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雪
小雪漫天,北风呼啸
水榭内的内墙,燃着无烟的兽炭,暖流阵阵,与帘子外的风雪仿佛两个世界
刘志英看着陈寿,笑道:“侯爷,属下赞同张正元的看法,守住太原,长期对峙,百姓纷纷外逃,来城池,此消彼长之下,蒋家不攻自破”
“指望这个攻破蒋家,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等到们解决完淮军,再动手不迟那时候蒋褚才就是强弩之末,必定可以轻易收复河东全境”黄真捻须笑道
陈寿心底暗暗摇头,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合不勒回到草原,处理好李欣造成的动乱,甚至可以在处理的时候,就派些人马继续霸占河东
刚从杭州回来的袁显年,几次要站起来,都被人抢了话,终于趁着黄真喝茶的空儿,起身道:“侯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正是蒋褚才最虚弱的时候蒙古人刚刚撤兵,的手下人人自危,再有咱们的兵马携拿下太原之威,正好一鼓作气不然的话,属下唯恐夜长梦多啊”
是河东白波谷的人,自然是想要快些解决掉蒋褚才,不然就像一把刀一直悬在们的头顶
陈寿揉了揉眼窝,看着群情激奋的手下,好像河东唾手可得的样子
“淮军未动,不可把所有兵马投入到河东,若是淮军趁机北上,就使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了”一句话,就是肯定了张正元的看法,要在河东与蒋褚才对峙
一旦这种局面形成,就要随时准备蒙古人继续卷土重来,也要堤防淮军和蒋家勾结,不过目前看来,两边加起来也未必能动摇陈寿的军队
“侯爷的意思是先取两淮?”刘志英有些诧异地问道
两淮富庶,城高池深,而且大权明确,其实不容易打下来
陈寿摆手道:“不是两淮,要先拿下河间”
“河间?”
众人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河间府,被一群流贼霸占,已经很久了
各地被打破的白莲教、揭竿而起的百姓、山贼强梁...聚集在河间府,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至于两淮...先不打,但是有一招,比大军压境还让难受”
黄真伸着脖子问道:“计将安出?”
“在山东登州府,泰山府,青州府大开晒盐场,将长江以北的食盐价格,压到最低!”
陈寿不靠盐税、茶税,两淮却是靠这个吃饭,即使自己少挣一点,也要让淮军破产
若是以前的那群朝臣,肯定会大力反对,因为们都跟这个挂钩
盐铁茶糖,乃是国家赋税的大头,官员士绅们的摇钱树、聚宝盆
但是那群人都随着魏云色的惨死,淡出了朝廷中枢,让陈寿可以放开手脚,少了很多的桎梏,用的手段都是的对手不敢用甚至想都不敢想的
陈寿既然拍板,水榭内的规矩就是不会再商议,若是有人意见不同,可以在私下再来找陈寿
们就像上朝一样,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陈寿朝后一躺,双眼一合,脑子里都是张正元的书信
不是自己不想解救整个河东,而是如今力有不逮,若是强行要为百姓出头,下场可能就是覆亡
霸占京畿开封府的好处显而易见,坏处也是明摆着的事,天下群雄人人都想当陈寿,人人都想杀陈寿
谁不想提兵打进开封府,就连远在辽东的吴猛,也几次三番派人来汴梁,直言要见赵材
过几年,们拿着所谓赵材的血诏,召集十八路诸侯,来讨伐自己,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之所以没有发生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候的旧事,只是因为自己的势力,比当时董卓强而已
各路诸侯,除了自己勾心斗角之外,还得提防无处不在的白莲教,生怕一离开自家的老巢,就被白莲教端了老窝
陈寿躺在椅子上,正在杂七杂八地乱想,忽然嗅到一股幽香,一睁眼面前出现一张笑脸
“想什么呢?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李灵越在眼前晃了晃手
刚才李灵越掀开帘子进来,陈寿竟然没有察觉,她促狭心起,蹑手蹑脚过来,准备吓一下,没想到走过来陈寿还是没有觉到
“越儿,怎么来了?”
李灵越笑道:“来恭喜,又当爹了刚才都在听戏,老三突然肚子疼,桃儿说在商议朝廷大事,们就没进来喊”
“心钥生了?”陈寿精神一振,问道:“大人孩子都没事吧?”
李灵越笑道:“就知道先问这个,她们还跟打赌,说会先问是男是女,嘿嘿,还是最了解吧?”
“那当然了”陈寿握住她的手,笑道:“看样子母子平安”
“哈哈,又猜错了,是母女平安”
“有一个小千金”陈寿眼里闪过一丝柔情,站起身来,牵着李灵越的手,边走边笑道:“走,去看看”
踩着满地薄薄的小雪,陈寿和李灵越牵着手,越过走廊长庑,来到袁家姐妹的院子
袁心珠和袁心玥一母同胞的姐妹,来到陈府也一直住在同一个小院,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平日里除了贴身丫鬟,其的下人都是一块使唤的她们娘家是白波谷袁家,本身就是世家,还有一个族叔袁显年在朝中任大官,时常派人送来礼物钱财,所以在陈府的侍妾里,是很富裕的唐婉莹就常常对袁心珠,吐露自己的羡慕之情
掀开帘子进去,房内用的全是大齐少见的高脚家具,案上摆着水仙盆瓶,内插着梅枝,还有几件上等的蓝田玉的摆件,澹雅中透着不差钱的富贵
床前围着一群侍妾,丫鬟们都被打发了出去,旁边的一个小竹床内,铺着厚厚的毯子,方格的包袱裹着一个粉色的小婴儿,正在熟睡心生的婴儿,眉眼间也看不出模样
一见陈寿进来,袁心珠最是激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堵在嗓子眼上,走到跟前,拉着的手,到小竹床前,指着婴儿说道:“看,看!”
陈寿笑了笑,在她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捏了一把,转头去看榻上的袁心玥,后者脸色苍白,对着轻轻一笑,温婉柔顺
“辛苦了”陈寿柔声道
“这都是贱妾的本分,老爷,是个女孩呢”
“只要们平安,是儿是女都欢喜”
李灵越笑道:“快给取个名字吧”
“这丫头来的时候,天降小雪,就叫陈小雪好了”
“晓雪么?这雪倒确实是早上下的,雪儿也是早上出生的”红儿在一旁凑趣道:“老爷好才思”
可惜陈寿不是一个雅人,努力地回到通俗的路上,摆手道:“不不不,是小雪,大小的小,和她姐姐同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