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捡破烂开始的悠闲生涯

第33章 向谁举刀

火光刺破阴沉的夜,松脂顺着火把流淌,滴在肮脏的路上持火把的信众聚集在广场上,佩眼状徽章的教士面对众人,高声宣告

“兄弟姐妹们!刚从大巫师的礼拜堂赶回,得知了两个天大的消息一是阿达里大人体悯众生艰苦,特意赐下神灵赐福的湿茶大家喝了这茶汤,便有赐福入体,面对光毒也能抗得久些了!”

教士的手下分发一碗碗茶汤,信众们纷纷千恩万谢大家大都明白这毒是无药可救的,阿达里大人果真与骗子不同,从不说什么“根治光毒”的虚话们饮下茶汤咕嘟咕嘟茶汤入口后体内暖呼呼的,体表一阵燥热感好得多了好得多了

教士见人们都饮下茶汤,微微点头,换上另一幅阴沉的表情,眼中含着刻骨的恨与恶毒

“而第二个消息不是好事极想让它一辈子闷在的心里,死后随的血肉沉入泥里可它过于邪恶,令心中煎熬,必须立刻告知诸位实情,否则彻夜难以睡眠那秘密同样事关近日蔓延的光毒!”

教士扫视众人的面容,火光中的每一张脸都困惑而专注愤恨地咬紧牙关:“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这诅咒突然就从沼地出现了!从前从未有任何征兆!实际并不是这样,们很久之前就见过光毒了,上一次到来时它就让沼地血流成河!”

教士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捏得那样用力,简直要将纸张撕破了照片上的金发女孩背对着满地尸体,她的右手握着阴影巨剑,左手的光盾被鲜血染红数百双眼睛盯着那副盾牌,盯着那熟悉的光亮和荧尸如出一辙的光

“为什么光毒一出现灾骑士就来了?因为光毒正是她的力量!”首领口沫横飞,“上一次她用光毒隔绝神的制裁,夺走了沼地的众神这一次她要用光毒侵蚀信众的肉体,剥夺们的性命!”

信众们闻言战栗起来,一样的光,一样的灾难,神使也是这样说,那这其中必然是有联系的想明白之后们也愤恨了,可又带着无能为力的畏惧没人敢与灾骑士为敌,至少一个人不行咕嘟咕嘟们紧张地饮下茶汤,身体变得更暖和了体内多了些气力

“听到了大巫师传达的神谕灭毒需从源头下手,只要击杀灾骑士,光毒就会消失!大家都能得救!”教士注视着因药力而情绪高昂的人们,“不要畏惧,想想家人!”

家人这个词像一句魔咒,点燃了信众们反抗的勇气它们的面色因湿茶变得血红它们握紧了火把,随首领鱼贯而出,跟着领头的男人一齐大吼“击杀灾骑士!”“灭绝光毒”“把它们赶出去!”“受诅咒者离开!”

没敢参加集会的居民们吓得闭紧门窗,抱着荧尸化的家人哭泣,但更多的人被聚会的狂气感染,也出门参与到抗击灾厄的队伍之中

这支队伍在游行中不断壮大,点点星火汇入成一条横冲直撞的火龙群情激奋之中,火龙一头撞开了回生部队的据点想想家人,这是神意,这是为了大家药力在血脉中激荡,人们以不同的理由说服自己,抱着赴死之意冲入建筑,要与灾害的源头同归于尽

“灾骑士在哪里!”“滚出来!”“杀了她!”

灯光亮着,但是没有活物的踪迹们连一张废纸都没发现

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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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可以了”楚衡空放下望远镜紧急撤离的队员们瘫坐在地,各个心有余悸

们其实根本没走远,就在聚落外围的一栋废楼里分散的无头苍蝇们只有找人的大目标,反而难以注意到身旁的建筑,等们折腾一夜后累了回去了,再撤退才来的轻松

一个队员太害怕了,就使劲抽烟,抽到自己被呛着狠狠咳嗽了几声,望向楚衡空的眼睛通红:“探长太妈聪明了”

“这和智力没关系,经历多了就会有防备以前在沙漠出任务时大半夜感觉有地震,睁眼一看是当地人抱着炸弹来袭击”楚衡空笑了笑,“看样貌是沼地人,怎么想起来加入中庭的部队”

小伙子皮肤黝黑,头发是树叶般的深绿把烟蒂掐灭了,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加入部队是想为家乡做点事情……结果干了三年发现根本没有用做什么们都不会感恩的!只知道给骗子送钱卖命!这帮人活该死全家啊!!”

小伙子发泄后闭上嘴巴,队员们也都不说话,声音太大容易被发现,们还在躲藏楚衡空拍拍的肩膀,踏着生锈的铁梯走上顶层

姬怀素站在楼顶俯视聚落,看那些狂热的人们来来往往,紫瞳中映着鲜艳的火光

“受够了”她说

楚衡空点头认同:“是挺操蛋”

“每次来沼泽都在想为什么干这工作?为什么要为了这帮人拼死拼活?”姬怀素死死握着拳头,“是,是回生部队的队长,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在乎这帮傻逼怎么想可每一次每一次们都争先恐后往地狱里跳,杀邪教徒和恶魔的时候们在后面骂,来帮们找解药了们把诅咒扣在的头上……就这帮人有什么好救的?恨不得把们统统杀光!”

