啊

朝曦第一次见时便知道这人非富即贵,有可能是个富家公子,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惊动官兵到处搜的行踪,许是怕人伤害到,行动一直保密,亦或者身份尊贵,不方便透漏给人

如果不是今儿凑巧碰到一个买男装的女子被抓,或许她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在找什么东西,原来不是找东西,是在找这个人

就是她面前这个,平时一声不吭,自尊心很强,任由她把玩身体的人

“跟没关系”沈斐在看书,眼皮都没动一下,淡然回答

那些个医书有些朝曦都看不下去,却看的津津有味,将朝曦压底箱的书都看完了

朝曦怕无聊,医诊不要钱,可以用书来抵账,尤其是那种老书,医书,只要有,朝曦看了觉得合适,说不定还会倒找回钱,有些即便不看病,家里有书也过来找她换钱

朝曦的书越来越多,堆满了整个书架,她没时间看,全是沈斐看的

朝曦知道在找什么?在找能医好的书,按照书上的说法对自己实验,趁朝曦不在的时候撑起身子练习便是看了书照做的

有用是有用,不过沈斐不是单纯腿瘸,还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活动其实对恢复没什么好处

朝曦尊重,加上不能时刻在身边看着,坚持要练习也拦不住,又是背着她做的,没奈何只能给做个三脚架,省得没有东西借力,磕的身上全是青痕

“真的不是找?”不知道为什么,朝曦就是有种感觉,就是找这个人,只有配得上让这么多人大动干戈,一寸一寸搜查,半个月过去,排查非但没有半点减轻,反而更严

就像找不到誓不罢休一般,将天翻个窟窿也要找到

这边是西面,悬崖那边,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安置的地方,不会有人细查这边,所以找到的可能性为零,正因为这样,外面才会继续搜查,因为没找到

就们那个规模,除了这个山谷朝曦想不到还有哪里可以藏人?而且藏的这般严密,这么久都没被人搜到

可如果真的是来找,为什么不承认?

是为了腿吗?

因为只有她能治好的腿,所以选择留下来?

沈斐终于放下书,抬头瞧了她一眼,“为什么觉得是?”

因为只有藏在山谷里,没有被找到

朝曦张嘴想说,半响憋在了心里,“可能是多心了”

让沈斐承认那人是有什么好处?只会让那些人将沈斐接走,然后俩人再也见不了面

相处大半个月,其实有些习惯这人每天在床上等着她,特别喜欢那种一打开门屋里有个人躺着,然后用好听的声音问候,“回来了?”

只那一句便让朝曦心被填满,暖洋洋的,一天的疲惫瞬间全无,精精神神的给这人做饭,熬药,擦身子,伺候睡觉,一点不觉得累

“草药都准备妥了,明天去找脆骨蛇”

朝曦将轮椅连同人一起,搬进屋里

长此以往,再加上喜欢锻炼,习武,不仅胳膊上有肌肉,肚子上还有腹肌,抱一个沈斐简直毫无压力,轻轻松松,上山下山一个来回都没问题,再重也没有熊重

朝曦将人重新抱回床上,布料搁在桌边,草药整理整理塞进随身携带的药箱里,人迫不及待掀开被子,跟着挤进被窝

沈斐躺了一天,也就她回来后稍稍出来了一小会儿,被窝里被的体温暖得热乎乎的,稍微伸展手脚,还能碰到温热的身体,只裹了一层薄衣,隔着料子,被朝曦占了一把便宜

“脆骨蛇稀有,不好找,这腿可能还要再拖几天”左右沈斐腰以下没有知觉,她稍微摸摸,这人也不知道,不过朝曦不喜欢偷偷摸摸,她要光明正大

“总是躺着血液循环不好,影响腿部发育,又断了三根肋骨和左手,不方便起来活动,给做个推拿吧”朝曦将被子拉开,身子一扭,坐在腿上,“中医推拿按的是穴位,对有好处”

不过太累了,她偷懒,不想按,偶尔来一把还行,经常来手指头都能摁变形,尤其是沈斐这种情况,没有知觉,她要使出双倍的劲

沈斐是半躺着的,背后垫了很高的垫子,朝曦取下两个垫子,让的身子矮一下,再往下一拉,直接平躺在床上

宽松的衣摆因为动作大了,短了一截,露出一双长腿来,朝曦抬起的双腿,将衣摆整理好,被子盖到膝盖处,人坐在腿上,先给按摩膝盖上下,摁一次,问一次,“有感觉没?”

