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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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希明听沈盈枝说要把带走,弯腰拍了拍陆砚的脑袋叮嘱道:“记得听话”
陆砚牵着沈盈枝的一截衣袖沈盈枝给手牵不要说自己手太脏郑重的点了点头
陆砚肠胃弱沈盈枝先带陆砚去喝了粥,身上的衣服很脏,沈盈枝又给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沈盈枝还是没想到给扶嘉送什么,她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库妈妈看见沈盈枝又捡回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脸色瞬间不好了
不过这些年,因为沈盈枝能赚钱好心虽然有点多,但不是烂好心她沉了沉脸色最终只是别开脸没说什么
过了库妈妈这一关沈盈枝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把正中间的东厢房收拾了一下沈盈枝让小陆砚住在那儿
陆砚因为好多天没休息了,洗漱之后,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盈枝坐在床头,才刚立秋,天气依旧有些微热,陆砚睡在蒲席上面,沈盈枝用毯子盖好的肚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倦鸟归巢,夕阳归山
林河从外面回来,经过巷子时朝左侧看了眼沈盈枝家大门虽然紧闭,林河依旧往她那边走了两步,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衫,才调换方向,回别院去
今天去书斋那人是西南王的小儿子,西南王掌握大夏一半的兵力,手中的三十万军队,是精锐之师,长期驻守西南一带,赵冲则是的幼子,如今来安州,是因母族在此,林河皱了下眉头,其实还没到和西南王撕破脸皮的时间,但是想到赵冲的态度,林河非常想弄死
林河大步走进内室,把明一叫过来:“早点把赵冲弄出安州”
不能在安州动手,林河唇角翘了一下,但只要赵冲远离安州,就可以动手
明一看:“主子,恐怕此事要上几日”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也和赵冲打过照面,赵冲为人荤素不急,不能以常理推测,看似行事只凭强权压人,但其实狡诈阴险,诡计多端
林河看了一眼,把袖口里的荷包又摸了出来,仔细摩挲,又想到赵冲行事,林河眼底闪过冷光:“尽快,然后派人,守着对面的院子”
明一应诺
等明一下去了,林河坐在圈椅上,然后动了动脚,余光看向窗外,岑寂的天空已经被浓黑的墨云遮盖住了,可惜,天黑了
翌日
天灰蒙蒙的,沈盈枝起床推开门,空气中清风迎面而来,风声猎猎,光线都昏暗了不少,不知不觉,已有初秋的味道
在院子里活动了几圈,沈盈枝听到了敲门声
“小河”沈盈枝打开门
“给买的早点”林河把手里的盒子推了过去
沈盈枝随手揭开来,看了一下,“是白糕?”
她眼神亮了起来,林河跟着沈盈枝往屋子里走,“记得喜欢”
沈盈枝闻言笑了笑,又想问昨日去了哪儿,却想到林河是扶嘉的侍卫,说不定不便说,沈盈枝只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林河,确定没有受伤
两个人说说笑笑,恰在这时,传来了小小一声:“盈盈姐姐”
沈盈枝闻言,抬头:“小砚,起来这么早啊”
陆砚低着头,笑着抿了抿唇
林河失神了一瞬,皱着眉头道:“盈盈,是谁”
沈盈枝哦了一声,扭头对林河笑了笑:“是昨天在街上带回来的”
在街上带回来的!
林河的笑容在唇边僵硬,看着沈盈枝走了过去,给小孩喂了一片白糕,然后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眸底的暗涌翻腾
垂在一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半响后好不容易松开
刚从小砚的脑袋上收回手,沈盈枝的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凉风,她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沈盈枝扭头看过去,林河站在石榴树下,一阵风吹来,嫣红的花瓣从身前飘过,不知为何,沈盈枝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盈盈姐姐”陆砚抓住沈盈枝的袖子,往她的身后躲了躲:“好怕”
呜呜呜……
为什么那个人像是要吃了一样!!
