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寒士

第20章 命悬于北线(二)

三日后,宴溪问严寒“那两人怎样了”

“关着呢每日吃吃喝喝,没什么惧意”严寒不知大将军在想什么,明明那晚审过了,那两人也招认了,但大将军似乎还有其打算

“带出去放放风,离的远些每日都带出去”宴溪交代了一句,关上营帐门看书

北地难熬,那大风呼天抢地的吹来,营帐被吹的呼呼作响看一会儿书手就冰凉,塞进兽皮里暖一会儿,再拿出来接着看

鹰熬了十几日,跑了一个严寒在宴溪面前抹了抹汗,生怕被大将军拖出去砍了却见宴溪嘴角动了动“跑了好少一个省些粮食”跺着步走了

临近过年的时候,宴溪受伤了,右臂中了一箭,好在没有毒这算是很轻的伤了,虽是绑着绷带,但并不影响走动

们已经打到了根河,再向外就是大汗的地界在根河驻扎好,炊烟一路吹到河对岸忽查大汗派人来请过两次宴溪,都被宴溪婉拒见过几次大汗,在京城见过两次,在边境见过一次这个人面相敦厚,但行事狠绝,杀了四个兄弟,又吞了十几个部落,才做上了大汗那是鸿门宴,宴溪还不准备与直接相见但厚礼却叫来使带回去了,是送给大汗女人们的顶尖丝绸

根河这个地方,什么人都有,有蓝眼睛的北胡子、有善骑马射箭的鞑靼、还有蒙古的守军这些人不知何时混在了一起,显然都是大汗的人距离宴溪驻扎的地方不到两里地的小镇子,更是各色人等齐聚

宴溪和严寒换了当地人的衣裳,准备去镇子上趟路还未出帐,就被狂风暴雪卷了回来转身裹上兽皮,冲严寒摆摆手“走”

严寒没有兽皮,才走几步就冻的直哆嗦,看着宴溪身上那身兽皮直羡慕身后远远跟着的侍卫,眼睛都不敢错,愣是睁大了眼睛跟了一路

顶风冒雪终于到了镇上,找了个馆子坐下,点了几两肉和两碗面条宴溪的脸比前些日子更甚,黑头黑面,凶神恶煞小二倒是见怪不怪,放下肉还跟宴溪攀谈了几句“这位爷的兽皮成色真好”

宴溪扫一眼,嗯了一声

“爷打哪儿来”宴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做声

严寒拉过小二“来”塞给小二一块碎银子“让爷们喝顿清净酒”小二一看银子,两眼发光,连忙点头哈腰的撤了

“还疼吗”严寒看着宴溪的伤口,大将军受伤了,是失职但大将军一句怪的话都没说,严寒觉着有些过意不去

“行军打仗哪儿有不受伤的别跟个娘们似的”宴溪瞪了一眼,好久没吃过热乎的面条了,挑了一口放进口中,顿觉通体舒畅“一会儿吃了东西,让人去摸摸这镇上的街巷,住的什么人,每日多少商队打这路过,都是什么商队”末了叮嘱一句“别惊动地方官”

严寒感谢大将军好些日子没说过这么些话了,连忙点点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宴溪跟前“这镇上有家妓院,听说里面有一些异族女子,蓝眼睛,白皮肤,黄头发,极美”

“交了差可以去找乐子”宴溪对部下不会那么苛刻,临近过年了,万事皆休

“您不去”

“不去”宴溪低头专心吃面,兴许是连日征战,对所谓的情爱升不起兴致这种事,若是去青楼,给了银子,倒是痛快,但是感觉自己野兽一般;若是找个女子,细水长流,还没那个心情脑袋长在刀尖上的人,就这么着了

旁边那桌坐着几个络腮胡汉子,一直盯着宴溪的兽皮其中一个终于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兄弟,这身兽皮不错出个价,们要了”

宴溪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没抬,扔了句“滚”

一个拳头砸到面前的桌上,正吃着的那碗面洒了一桌子看了一眼严寒“走吧”

站起身准备走,那个说话的汉子拿出一柄短刀刺向宴溪,迅速闪躲,兽皮被划了一个口子

宴溪看了一眼那个口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打向那个汉子行伍之人,打架自是不会手软,何况宴溪打小学的是大齐国顶尖的功夫,一拳就把人撂倒,而后坐到那人身上,没有绷带的左手迅速的出拳,几拳下去,那人脸上就开了花

这一切发生太快,对方随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想去围住宴溪严寒哪能让大将军再吃亏,冲了上去,跟们打了起来