她不是单纯按摩,是想试探沈斐的腿对多大力道有感觉,还是说完全没反应,彻底废了?

施针前要试针,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对疼痛的感知,就当提前做了

沈斐轻轻摇头

朝曦加大力道,“现在呢?”

还是摇头

朝曦再度加大力道,“还没有吗?”

沈斐先是蹙眉,半响后点了点头,“有一点……”

朝曦一喜,“有感觉说明还没有完全瘫痪,有痊愈的可能”

“只有一点”沈斐被她的情绪带动,声音里难得有了丝波动,点漆似墨的瞳孔里倒映出朝曦的影子

“总比没有好”

沈斐感觉到了,转头看她,被朝曦摁回枕头上

“马上就好了,别乱动”

这人便当真不乱动,安安静静趴在枕头上,任由朝曦给按腿,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朝曦

这个样子,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朝曦即便对动手动脚都不知道,也当真放心,真敢将自己交给一个觊觎的人手里

朝曦整套动作做完,累的往旁边一倒,“不行了,累死了”

将全部力气集中在手指上,朝曦整只手从手腕到指头,全都在轻微发抖

原来没这么做是对的,光是想想便觉得会很累,果然如此

沈斐还趴在枕头上,不知道从哪摸来一方手帕,给朝曦擦汗

那手帕朝曦记得,是第一天来的时候给脱衣裳,从袖子里掉了出来,轻飘飘飞去床底下,过了好几□□曦才发现,捡出来一闻,一股子香味

这东西肯定不是她的,这么好的丝绸,还带着香味,八成是沈斐的,果然那手绢打开一看,底下用小字绣了个‘斐’字

朝曦抽空洗洗,继续给用

现在用这方丝帕给她擦汗,动作轻柔,白瓷一般的指头偶尔会碰到她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

往日都是她把玩这手,这手被迫随着她的动作摆出各种手势,今个儿主动附在她额头上,给她擦汗,朝曦登时便觉得所有的汗水和累都是值得的,没有白努力,沈斐跟她又拉进了一点关系

朝曦知道翻身困难,刚刚只顾着自己,没给翻,所以这人只能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她坐起身,将这人整个翻过去,正面躺着,摆正,头发尽数抽出来,搁在枕头外

沈斐不再回避,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朝曦也在看着

这人长的委实好看,好看到毫无瑕疵,连这么个能让人原形毕露的躺姿都这般完美,是翩翩公子无疑

朝曦没忍住,用还没反应过来,略带抽筋的手点在这人额头上

沈斐微微抬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狭长的睫毛本能颤了颤,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展翅欲飞

朝曦连忙捂住,沈斐更不明所以,眨眨眼,朝曦手心一痒,像被猫抓了一把似的

“沈斐”朝曦拱了拱身子,整个人压在沈斐胸口,忘了身上的伤,沈斐也没吭声,任她压着

朝曦想了想爬起来,半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凑近,进到离沈斐只有一指的距离,“的眼睛真好看”

像一片星空似的,广阔无垠,包罗万象,有亮光,有干净,还有一汪秋水

“能舔一下吗?”

没等同意,已经动起了手,欺负瘫了下半身,又断了一只手,绑了竹板,无法弯曲,唯一一只完好的手压在膝盖下,将牢牢控制住

“就一下,很快的”

朝曦手摁住的脑袋,两只大拇指固定住的上下眼皮,让无法闭上眼睛,人矮下身子,轻轻舔了一下黑黝黝的眼球

微亮的黑瞳登时湿润起来,朝曦放开时,这人眨了眨,有泪珠从里面滑落,再睁开时眼睛微微发红,带着雾气

“是咸的”

不知是眼泪的原因,还是本来如此,那味道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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