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瘾

第36节

很熟悉

沉冷的嗓音磁性至极,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勾了一分倦懒,十分抓耳

犹如远方的雪山,清冷而遥远,但山巅的积雪被红日一照,便慢慢悠悠地消融了些许

也许有些东西是刻进记忆里的,比如长相,比如声音,比如亲密接触时的身体-反应即使经年累月地在心底描摹,会越来越模糊,也能在见到听到或触碰到的一瞬间,就能确认

仅凭两个字,她竟然听出了是谁

南城第二次见面时,也是这样在虚虚浮浮的光影里,她听到了的声音,明明只有一次交集,她精准无误地扯住了,像抓住了自己的神明

“知道跟顾二的交情,顾二入体制是迟早的事儿,李顾派系泾渭分明,不是一个阵营,谈什么拉拢?”

沈姒半垂着视线,身体麻了大半边,一动都没动偏偏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不管她如何克制,心跳都平复不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朝声源看过去

停车场内灯火通明,冷光一照,飘了一层细微的浮尘

只隔了几个车位,拐角处停了一辆深灰色的

齐晟和傅少则正站在一起,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的侧影,身形挺拔端正,五官硬朗,眉眼的起转承合与停车场的冷光相合

傅少则挑挑眉,显然有些意外,“那前几天的意思是?”

沈姒睫毛轻轻一颤,遮住了眼底难以言说的情绪

“怎么了?”师姐看她一直僵在原地,奇怪地看了眼她

沈姒想说一句没事

但她的声音就像卡在了喉咙里,慢慢下沉,直至再无声息

不远处交谈的声音其实很低,但在空旷的环境,她听得格外清晰

“凡事掐尖儿就是不对,一个私生子,也配跟抢家产吗?”傅少则修长的手指按住西装的第二颗纽扣,“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在夹缝里求生的人,卑躬屈膝地爬上来,最容易痴心妄想”

齐晟懒洋洋地笑了笑,眼神里却充满了危险气息,“小心反咬一口”

沈姒根本没想过在这儿遇到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大约年少时的初次心动足够浓烈,不管是爱、亦或是恨,都轰轰烈烈,声势浩大所以再相见时,她如何都无法心如止水

分别的日子不算短,但也不长,从她生日宴算起,不过三年

怎么说呢?

明明除夕夜那一晚,是在挽留,而她戳着心窝子,把话说到最绝情,要一拍两散、恩断义绝,但当时有多硬气,现在好像就有多心虚

回忆是洪水猛兽,谁都在劫难逃

“姒姒,姒姒?”

沈姒想得太过出神,师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叫回她的意识

齐晟和傅少则已经走远了

“没事”沈姒视线一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情绪淡了下来,“走吧”

这样的距离,彼此的声音其实能听得格外清晰也许错过了她的名字,也可能听到了,只是忘了她,或者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反正她没见到齐晟回头确认

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

不过也好,这样的场面虽然不在计算之内,但这样的感觉挺符合沈姒无数次幻想的情景

足够陌生,足够体面

第27章命里一劫撑腰

刻意不再提刚刚的事,沈姒扯开了话题,跟师姐出了停车场

闲聊间,两人就被秘书拦下了,看上去有棘手的事儿,秘书火急火燎地汇报了几句,最后没回她师姐所在的hn,先去了附近的辰星

燕京连绵了几日的细雨后,晴光初破冻,吹散了残余的阴冷寸金寸土的地段儿,金融、贸易、服务、展览、咨询等功能区会聚成经济发展枢纽

“辰星的人遛了们半个月,今天直接光明正大地接触别家公司了,”秘书将文件递给师姐,“们怕是根本就没合作的意思,直接漫天要价了”

师姐浏览了两行,面上起了韫色了,大约碍着沈姒在旁边,没骂人

她侧头看了下沈姒

“不会是想让去谈吧?”沈姒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去也没用啊,连项目都不了解,而且除了实习,压根没在公司怎么待过,基本没经验啊”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项目基本黄了,有数”师姐一样无奈,“但以后跟还会有接触,现在还不能跟撕破脸而且这项目烂在手里可以,如果送回hn,让哥摘了桃子,心里更不痛快”

“行吧”沈姒知道她师姐家里不和,略一沉吟,点了下头,“那得有心理准备,不太看好这次项目”

沈姒翻了几页文件,就把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她师姐所在的hn最近与辰星合作,本来项目进展得还算顺利,但走合同的阶段,案子换了人接手接手的老姚是个老油子,见钱眼开,换句话来形容就是

喂不熟的一条狗

hn本来就折了一个案子,这次的策划案又被老姚卡了扣楼层都建造一半了,周围的规划要是停了,这批楼可就不值钱了偏偏这个老东西坐的位子特殊,要想让hn花钱,招儿可太多了,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毫无痕迹地让她预算多出将近七位数,然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和辰星磨到今天,眼看项目要拖黄了,

电梯一路攀升

辰星的前台还要拦,结果被沈姒一把推开,直奔会议室而去

“姚总,怎么还没谈完?”