疑惑的嗯了一声,沈盈枝转身蹲下来,以为是想到了这段时间流浪的日子,安慰的抱了抱:“这儿没有人会欺负的,”
陆砚闻言,一头埋进了沈盈枝的怀里
不过刚一埋进沈盈枝的怀里,又感觉一阵凉嗖嗖的风从后背袭来,小陆砚把沈盈枝的袖子扯得更紧了
沈盈枝见状,又温柔的拍了拍的后背
“走,姐姐带回房间休息一下”她牵着陆砚的手,神态温柔
想到后面的小河,沈盈枝回过头,看见林河的时候,她心底顿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甩了甩,沈盈枝把这种感觉抛掉
小河,先坐一下,把小砚送回房间”
目送沈盈枝的背影消失,林河脸上的笑容也都消失不见
她居然喂吃白糕,居然拍的脑袋,居然护着
原来,不仅仅是
对其人……也像对这么好
林河心里非常不爽!
拿着扫帚准备扫地的春柳,她看着林河笑了笑,又听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河这个微笑好可怕啊啊啊啊!
“那个小孩是怎么来的”林河的目光落在东厢第二间房门上,扯了扯唇
春柳闻言,低头解释道:“是小姐昨天在街上看见的一个可怜小孩,就把捡回来了”
闻言,林河轻轻的嗯了一声
春柳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了林河一眼
林河唇角扬着一抹温柔的笑,和往常别无二般
春柳揉了揉眼睛,又听见林河低沉温柔的声音:“盈盈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停了一下,接着说,“好”
春柳点头:“小姐是遇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嘴唇朝着左侧勾了勾,林河淡淡别开的脸去
春柳见状,急忙绕开林河,朝着一侧快步走了
林河立在原地,讥讽的勾了勾唇
原来如此
她还是没变,一如既往,但想错了,她的温柔,善良,统统都不属于,而属于……所有可怜的人
“小河,怎么了”沈盈枝走出门,看见林河站在石桌前发呆
蹙了下眉,沈盈枝仰着细白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睛担忧的看着
“不会着凉了吧”沈盈枝踮起脚尖,她想伸手摸了摸林河的额头,奈何个子不够高,踮脚试了好几次,沈盈枝扯着的袖子:“小河,弯一下腰
林河闻言,笑了一下,微微弯下了腰
等沈盈枝的手放在的额头的时候,林河回忆起小时候,她也是会这么温柔的关心
沈盈枝的手有些凉,额头的温度稍微高一点,接触到她手心皮肤时,很舒服
看着她,她曾教识字,生病时守在床前,给捏被子,做衣衫,记得喜欢吃什么,对那么温柔
可惜,这份温柔不仅仅属于,还会属于其的人!!!
林河的表情开始……扭曲
沈盈枝没有注意疯狂的表情
“不烧啊”沈盈枝皱着眉,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林河垂眸,又重新抬起头,脸上出现一丝笑容,黑沉沉的眸子里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就在上一刻,忽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想她只看着!
只对着自己微笑
只叫自己的名字
应该……会很美妙的吧
抿了抿唇,沈盈枝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弯腰扶起的少年单薄的脊背,指尖却不自觉地顿住手下的脊背,像是瘦弱骨头上裹着一层纸般薄的肌肤,仿佛她多用点力,就能戳破的皮肤,触碰到纤薄的骨架
库妈妈外出了,春柳不在院子里,沈盈枝乘机把小少年给安置在了东厢房
沈盈枝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蓦地发现的小少年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睁眼的时候,沈盈枝楞住了
她没有想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少年居然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像是熟透了黑葡萄,但又比沈盈枝去年吃过的葡萄还要美丽
“唉,醒了”沈盈枝放低了声音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几乎是一瞬间,少年漂亮的眼神像是被寒天地冰冻住,忽的翻身起来“是谁”
动作很快,小猎豹样的迅猛急速,可惜没什么力气,差点从床上跌倒下来
沈盈枝唉了声,又扶住:“这是家,今天在家门口晕倒了”
小少年闻言,朝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眼里的寒冰散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沈盈枝看出了眼底的几分慌张无措,松了口气
少年的眼神扫过四周,轻轻的说了句:“以为是坏人”
坏人?