楚衡空默默听着,哪怕站在后方也能感受到她的不甘与愤怒这时候的姬怀素像一只凶狠的野兽,好像下一个刹那她就要跃出高楼,将底层的愚民撕咬为纷飞的血肉

这是个过于感情用事的人,能在中庭做好几年的警察队长,也能一怒之下令沼地化为血河

她的怒吼声惊扰了周围的搜索者,有两道火光犹豫地向废楼接近楚衡空弹出两颗水弹制造噪音,火光下的人们被声音引走了,单纯得像是老鼠

“那们动手?”楚衡空问,“没意见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想杀的人合该被干掉”

若有若无的阴影萦绕在姬怀素手边,女孩眼中浮现出刀剑般的杀意有那么一瞬间连楚衡空都以为那把巨剑将要出鞘,逆影的野兽将杀入人群但最后影子还是散了,她慢慢地坐在水泥地上,抱着膝盖藏起脑袋,像一只委屈的小动物

“怎么可能呢”姬怀素疲惫地说

战斗时再凶狠她也终究是个为正义挥剑的骑士,不是无血无泪的杀手可以屠戮恶魔和恶徒,但不能向被欺瞒的众生挥刀那界限就像一条清晰的线刻在心里,过了一步就不再是自己

其实姬怀素不用在乎什么声音也不用躲躲藏藏,她都质点2了整个深根聚落没有一个人伤得到她,可身后是未撤退的队员面前是被蒙骗的信众,正面应对就势必有人会流血她不想那样,所以忍气吞声

因此才愤怒因此才挣扎,因此才感到无能为力

楚衡空在她身旁坐下,挠了挠头:“也没必要对自己要求太高”

“不懂的”姬怀素闭上眼睛,“才来一个多月,这里的人是否流血和没有关系可从小在这里长大啊,洄龙城就是的世界和家乡亲眼看着它从昌盛走向衰败,看着曾经照顾的长辈接连变作坟墓中的枯骨……

现在能打的只剩们几个了,也觉得这活很操蛋,但不去谁去呢?难道让老爹一边吐血一边当保安队长吗?”

“可以去保护那些更值得的东西”

“中庭和碧泽都是洄龙城”姬怀素声音低沉,“它们都是的家”

楚衡空彻底无话可说了,觉得这人真别扭,却也感到敬佩她其实也是和解安一样惨兮兮的家伙,主动背负起太多的责任,做着自己“必须”而非“乐意”的事情区别只在于她是逆影可以承担更多的责任,也因此受到更多的伤害,让人看不下去

这时候姬怀素重新站起,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像给自己打气一样大声说:“好!再想想办法吧!”

“在自欺欺人”楚衡空摇头,“好像真能调整过来一样”

“不自欺欺人也没办法啊荧尸要处理邪教徒要杀,老爹还等着黄金救命,没时间给唉声叹气”姬怀素重新披上雨衣,“去周围看看情况,如果人群散了就早些撤吧,现在先回中庭再说”

楚衡空没有起身,在回忆过去,想从记忆中找到有用的经历找出了一些用的上的碎片,但还不够全面……只是“救”是没有用的,不加解释的救助只会培养忘恩负义之徒……

看到姬怀素重新穿上黄色雨衣,一个点子在脑中亮起

“喂,脸上写着‘有一个馊主意’”姬怀素说

“在想一件事情”楚衡空若有所思,“如果没有办法让人们像崇拜神般敬爱……那不妨就让们如畏惧神般敬畏”

·

十分钟后,深根聚落广场

搜索的信众们再度聚集,纷纷表示无功而返没能完成任务的教士心中焦急,但没有责怪信众,挥舞着火把鼓舞人心:“大家不要灰心丧气!们虔诚的信仰已起到了效果,灾骑士闻风而逃了,这样一来光毒也会逐渐消散总之一切都会咳啊——!”

首领的发言成为凄厉的痛呼,黑影如大鹫般自天而降,将的脑袋一把摁倒在泥地里来客起身踩着首领的背站立在众人面前,的大衣如阴影般遮蔽火光

“是……是神使!”信众惊呼

那无疑是全知之神的使徒楚衡空,的银色触手在空中兜出一道圆环,气浪成圆环形爆发,将所有的火把熄灭人群一下子陷入不安了,失去照明的火光后们也失去了勇气,黑暗中唯有楚衡空的双眼明亮,却带着浓厚的杀机

“凝神听好,莫要错记,将向众人传达神意”楚衡空眯起眼睛,“全知之神不愿降临,是因为沼地的罪恶已根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愚昧与无情的大罪,让洄龙神也不愿向沼地投来注视!如今,神祇的愤怒化作灾厄降临!”

金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那光芒化作大盾握在骑士手中,她的另一只手持着掀起杀戮的巨剑那个人就站在众人面前,站在楚衡空的身后顷刻间人群中响起惊恐的呼声:“灾骑士!是灾骑士!!”

先前巡城时们多有勇气在看到本尊后就有多么懦弱,恐惧心几乎要让众人夺路而逃而在逃散开始前的一瞬,冷厉的宣告刺入众人心底

“将神谕带向沼泽各地吧三日之后,龙神的审判即将到来那一天所有恶人都将在病痛中死去,唯有受赐福的善者将自光中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