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说里共同的大反派

第73章 福兮祸兮(6k)

收到信的不止束星北

“启铿,华所长给的信,来,麻烦签收一下”

陆启铿艰难起身,从送信同志的手上接过信件

尽管此时华罗庚、苏步青陆续调离了数学所,数学所的所长是吴文俊,但这里的工作人员们仍称华罗庚为华所长

“启铿亲启

华国即将举办招生考试,招收顶级理工科人才从事最前沿科学研究,建议可以认真考虑备考

敬礼

华罗庚

五月十七日”

陆启铿双腿残疾,从小被父母送给别人当养子,但颇具天赋,自学成才

其从小就没上过学,凭借借书自学顺利考入高中,后续考入中山大学

1950年的时候,华罗庚从阿美莉卡返回华国,途中在香江中转,曾在羊城作短暂停留,其间被盛邀到中山大学作学术演讲,而陆启铿参加这次学术讲座后给华罗庚写信,后成为其在华国的第一个学生

之所以华罗庚会想起陆启铿,既是因为对方天赋异禀,尤其擅长自学

这种擅长,不仅仅是自学高中内容,这对天才来说不算什么,还包括了自学量子力学

59年的时候学生们问陆启铿,多复变是怎么产生的,有什么应用

因为教多复变函数

陆启铿回答不上来有什么实际应用,这导致学生们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理论、科学的理论,因为真正的理论是从实际中来的,可以反过来指导实际学生们说这是伪科学

这让陆启铿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回到数学所,听到张宗燧说,多复变函数正在应用于量子场论色散关系的证明

这让陆启铿大喜过望,自己的理论有了应用的场景,但压根不懂量子场论是什么

于是陆启铿向戴元本求助,请帮忙,为们这些搞多复变函数的同志讲量子场论的基本知识

凭借着从戴元本这学来的量子力学基础知识,结合自己的自学,陆启铿在70年代完成了论文《规范场与主纤维丛上的联络》,率先明确给出规范场与纤维丛联络之间的对应关系,做了一点量子力学方面的开创性工作

大佬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陆启铿看到华罗庚的来信后,陷入了沉思显然陈省身的学生吴文俊在成为数学所的所长之后,们这些华罗庚的学生普遍日子都不好过

这种压力是无形的

而华罗庚的来信给了一个全新的选择

很快全国的报纸上都刊登了华国科学院通过考试联合招生的消息,任何年龄在30岁以下的民众都能参加考试,择优录取

此时还有高考,和高考比起来,这则通知里的择优录取让很多人眼前一亮

“伯驹,准备一下,去参加这个考试”姜立夫走到儿子边上说道

此时回羊城过暑假的姜伯驹愕然道:“为什么?”

二十岁就从燕京大学数学力学系毕业了,并且留校任教了

姜伯驹在燕京大学从事尼尔森数的相关研究,作为研究员,完全不能理解父亲的话

“没有为什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姜立夫生硬道

姜伯驹大声道:“这才不是什么机会呢

全国还能有比燕京大学更好的地方吗?”

姜立夫说:“最开始在南开任教,后来去了西南联大,然后又到金陵担任中央研究院数学所的所长,现在又回到羊城

没有什么事务是一成不变的

想一直呆在燕京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可和做学问比起来,华国科学院的联合培养也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姜立夫经历的太多了,虽然没人和写信,也没人告诉华国科学院的联合培养到底是什么

但光是从择优录取四个字就能读出不一样的信息

从这则公告里读出来的是三个字:避风港

正是因为这样的判断,所以才会希望自己的长子去参加这次的联合考试

至于对方能不能考上,这点从未担心过

能20岁从燕京大学数学系毕业,接受了自己的教育和培养,考不过才是怪事

“在燕京,应该知道数学所的所长换了一茬又一茬吧

从华罗庚到苏步青再到现在的吴文俊”姜立夫说道

姜伯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姜立夫问:“就不好奇们去了哪里吗?”

姜伯驹摇头:“是诶,之前华所长还时不时来燕大搞学术交流,包括燕大数学系毕业,也会来见一些学生

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关于的消息了

上次去了趟数学所,不仅华所长不见了,还有一些之前认识的研究员也不见了”

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惊出一身冷汗

姜立夫接着问:“没问们去哪了吗?”

姜伯驹说:“问了,但是们也不知道”

姜立夫问:“那数学研究所还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姜伯驹思索片刻后说道:“们那现在最热闹的地方是计算中心

说是算遍天下无敌手

去的时候那里排了很长的队

听那的工作人员说,每天都这样,很多人来排队希望计算中心帮们把们要算的东西给算出来,想插队的有,来拿结果的也有”

在羊城信息传递的就是要更慢

像这些消息,如果不是姜伯驹告诉,姜立夫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计算中心这玩意

这更让感受到了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计算中心?”

“没错,就是帮忙解方程的地方,据说算的又快又好,精度比们自己算要高得多

不知道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们猜测是用到了从苏俄那边进口来的最先进的计算机”姜伯驹解释道

姜立夫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华罗庚和苏步青尚且无法确保自己一直在华国科学院工作,凭什么觉得一直能呆在燕京大学?