她犹豫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少年明显就是一副受尽虐待的小样子,想了一下措辞“是从哪儿来的啊”
听到从哪儿来,小少年垂着眼,在沈盈枝看不见的地方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抬头却是一副瑟缩的可怜样子“是从塔子山里的黑矿厂逃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小少年似乎不在意地蹭开衣袖
沈盈枝看见了胳膊上被蹂躏出来的伤口
她目光落在青红交错的手腕上,眸底闪过一丝怜惜
等一等!
黑矿场,塔子山……
很熟悉啊
沈盈枝失神了一瞬,放在床边的指腹开始颤抖,小少年的余光落在沈盈枝的指尖上,低下头,又复杂的舔了舔唇
用指甲戳了戳手心,沈盈枝思绪被痛感拉了回头,又看见床上的人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沈盈枝瞬间回忆起这本书的一些剧情
对,沈盈枝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她是穿书人
三个月前,她从心脏病手术台上来到了这个普天之下,王土皆康的大夏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可是听着自己的名字,这个国家的年号,朝代,总觉得有微妙的相识感,后来发现她是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叫夺天的男频爽文里来
这本文男主可以概括为偏执疯狂的蛇精病,当然,男主除了性本黑,还有外部的原因,生下来,就与众不同
因为生气的时候黑色的眸子会成蓝色的,和普通的大夏国人不一样,加之还是皇族
生而不同,视为异族
从出生开始,男主经常被兄弟欺负,就连的母亲,都因为男主的不同而非常厌恶,从小非打即骂,针扎开水烫再普通不过了
到了中间男主还被的生母给卖了,她认为男主在一日,她的夫君端王殿下的就不会忘记自己的生过一个异类的孩子
男主被卖到了一个黑矿里面,而那个黑矿所在地就叫塔子山
在里面蛰伏三年,男主已经十二岁了,终于逃出并毁了矿场,甚至在逃跑的途中,因为男主光环,找到了前朝遗留下来的宝藏和绝世武功
沈盈枝暗自推算了一下,如今这个时间估计是男主在深山之中习武的时间,她眼前的这个小少年,应该也是男主废了黑矿以后逃出来的
至于男主,黑矿逃出来以后就开始逆袭了,学会了绝世武功,用一部分宝藏招兵买马,组建了无比强大的死士队伍
男主自从生下来的初始性格就属于蛇精病,后面又被惨遭人寰的虐待,简直是一枚妥妥的黑化蛇精病
所有的人,服从的成为手里的傀儡,不服从的杀之
沈盈枝囫囵的看完这本书以后,大概摸索出了这本文红的套路
男主是真的很好看,的皮肤就像是被雪莲水泡过一样,白的清透,瞳仁极黑,像是世间最极致的黑曜石,的唇就像是被芍药亲吻过的花瓣
当然,最美丽的是生气的时候,瞳孔变成大海一样的幽蓝
还有标准的爽文打脸流,男主长大以后,打脸父兄,登上帝位,万邦来朝,四海称服,天下莫敢不从,所有的绝色美人都臣服于男主的脚下
这本书的三观不太符合沈盈枝,她只囫囵吞枣的翻了翻不过早知道她会穿,她一定每个字都背下来
看完这本书一周后,沈盈枝心脏手术没有成功,她死了,然后来到了这本书里,变成了这个十一岁的沈盈枝
而这个身体还和男主有关系,是原书中一个想要勾引男主的炮灰
男主在拿到宝藏回到王府以后,她的生母见男主得宠了,想要缓和缓和与男主之间的关系,于是打算找个姑娘嫁给男主
想到这儿,沈盈枝垂眸,细细的想了下,这个身体其实和男主的出生有那么点细微的相似
这个沈盈枝一出生,昌平侯府的老侯爷,也就是她的祖父就生了急病,她满三的时候,祖父逝,祖母也生病
府里请大师算了命,说她是身怀戾气之人,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居住,等把她的戾气全都化解了,才能家来
所以她的母亲把她送到了远离都城的安州,原身在这儿一住,就是十六年
十六岁的时候,原身被接回本家,父母让她嫁给男主,在乡下十五年,原主沈盈枝早就变成了见识浅薄的村女,听说可以嫁给皇上的儿子,那时男主的父亲在男主的布局下已登基为帝
而原主正好在回京的路上见过男主,被男主美相所迷,她几乎是使劲全身解数去勾引
虽然男读者们都喜欢看这种勾引的戏码,但是也不能是个女人就行,于是原生被男主一脚弄死了
弄死了…………
还死的特别惨,似乎是被大卸八块