刚刚那柄短刀划在那兽皮的时候,宴溪的心里刺啦响了一声,有点心疼那么好的兽皮,让妈的给毁了,老子今儿个不弄死,算老子白活

打完那个人还不过瘾,冲上去跟严寒一起把另外几个人一并收拾了小二的藏在柜台后面,看着前面翻飞的桌椅听那几个汉子的哀嚎,庆幸自己刚刚管住了手,没有伸手去摸的兽皮

宴溪这一架打完,右臂渗出了血也不觉得疼,就是觉着心情不好

走到小二面前,把小二从柜台后面揪出来“有会做针线活的吗”

“有有有”小二连忙点头,转身跑上小二楼,叫下一个女子

那是个异族女子,蓝眼睛,白皮肤,黄头发

“要缝什么呢”说的是大齐话,看人的目光,三分妩媚,三分羞涩,剩下的四分,是算计

宴溪脱下兽皮,放到她手中,指了指那条小口子“多谢”

而后坐到椅子上等着,身材笔挺,又不似北胡子那般虎背熊腰,坐在那堂堂正正那女子看了宴溪一眼,捧着兽皮坐到了宴溪身旁倾身到宴溪身前,指着兽皮上那道口子“是这里吗”

宴溪点了点头

她用唇濡湿了线头,穿在针孔里,动手缝那兽皮那兽皮极软,但很有韧性,针很难穿透她倒是手艺好,缝过的地方像没破过一样,宴溪的心里舒服了一些待最后一针缝完,递给宴溪,严寒递给她一块儿碎银子,二人起身要走

那女子却拉住了宴溪的衣角,她把银子塞进宴溪的手中,摇了摇头“不要银子要陪喝杯酒”

一杯酒,不算什么事宴溪坐下来,任那女子为自己斟了一杯

刚要举杯,却见那女子伸手按住了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不要这样喝,要喝交杯酒”

倒是有几分意思

宴溪眉毛挑了挑,站起身交杯酒自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喝,随那女子上了二楼

女子的房间在二楼的左边,她推开门,宴溪闻到一股香甜之气随她进去,她缓缓关上门,走到宴溪面前,举起杯“请”眼睛紧紧的盯着宴溪生怕遁逃

宴溪举起手臂,微曲身体,任她的胳膊穿过自己臂弯,她缓缓饮了那口酒,头又向前凑了几分,唇停在宴溪的唇边,微微张口“留下”

宴溪有些情动,任她又向自己靠近了几分二人的呼吸都重了些,女子的唇在宴溪的脖颈上放肆,宴溪忽觉失去了兴致微微后退一步“多谢告辞”

却听那女子轻笑出声“穆将军竟然不记得苏雅了”

苏雅宴溪回身仔细看了看她,果然有几分面熟

“将军的体魄还那样好吗”苏雅看的眼神,知忘记自己了出言提醒那是几年前,随的父亲来到根河,在这里,与苏雅有过露水姻缘

宴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终于想起来了,那时自己万般荒唐

“不好了,身子倒了”拉开门走下楼,严寒看到诧异的睁大眼睛,这么快一直跟在宴溪身后,直到走了许久,才忍不住开口“将军还以为要等上许久”

宴溪瞪了一眼“看是太闲今晚放夜哨”

入夜的极寒冻的人迈不开步,只有身上裹着兽皮拿出,透着暖洋洋的热气这兽皮果然能救的命,天寒地冻,没有它,该多难熬到了营帐里,脱下它,找了根棍子支在了床头

随手翻开张士舟的信,这封信应是两月以前写的了,还是洋洋洒洒几页纸,没什么值得看宴溪看了两遍,扔火里烧了

从前战时勇,休时闹,一刻不得闲而今,自己竟是变成了喜欢寂静的那个人在这营帐里,听外面大风摇着营帐,大雪压倒了枝头,一听就是一整宿

极偶尔,会动一些欲念,但懒得自己动手,去风雪里站片刻,欲念也就烟消云散了有时会自嘲,再这样六根清净,怕是要出家了吧抱着双臂躺在床上,受伤的那只胳膊此刻有些疼,感觉自己发热了透着冷

“来人”大喊了一声,严寒跑了进来,看额角渗着汗,整个人却在抖,把手放到额头,滚烫

撒腿便出去了,随军的郎中此刻已经睡了,被严寒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到了宴溪那,神色变了变“受伤后见风了”语气有些严厉,死瞪着严寒

“打了一架绷带开了”严寒仔细回想,是的,见风了

郎中一巴掌拍在严寒头上“脑子不够用吗若是今日有事,都得诛九族”撒腿跑回营帐,去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