当自己能够主动选择的时候,自己主动选择要比等被动安排更好

可以好好想想,周围围绕着数学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与其等待着变化降临在头上,不如自己去把握能够寻找的机会”

姜立夫苦口婆心

姜伯驹听完陷入沉思,因为还真是这个道理没错

事物变化才是常态

考试分两场,由华国科学院统一出试卷,初试由各个省的省会城市举办

报名后到所在省的省会参加考试

这个就是纯自费

自己得出来回路费

最后还有一轮终试需要去燕京

这一轮就包来回路费了,给寄的信除了终试的准考证外还包括了一张火车票

只是去程

因为要是考上了,后续的人生全部由国家给承包了

考试内容很难,明显难于高考

姜伯驹走出考场的时候,看见很多穿着朴素的年轻人都已经眼含泪水了

站在的角度,这些复杂微积分要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完成计算,计算量都称得上庞大

一些设计巧妙的试题,对于这样听过很多次华罗庚讲课的人来说,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华罗庚教授的风格

不仅仅是华罗庚,对方是做数论的,还有苏步青的风格

总之从这份试题,就能嗅到不简单的味道

“爹,说的没错,估计考试过了就能见到华罗庚和苏步青了

里面的数列题,条件特别复杂,很难找到规律,最后解出来之后,这就是华罗庚所长在一次讲座上讲过的习题的变种

另外还有一道微分几何题,要求证明一个从没想过的结论,步骤多得让人头晕

记得苏步青教授曾经讲过这个结论,不过当时只是作为一个引理,结果这次让们证明这个引理”

姜立夫听完后:“虽然和华罗庚有嫌隙,但毫无疑问是数学大师,苏步青也是

能跟着们学习,相信要比在燕大更有前景

另外数学研究所肯定能接触到比在燕大更多的西方学术期刊”

说完后,姜立夫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说起这个,给一个好东西,算是提前祝贺考试通过的礼物”

姜立夫的话让姜伯驹一下好奇心上来:“什么?熊猫牌收音机?买到了?

在燕京都没抢到”

姜立夫摇头:“不是,是《数学新展望》的创刊号,还有林燃教授的亲笔签名”

这对姜伯驹来说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惊喜

作为当下华人数学界大师级人物,数学界最耀眼的明星,林燃无疑是无数华国数学家心目中的偶像

其中自然也包括姜伯驹

姜伯驹听说后整个人就差跳起来了,雀跃表情溢于言表:“爹,快给看看!”

从姜立夫手中接过杂志,翻开扉页,姜伯驹就看到了一段话:

“给伯驹:

祝为数学做出自己的贡献,在数学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伦道夫·林”

是用英文签的,因此留的名字也是林燃的英文名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是To签了

姜伯驹摩挲了一下,然后翻了下内容,确实是创刊号,因为里面就是林燃关于费马猜想的证明,在燕京大学图书馆也看到过这本期刊

“爹,从哪弄来的?还是专门签给的!”姜伯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不过也没怀疑过是假货

因为压根就没必要

姜立夫解释道:“去年陈省身在纽约数学圣诞晚会上从林燃那要来的,然后寄了足足半年才寄到手里来

说这是特意帮要的礼物,祝大学毕业”

圣诞晚会上,林燃和陈省身聊的不多,但对于陈省身的请求林燃欣然同意,毕竟在印象里,姜伯驹是华国数学领域的院士

而陈省身也通过这样的请求确认了,林燃对确实没意见

对方单纯只是太忙,所以没空和详聊

毕竟同时要做数学研究,又要掌管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要抽空出来做一些人工智能的工作,光是想想,陈省身都觉得这个工作量有多庞大

姜伯驹说:“多谢爹,肯定好好准备考试,不辜负的期待”

姜伯驹通过初试肯定没问题

带着父亲给的林燃亲笔签名的《数学新进展》回到燕京

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巧合,也就被带走了,不然要是还留在姜立夫家,指不定后续会有什么麻烦

毕竟林燃说的好听是华人数学大师,说的不好听,那可是盘踞在人类道德地板砖白宫的高官,为虎作伥的邪恶科学家

不过事情的发展和姜伯驹以为的不一样,通过层层考试,最后选拔上的只有30个人

总分200分,们里面最高分是120分,最低分只有40分

40分就能通过考核

足以见得这个考试有多变态

这个考试在八十年代又被重启了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变成了有点少年班性质的考试,针对华国15岁以下的学生,考试内容同样只有物理和数学,考试通过后在华国科学院接受从本硕博培养

博士毕业后,会由51区来进行一个双向选择,如果不去51区,则会有别的出路

这个考试也被誉为华国录取率最低的考试

1963年9月,攀枝花的群山深处,基地周围是连绵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清香,偶尔夹杂着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

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神秘的面纱之下,外界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来到这里,束星北的第一反应就是神秘

不愧是要让假死脱身的地方,能帮解决原本身份一切后顾之忧的地方

光是从这里平地起一个如此大的基地,就已经不是易事

而在这里出现的华国科学家们,几乎各个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有过海外留学经历回国的,大家都相互熟悉