想到这儿,沈盈枝忍不住抖了一下
来这已经三个月,沈盈枝已经想好了,以后一定要避开那么凶残的男主
上辈子因为心脏病,她在医院躺了二十年,现在虽然来到了书里,起码也给了她一个能跑能跳的身体,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她一定一定要避开男主,好好过她的小日子,等年纪到了,找一个温柔的少年,生几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至于变态男主,她一定要远离,反正已经有那么多人给男主的黑化打脸之路添砖加瓦,她,她就算了吧
想到这儿,沈盈枝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抬头,目光柔和看向床上的小少年
这个小孩应该也是被卖去黑矿里做了童工,男主把那个矿场弄跨后,逃了出来
男主都在矿场里受了那么多折磨,这个没有男主光环的人一定也受了不少罪
小少年看着面前这个眼神越来越像水一样柔和的小姑娘,心中思绪不断,面上却依旧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盈枝看小少年垂着头,抿了抿唇,再看的模样,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在现代,应该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
至于会不会对眼前小少年产生一种是男主的怀疑,那绝对不会,书里少年的男主从逃出黑矿场以后,就是无敌的存在,怎么会惨兮兮的出现在她家门口,加之原书中,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后
何况按照剧情,如今男主应该在深山练武,并训练的死士
沈盈枝不会想到,书只是会写关键剧情,不可能详细到男主得了宝藏进城想屯些吃食,结果遇上高热,被人抢了银钱,又被暴揍一顿,这样能小波程度激化蛇精病疯狂也要写出来
她记得后面男主的美相天下无双,却没有揣测出,刚在黑矿场受了三年折磨,少衣少食的男主怎么能美的起来
再加上书中剧情的安排,沈盈枝对眼前的小少年,没有任何的怀疑
沈盈枝温柔的拍了拍的手,又望着,“的家人在哪儿,既然逃出来了,让人给家人送信,让们来接”
家人?
想到侧妃用细细的针刺,在腊九寒冬的天气里罚跪在雪地上的,然后还嫌弃自己的命大,小少年低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敛容抬头,咬着唇带着几分心酸“是不吉之人,们都,都不喜欢”
当然,也恨不得弄死们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慌乱的小鹿,沈盈枝看晕一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保护欲,小声安慰道:“都是人,不是们说不吉就不吉”
小少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带着雾蒙蒙的气息,难以置信的问:“真的吗?”
沈盈枝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扭过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饿了吧,去给拿点吃的来”
想了下,沈盈枝又叮嘱道:“不要出声,她们……不知道把捡了进来”看着小少年瞬间变白的脸色,沈盈枝又细声说道:“放心,她们不是坏人”
沈盈枝穿书前是江南人,说话的腔调几分吴侬软语的感觉,再加上这个小姑娘本来的嗓音就软绵绵的,她放柔了声音,很像春天里的柔波
小少年抬起头,脸廋又小,抬头看人的时候,就很容易把的注意力放在那一双漂亮的眸子上
点点头,乖巧的嗯了一声
沈盈枝冲笑了笑,随后放轻脚步,偷偷出去了
听脚步声消失在了屋子里,小少年坐了起来,淡定自若的动作,仿佛浑身的伤痕也感不到痛一般,朝着沈盈枝的消失的地方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不过软绵绵的身体告诉此时弱势地位,想到这儿,小少年垂在一边的手,慢慢收紧了
又眼睛眯了眯,看向门口,又轻轻的勾了勾唇,是一个那癫狂的笑容
好心人,呵
沈盈枝住的地方是个两进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