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桃子媒婆
第二日天气略有些阴，去庄稼地的大郎二郎很是高兴本来因为昨儿娘发了一通威而有些沉闷，看到这好天儿便觉得爽利了没太阳晒着，在地里也不会觉得热的慌
刘氏早早地便起来炖起了鸡汤，猪栏里两只猪像是比赛似的嚎着乞食，越叫越发激烈张氏正给两个小娃穿衣裳，江氏收拾了爷们儿吃剩下的饭碗拿去灶间洗着，李厚仲不待刘氏开腔就殷勤地去拌猪食去了
昨晚晌李欣说的话是听进去了，自家老婆子没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地方，不管怎么骂，都是对好，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家家里家务老婆子料理地好好的，以前还是胖小子的儿子也大了，老婆子也给张罗着娶了媳妇儿生了娃现在就剩下这个独闺女，对不住她那些年，拿了闺女的银子去贴补自家兄弟，真是做得不地道
被骂之前还真没想过老三会讹，被老婆子骂了一通后，也不想再为老三辩白了不仅是怕老婆子更加不满对老三的维护，更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任是谁说亲兄弟坑，但凡是个老爷门儿都不会高兴不是？
于是也就想明白了，自家日子自家过，磕磕绊绊地才叫过日子兄弟啊亲戚啊那些，帮得了的也要帮，不然良心过不去但做事儿之前还是要跟老婆子商量一下闺女说得好啊，一家人总得有商有量地过日子，才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人羡慕啊
把拿猪草煮好的猪食舀了出来，撒了两把糠进去拌着，李厚仲抬起木桶子正要提到猪栏去，院门口却响起一个洪亮的女声
“听这猪叫得，多么有劲儿啊！过年的时候杀上那么一头这能值多少钱呐！”
说着便朗笑着喊道：“斐子娘在家吧？”
“在的在的！”
刘氏在围腰上揩着手，身上还有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儿见了来人笑得很是灿烂，一边给她打开院门一边说：“大娘，咋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早晨天气好，出来转悠转悠，想着家里没事儿就来这儿叨扰了”
刘氏笑眯眯地点着头，把人迎进屋，张氏带着两个小娃娃出来，见着客人立马亲切地喊道：“李大娘”又拍着两个娃让们叫人
“山子和小兜长得忒好看，以后要把咱们村儿里的姑娘们都迷住啰！”
李大娘，也就是媒婆李桃子笑着一张脸，把小兜抱进怀里，赞赏地道：“瞧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白净净的”又朝向张氏，“命好哟，以后这两个娃有出息了，跟婆母一起享福哩”
张氏羞着低下头去，刘氏听人夸自己孙子心里乐得不行，但面上还是谦虚道：“还都只是小娃子，得慢慢教”
说话间江氏端了碗茶出来，也叫了声李大娘比起张氏来她的性子就腼腆多了，话也不多，温温顺顺的李大娘拉了她的手细细问了些话，眼睛瞄了眼她腹部，笑着道：“还没消息呢？”
江氏抿了抿唇摇头，刘氏叹了口气，“还没呢，这都快半年了”
李大娘笑了笑，拍了两下江氏的手道：“年轻夫妻嘛，还腻歪着，头两三年没娃都是正常的，还别说这才半年，急个什么劲儿，两个大孙子且等着带呢！等两大孙子都能帮着家里做活了，小孙子又等着伺候了”
一席话说得刘氏也扫了抑郁，连声说是
李厚仲喂了猪出来，捶着腰到了堂屋跟李大娘打了个招呼，便又自顾去忙其的了刘氏昨晚偷听了跟闺女的对话，虽然心里已经放开了些，但面上还是淡淡的李大娘观察细微，但碍着别人儿媳妇在也不好问，便转了话题道：“今儿可是来相看家闺女的，欣姐儿人呢？”
刘氏赶紧让张氏去叫李欣来
此时李欣已经抱了家里人的一些衣裳去屋后面隔了家不远的一条小溪边儿去洗去了，全家人都忙活着，但她有她娘看着，不让她做粗活，她便只能自己找事儿做了
大人的衣裳还好，小孩子却是不太注意卫生，山子和小兜的衣裳很脏油渍也有，泥巴也有，还有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菜汁儿，甚至裤脚边还粘着鸡屎间或还有隐而不见的口水，甚至还有鼻涕都擦在上面这年头又没有肥皂，只能拿着根棍子撒点草木灰拍着至于皂粉猪苓之类的清洁用品，李家人是舍不得出钱买的
李欣正抡着膀子捶得辛苦，远远儿地就听见她大嫂在喊，“妹妹！妹妹！”
“哎，在这儿呢！”