会议室内沉寂了一瞬

“在玉华台订了几桌酒,咱们赶紧把合同签了,酒桌上再谈,不比现在痛快?”沈姒踩着高跟鞋进去,秘书拉开座椅后,她自然而然地做到了主客为上,“去晚了饭可就凉了”

两边都很诧异,但视线触及沈姒身后的秘书,确认了是hn的人,交换了个眼神,视线又落回沈姒身上

沈姒这才笑道,“忘记自介绍,是替方总来的,她今天身体不适”

老姚根本没见过沈姒,看不透hn在玩哪一出,但面上没表露什么

“好说,想痛快容易啊,”老姚纹丝不动地坐在上位,也是一笑,四两拨千斤,“要是能做主,让hn再让出三个点,大家一起发财,自然和美”

什么一起发财?

全妈让一个人中饱私囊了,再让利谁都没得赚

沈姒在心底冷笑

老姚贪心不足,吃了回扣还嫌孝敬的东西不够,hn怎么可能乐意伺候?两边都是人精,会议桌上只会打太极,没人会冲上去指着鼻子骂

“姚总,其实您知道,hn之所以比其公司让利少,是因为再让步就是赔本买卖了,”沈姒弯了下唇,轻落落地感叹了句,“大家都不容易”

老姚还以为沈姒又要打感情牌,摆了摆手,“在商言商,大家谁不艰难?说这话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hn能给您想要的数”沈姒沏了沏茶盖,轻抿了一口

话音一落,hn项目组的人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沈姒

“哦?”老姚感兴趣了

“但成本费都一样,hn也要赚钱的,姚总,”沈姒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关键,“您猜利益都被辰星吃走后,其公司从哪儿捞钱补亏空?”

自然是实际操作偷工减料

老姚也没给句痛快话,似乎还在衡量,绿豆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沈姒也没再说什么

hn不肯让步,是因为还有底线

如果辰星不在乎底线,那今天这项目确实谈不拢,也不值当谈了

会议室内一时半会儿僵持不下

“——”老姚好不容易张嘴,视线瞥见玻璃门外的身影,蹭地一下从上位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过去,点头哈腰的态度跟刚刚截然相反

“三爷”

沈姒无意识地抬眸,微微顿住

齐晟就端正挺拔地立在对面,身形劲瘦,却绷着一股硬朗的劲儿漆黑利落的碎发下,一双沉冷的眼,目光深沉,且没什么温度

沈姒的手指跳了下,心情往下沉

总不可能是来替她解围的,不会是想来找茬吧?

不过她担心得有点多余

齐晟像没瞧见她这个人似的,眼风都没掠过她莫名的,沈姒从漠视的行为里品出一点意思来,她甚至觉得,今天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姒立马掐灭了这诡异的念头

她可太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会议室内,隔了四五米的距离,两人视线未交错,就已暗流涌动

“三爷,”老姚没看出里面的门道,也摸不透齐晟怎么突然过来,嘴里先谄媚道,“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一个二十几岁的人喊爷,着实有些……

荒诞

不过齐晟确实有压迫人的气场

从前像一把利刃,锋芒毕露、戾气横生,如今依旧带着上位者惯有的震慑力,只是不显山不露水所有人都怕,三分敬畏,七分谄媚,没几个敢坦坦荡荡地与对视

分手三年,好像一切都没变齐晟依旧在万人之上,高不可攀

人和人差了什么,从来能一眼看到底她跟始终隔了一条天堑,不仅是家世地位,也是能力和手段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执着于追寻的脚步,强行融入到的世界里

主位自然没人敢坐,客套了几句,也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齐晟意态闲散地拨动着腕间的佛珠,像是才注意到还有第三方人在,扫了眼hn的人,掠过沈姒时,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像在接触陌生人

倏地笑了下,“在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