曾经在英格兰留学,和同样在英格兰留学归来的黄昆、谢希德就认识

而钱院长和华罗庚更是经常上新闻的知名人物

种种现象都表明这里的了不起

不过没有立刻开始接触树莓派,也没有安排从事雷达相关研究工作,而是给的任务是熟悉《MIT辐射实验室系列》这套书之外,就是教书,教一批即将到51区的新人

教室位于基地边缘区域,是一间简朴却实用的小房间,墙壁刷着白色石灰,屋内摆放着几排木质课桌,黑板占据了一整面墙,头顶的荧光灯发出稳定的光芒

束星北头发花白,身形挺拔,目光柔和,中间藏着多少年的沧桑和故事

“大家好,是们的导师木天狼,接下来的培养会由给们进行

能够来到这里,可见大家都是天才,见过的天才有很多,教过的天才也有很多

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们,同样是天才,天才也有天才中的天才和天才中的蠢材

所以大家也不要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能通过层层选拔来到这样有多了不起

等们证明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再产生这样的骄傲情绪也不迟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们应该也来不及骄傲

现实会给们更沉重的一击

因为那时候们就要正式进入工作,要用们的所学解决现实中的问题

现实中的困难远比考试要困难得多,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会告诉们骄傲是最没有用的情绪”

也就是国内看不到阿美莉卡报纸

不然束星北肯定还得引用林燃的事迹来佐证一下,“能像林燃那样骂所有工程师都是垃圾,对方还没有任何办法反驳,那想怎么骄傲就怎么骄傲”

从来攀枝花开始,陆启铿和姜伯驹两人就处于一个是谁,在哪的状态

对于们来说,这里过于偏僻了,也过于特别了一点

桌上摆着的印有《信号处理原理》字样的教材,更是让们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接受联合培养吗?们是数学家,怎么接受通信工程方向的培养了

唯一好点的是,基地里华罗庚和苏步青都在,这让们内心有点安慰

消失的数学家们确实都出现在了51区

不过们都神情疲惫,步履匆匆,一副看上去就忙的爆炸的样子

结合华国科学院才搞的计算中心,们以为华罗庚和苏步青负责的是计算中心的工作

数学家变计算器了,这工作量大完全能理解

“好了,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们的教学方式主要以自学为主

每天白天是自学,晚上是提问加讨论,各位的问题可以畅所欲言,知道的来解答,不知道的,基地里有无数专家可以为们解答

们全靠自学,每个月进行一轮考试”

两周一卷内容,也就是说学完这些内容大致需要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束星北同样要重新学这套华国版《MIT辐射实验室系列》

只是有基础在,进度比学生们要快的多

一个月后的51区联合培养教室

一般晚上的讨论环节,都由束星北先发起,翻开书页,清了清嗓子,问道:“波导在微波传输中的作用是什么?谁能回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陆启铿率先举手,语气自信:“波导能引导电磁波,减少高频传输中的能量损失,比传统导线更高效”

束星北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说:“说得对,但不够全面有没有人想要补充一下”

姜伯驹推了推眼镜,略显紧张地回答:“波导通过金属结构约束电磁波,支持特定模式的传播这对雷达系统至关重要,因为它确保了信号的精确性”

束星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现在,们来看看背后的数学原理”

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学生们立刻低头记录了起来

51区是一个很乏味的地方,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可干

能来这的,在理科都有着天赋,有天赋进入状态就更快,加上束星北的引导,整个培养班的氛围很好

随着课程深入,教室内的气氛愈发紧张而热烈束星北讲解时,眼神不时扫过每一位学生,像是在评估们的理解力

一位学生插话提问:“老师,如果波导的尺寸改变,会不会影响模式的稳定性?”

束星北停下笔,目光锁定,沉声道:“好问题尺寸变化会直接影响截止频率,回去推导一下公式,明天给答案”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觉得这是坏事

这可和后世的大学教室不一样

姜伯驹则更沉默,的眉头紧锁,手中的笔一刻不停,似乎在与复杂的概念较劲

束星北注意到的专注,走过去问:“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姜伯驹抬头:“在想边界条件的解法,是不是可以用分离变量法?”

束星北拍了拍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觉得的思路是对的,可以试试看”

讨论声谈不上热烈,但每一位回答的同学都言之有物

难得的休息日,毕德显来束星北宿舍找闲聊:

“天狼,感觉如何?”

束星北苦笑道:“除了这个名字有点不适应之外,其都适应的很快

们编的这套书了不起啊,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完整的应用物理教材

比当年在英格兰接触到的教材要优秀得多

完全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普及

虽说难度大了点,但学生们可以咬咬牙克服嘛”

束星北之前在浙大教书,现在教的更是优中选优的学生,下意识觉得这套书只是小难

“提议过,不过上面的意思是还不急”毕德显说,“看很适应教学生的日子”

“当然,这些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要是不好好教,对不起国家!”束星北笑道,来了这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重新精神抖擞了起来

尽管身体没有年轻,但心态年轻了不少

“天狼,可别忘了,教书这工作早晚得交出去

这边可是缺人的很

需要尽快进入到雷达研发工作中来”毕德显提醒道

“那是自然,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