李欣站起来挥了挥手，张氏见着她后便朝她走了过来，看她脚边有好几件衣裳不由皱了皱眉，“这水凉得很，身子不好，这些活儿就别做了”
“没事儿，身子好着呢”李欣甩了甩手上的水，擦了额角的汗问，“大嫂找有事儿？”
“李大娘来了，就在咱家堂屋里呢，说要相看来着走，咱家去”
张氏几下将衣服收在木盆里，拉着李欣就要往家去，李欣回身指着木盆，“那衣服……”
“谁稀罕那几件破衣服，周围邻里都知道咱们家用那条小溪洗衣服的”张氏笑道，自以为李欣是对于去见李大娘有些紧张，“别怕啊，李大娘跟那杨婆子不一样，和二弟妹的婚事都是李大娘说成的，李大娘揽了活儿，准保给们欣姐儿找个好姑爷！”
李欣微微红了脸，任由她拉着家去，也没想提醒她这李大娘还是她主动让她娘去找的
进了堂屋，李欣就看见长板凳上坐着个和她娘差不多岁数的老妇人，头发梳的光生生的，若有似无的银丝儿隐在黑发中穿着件干净的麻布衣裳，下摆是一条碎花的黑底儿裙李欣注意到她穿的鞋鞋底儿很厚，想来走路是不大费功夫的
李欣先是笑着喊李大娘道：“大娘来了？真是稀客啊，都五年没见您了，瞧着您这样跟以前可一点儿都没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同辈儿亲戚来了呢”
“哟，这丫头嘴可真甜！可不像们年轻姑娘，哪还能跟以前一样”李大娘虽然知道李欣这是客套话，却也高兴，捂着嘴嗔了她一眼，“大娘可大方着呢！五年没见大娘了，今儿大娘让看个够啊！”
李欣嘿嘿笑着，两个小家伙早起后才见到姑姑，赶紧上前叫人外带撒娇张氏怕们影响李大娘和婆母谈事儿，又想着们还没吃早饭，便带着们出堂屋去了江氏见大嫂走了，也不好意思待着，打了声打呼兀自去做事
刘氏拉了李欣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脸上带了点儿忧愁望向李大娘
“大娘，要说的昨儿也说了，瞅着，咱们村儿，或者咱们村儿附近，有没有适合闺女儿的人家？”
李大娘抬手摆了摆，先没说话，只是仔细看了看李欣，这才说道：“做媒讲良心，更遑论咱们是多年的交情，坑这种事儿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斐子娘也知道，欣姐儿的状况不一样这事儿啊，说了不算，得仔细问问欣姐儿的意思”
说着望向李欣，“丫头，是个什么打算？打算找个啥样儿的？”
李欣也不会说是什么但凭爹娘做主的话，李大娘直接问她了，她也不会死捂着自己的想法这可是关系到她未来人生的大事儿！虽说入乡随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婚姻正道，但她能有一定的自主权又有什么不好？李大娘名声在那儿，绝对会把她的意思考虑进去的
“大娘，也知道那五年是在哪儿待着的，清白身子是没有了，名声也并不好，愿意娶的人一定不多除开那些娶不到妻的赖皮瘪三，再除开岁数老大了的老汉，剩下的就更不多了，要么是没了媳妇儿的，要么是拖着孩子的，要么就是那种花不起钱娶媳妇儿的或许这样说您会觉得要求高了，但还是得说”李欣微微沉了沉声音，“希望男方是担得起事儿的，岁数跟相当，穷没关系，有没有娶过亲也没关系，拖着孩子也不介意，因为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说到这儿李欣停了停，刘氏一脸焦急地望着她直摇头，李欣却是不在乎地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得厚道男人不会不介意自己媳妇儿有过如这般不堪的过去，也不奢求男方能理解或者能包容，只需要为人厚道，不会在以后生活里拿这事儿出来恶心，就可以了”
李大娘有些动容，便伸手去握住李欣的手刘氏更是泪珠子就砸下来了，带着哭音说：“的闺女哟……咋就那么命苦啊！”
李欣却是笑笑，“娘，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至少还回家来了不是？”
刘氏不应，只是抹泪李欣又道：“大娘，您也不用太着急帮寻摸，这事儿不急，您慢慢帮看，没事儿的时候留意一下就好了”这样她也有更多些时间陪在家人身边
李大娘沉吟了一下，这才微微动了嘴，“其实……有个汉子寻到让帮说门媳妇儿，刚听了欣姐儿的话，想着这男人配还挺不错的，只是……怕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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