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朝因我兴替19
——凭什么要把这天下让给不如的人?
——并州牧可愿效忠于?
这么两句话,问得猖狂,也自信到了极点
但事实不就是如此吗,帝王之位,凭什么要让懦夫居之?凭什么要让品性不端的人居之?
张幕僚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得心头渐渐燎烧起一股火来这股火,是被眼前人的铿锵之言激起来的
亲眼看着眼前的人从一介孤女走到这一步
这三四年时间里,事事皆如她所愿这样从未踏错过一步、一直在胜利的人,哪怕张幕僚是并州牧的心腹,也得承认,已对眼前的人心生折服之意
张幕僚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没有立即给出任何答复,只说自己想要在山寨里多留一段时日
衡玉已经重新恢复成往常那温和清冷的模样,轻笑道:“张先生难得过来山寨一趟,是该多留几日,让一尽地主之谊”
顿了顿,衡玉又提议道:“州牧大人的寿辰近在眼前,不如这样,五日后,随张幕僚一同赶回平城为州牧大人贺寿”
见张幕僚点头,衡玉说:“先生是要先去安置,还是想先去见见祁公子?”
张幕僚斟酌片刻,表示自己先去安置,再去见祁珞
衡玉命春冬为张幕僚引路
张幕僚从室内出来时,一股冰凉的冷风夹杂着桂子清香迎面吹来,终于把心头燎烧的那团火压了下去
太可怕了,这样鼓舞人心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刚刚真的恨不得直接应下来,随着大当家大干一场,谋图那份从龙之功
来到自己的住处时,张幕僚发现自己的一应待遇,和大当家手下谋士的待遇完全一致,这让心中越发感慨
歇了会儿,张幕僚才去书院见了祁珞一面
看着面色红润、不仅没憔悴还隐约长胖些许的祁珞,张幕僚觉得——大当家对冀州的图谋,早晚都要成功
时间一晃而过
五日后,衡玉亲手置办厚礼,和张幕僚一行人前往平城为并州牧贺寿
祁珞没有过去,只是拜托张幕僚把寿礼带回去
贺寿的车队进入平城,衡玉前往胡家住下,而张幕僚直奔州牧府,向并州牧回禀这几日的种种
这三年时间里,在并州牧的放任下,天师道顺利在并州扎根
凭着这么大的功劳,胡云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天师道祭酒,手头把控有天师道的不少人脉
就是靠着天师道的人脉,衡玉才能够打通一条贯穿南北的商路,全面铺开情报网
衡玉见过胡家人,与胡家家主、胡云二人商量好后续事宜,又接见了其手下,忙碌到第二日,她才将自己的拜帖递到州牧府
并州牧在自己的院子里接见衡玉
看着缓步走进院子的衡玉,并州牧心下升起感慨
三年前初见时,她也是穿着一袭墨色缎子长袍,逆着光从容走来
只是那时候,她的容貌还稍显稚嫩,眉眼间只是风华初成,现在却已经尽露张扬矜贵
如果还年轻,还意气风发之时,并州牧绝对不会轻易将并州拱手相让可现在老了,再也没有那种争雄的胜负之心
的大儿子资质平平,二儿子倒是出挑,但跟容衡玉一比,这所谓的出挑算得了什么,顶多只能成为一时枭雄,随波逐流
所以,比起争权夺势,现在并州牧只想保全家族的性命,让家人能够在将来的乱世中过得稍微舒服自在些
衡玉撩开衣摆,坐到并州牧对面,亲自沏茶
茶香袅袅间,两人温声谈话
们没谈论什么天下大势,只是坐着絮叨家长里短,絮叨最近的天气
并州牧还把乐家和贺家相争的事情当成笑话告诉衡玉
“记得贺家有个小辈,是叫贺瑾对吧之前乐家和贺家交好之时,两家有意向联姻,所以贺瑾和乐家大小姐私底下有过几番接触,那位大小姐对贺瑾情根深种”
“后来两家翻脸,乐家大小姐在家里又哭又闹,绝食相逼,依旧想要嫁给贺瑾但转头就传出贺瑾和其世家小姐私底下接触的消息,乐氏女恼羞成怒,拔剑杀去宴席,直接把贺瑾吓得摔进湖里才躲过一劫不过这样一来,那贺瑾也越发成了场笑话”
这贺瑾,就是衡玉以前的未婚夫
她轻笑着点评:“竖子不足与谋,贺家和乐家完全是在狗咬狗,由们去吧,闹腾点也好,们那些人凭什么能过安宁日子?”
从衡玉的话中,并州牧猜出了不少事情——
这三年里,贺家和乐家的落寞,怕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心中好奇,却没有开口询问
聊到日暮四合,并州牧留衡玉吃了顿晚饭,并且把自己的儿子都介绍给衡玉,表示衡玉缺人用,尽管吩咐们去跑腿
“们能力平平,不过是自己人,值得信任,所以用来跑腿正好合适”并州牧说
衡玉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薛叔太谦虚了,全并州人都知道虎父无犬子,让两位兄长做跑腿的活是屈才了觉得两位兄长如今的职务就恰到好处,不用变动就连薛叔也是,并州怎么能缺了掌舵”
并州牧笑起来:“这样也好,要忙的事情太多,并州这边有帮忙,不会出什么大事”
等衡玉离开州牧府时,并州牧依旧没有开口称呼一声‘主公’
但私底下,们的心腹都知道——并州,已经易主
一桩心事彻底放下,并州牧心情愉悦起来,不仅有了闲情养猫头鹰,还亲自过问了寿宴的准备工作
寿宴当天,并州所有数得上号的官员和世家家主都派人过来
并州牧坐在主位上,衡玉坐在身侧,悠然欣赏着台下的歌舞,还饶有闲情地跟并州牧点评起歌舞的优劣
聊到高兴处,两个人推杯换盏
下方的人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那位少年是谁,们以前见过吗?”
“不曾,可是州牧族中晚辈?”
“见过州牧的家眷,似乎没有一位的容貌气质能对上”
酒过三巡,并州牧撤去歌舞,没有再卖关子,起身向在场众人介绍衡玉:“这位是的副手,日后诸位若是有要事不决,可以寻商议,也可以直接去寻她”
“们称她为山先生就好”
山大王,山先生,没毛病
下方众人微愣,都不明白这个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并州牧的副手而且事有不诀可以直接问这位少年,并州牧明显是分权给了少年
一直到酒宴散去,一些人才思考出眉目来——所谓的山先生,怕是那位龙伏山寨的大当家吧只是没想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当家会这么年轻
有了并州牧的帮助,衡玉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在平城站稳脚跟
随后,她启程赶回龙伏山寨,找来春冬:“不在这段时间,祁珞那边情况如何?”
春冬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宋先生和周先生日日去寻谈心,而且书院学子们的底子太单薄,祁公子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吃透社科书册,看这些天除了教书外,还经常在山寨里走动”
作为男主,其实祁珞是个很聪明的人
最大的优点是性情仁善、礼贤下士,而且出身名门望族,声望极高,时常有谋士前来投靠
只可惜,是个被时势成就的英雄
一年后,祁珞的父亲冀州牧意外出事,祁珞的二叔早已野心勃勃,抓住机会想要干掉祁珞自己上位两人苦苦争夺冀州,在那段时间里,祁珞的心计手段迅速成长
后来又遇到各方势力觊觎冀州,为了护住冀州,祁珞和手底下的谋士们一心发展冀州
等到各方势力争相上场表演过一番后,一直在暗地里发展的冀州也成为一方霸主
野心被实力浇灌,疯狂生长,再加上谋士们的劝告,祁珞这才决定角逐,成为最终的赢家,接手了一个人口锐减、满目苍痍的中原大地
现在她的到来,让时局不会恶化,祁珞日后也会成长,但绝不会朝着一方霸主的路线成长
衡玉思虑片刻,失笑道:“那是时候放祁珞离开了”
于是,在山寨里待得越来越自在的祁珞,与衡玉见了第三面
才一见面,祁珞就听到衡玉开口赶走人
祁珞:“……”
强行扣押的人是她,现在强行赶走的人也是她
山大王都是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衡玉认真道:“问过春冬,把山寨的政令学得很好但纸上学得再好,也需要具体运用才知道深浅,所以该回冀州了,把学到的东西都用在冀州吧”
赶快回去治理冀州吧,以后她接手时,就能捡个现成的便宜
祁珞看着衡玉的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说一开始没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过去了这么久,要说还意识不到,那当然不可能
但想不通眼前的人为什么要教政令、教治理一方
每个人的行事都是有目的的,眼前人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什么?”默然片刻,祁珞开口
衡玉微微一笑,眉眼张扬:“想要的东西,暂时还给不了所以,如果不怕的话,想要学什么东西、想要得到什么助力,都尽管来信一封告知,会尽力帮助”
“想要冀州”祁珞肯定道
“是又如何?”衡玉没有遮掩,又何必遮掩,“如果日后遇到天大的麻烦,甚至可以邀请千里迢迢赶赴冀州,为解决麻烦只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时候,要做好将冀州双手奉上的准备”
祁珞眼里骤然迸发亮光,掷地有声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们拭目以待”
说完这番话,室内一时沉默
衡玉垂眸,将手边的玉盒推到祁珞面前:“做了一个月的教习,六万斗米的月俸已经跟的买命钱抵消,所以是不可能给的,但总要送个东西作为留念”
“这是什么?”祁珞有些好奇
衡玉说:“打开吧”
祁珞迟疑片刻,伸手将玉盒推开
盒子里安静躺着一把开了双刃的黑色匕首
祁珞伸手握起匕首,随意比划几下
寒芒凛凛闪动,这把匕首之锋利是祁珞生平仅见
“每个对龙伏山寨有大贡献的人手中,都有这么把匕首”衡玉解释起这把匕首的来龙去脉
“刀鞘呢?”祁珞见猎心喜,把玩了好一会儿,连忙出声询问道
这么锋利的刀,如果没有刀鞘,不敢携带在身上
衡玉吊足了的胃口,才说道:“刀鞘就在的手里,如果问要刀鞘,就是甘愿入麾下,成为的手下确定要刀鞘吗?”
祁珞立即不再提刀鞘的事情,只是有些不高兴地嘟囔:“谁送礼物是把匕首和刀鞘分开送的啊”
两日后,祁珞在书院学生们不舍的送别声下,离开山寨,赶回冀州
随后不久,宋溪的几位好友赶到龙伏山寨,衡玉与们促膝长谈几个时辰,终于打动们,将们全部收入麾下
安排好龙伏山寨的一切后,衡玉亲自列出名单,一口气带走大批人随她前往平城
——龙伏山寨太小了,它的发展基本已经到了头接下来,她会一直在平城坐镇,着手治理整个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