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秀恩爱的第十五天
秀恩爱的第十五天·【第二更】【戏台旧案04】卞城王的悲悯之心
石四珏说完那句话后,面上表情变得疑神疑鬼,惊慌地四处打量,那模样,让方拾一都不得不半信半疑起来
和应辞把这间闺房里里外外都彻查了一通,并没有发现任何怪异又或是不对劲的地方,更别说有什么能藏下一个人的暗处了
石四珏只是蹲在门口,双臂交叉紧紧环抱着自己,把头压得极低,藏在腿腹之间,像是个无措又害怕的赤子幼儿
方拾一皱眉看向应辞
在检查房间的时候,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其人去哪儿了?这里发生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有其人过来?
这是一处四四方方的四合院,虽然破旧又不大,但还是非常标准的四合院格调,整个院落里的物品摆放,能明显看出这院子里至少还有两户人住着
但是当方拾一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两间屋子全是空置着,并且看起来屋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明显截然不同的两种矛盾摆设,让方拾一心里生出警惕来——到底是谁在制造假象,又是为了什么?
而现在,石四珏说的“屋里有人”,到底是凭空的臆想,还是确有其人?
屋里青板墙上浮现出来的血字让人毛骨悚然,似乎又和石四珏说的话隐隐相呼应起来
“或许石四珏指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应辞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已经四肢分离的杖头木偶,这么说着,忽然抬起头,看向一旁衣柜的顶端
衣柜很高,几乎直抵着天花板,根本不可能藏下一个人,因此先前两人都没检查过衣柜上面
听应辞这么一说,方拾一微皱起眉头,跃上茶桌,借着茶桌高度,刚刚好能平视见衣柜顶部与天花板之间的夹缝
“……”方拾一倒吸口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蓦地抓紧手里的陈莫扇,强忍着要将那里头的东西割烂的冲动
只见在夹缝中,又是一只杖头木偶不知何时趴在夹缝里,侧着身脸朝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无神又麻木
从方拾一的角度看过去,就是那只杖头木偶侧趴在衣柜顶上,脑袋横卧,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方拾一在心里暗啐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咽下口水,稳了稳情绪对应辞说道:“说得对,这上面有一只杖头木偶”
应辞闻言也一跃跳上茶桌
茶桌不大,两个成年男人站在桌面上有些挤,应辞的腿隔着布料紧贴着方拾一的屁股,方拾一分了点心思给自己的屁股,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茶桌重心不稳,随着方拾一的动作,往方拾一那儿微微侧了侧,险些翻车
方拾一觉出不妙,连忙又扭了回去,才把茶桌稳住,这一下害得不敢再乱动,并且觉得有些丢人
没好意思去看应辞,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大概一两秒左右,又收了回去
估计是觉得莫名其妙吧,方拾一撇撇嘴,想了想又用余光瞥了眼应辞,见男人目不斜视地看着衣柜上方那只木偶,侧脸轮廓一本正经得像是撰写史册的文官一般无趣
——当然应辞比那些文官可好看太多了,也许也就显得没那么“无趣”
方拾一确定自己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那么小的一丁点地方,贴着站有什么好躲的?丢人!
“又是一只杖头木偶”就在方拾一开小差的时候,应辞开口说道,“这只木偶看起来,似乎比先前们在杂物室那儿看见的一排要旧一些”
方拾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小题大做,并且还有些羞愧
点点头附和,只不过目光却早早从那只木偶身上挪开了——哪怕多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发冷
应辞四处看了看,找了个着力点,三两下跳上衣柜那儿,扒住床架,轻轻松松悬空逗留了几秒,便是把那只藏在衣柜与天花板缝隙间的木偶取了下来
取下来一看,才发现这只杖头木偶倒是比杂物室里看到的那些都要大,脸上还生出了深青色的霉斑,身上的服装也尽是霉点,不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了
应辞皱眉摆弄两下,开口说道:“它身上也有孤魂的味道,但是已经离开很久了”
方拾一微颔首,显然这只木偶与其那些提供了不同的时间线索
出声喊石四珏,问道:“之前见过这个东西么?”
石四珏抬起头,看向应辞手里那只发霉破旧的木偶,张了张嘴,惊讶地点头:“这是三娘爹爹曾经做的巨型杖头木偶”
杖头木偶有不同的大小尺寸,通常都只有三四尺高,方便艺人将手穿进其中舞偶
三娘父亲沈思做的杖头木偶,却是有五尺高,几乎快要逼近一个普通人的身材大小了
“记得当年三娘的爹爹死后,这只木偶作为陪葬,随着岷江水一起飘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是三娘后来又捡回来了?”石四珏呆呆地喃喃道
应辞翻过那只杖头木偶,在木偶的身后看见两个木刻上去的字:沈思
石四珏见到那字,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伸手抚过字刻,点头说道:“这是三娘的字,是三娘刻上去的,定是三娘后来又捡回来了”
“三娘和她爹爹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很好,当年又是一齐投靠了爹的戏班,们有一手极好的舞偶手艺,给们的戏班带来了不少生意,但是这一手的手艺却是从不外授,自三娘的爹爹死后,三娘也不肯再独自舞偶了,这手艺也就彻底失传”石四珏摸着那只巨型木偶,眼里浮上思念
方拾一见状问道:“沈思是何时去世的?又是因何故?”
“约莫在四年前,失足掉进了水沟里那水沟其实只是捕鱼挖出的水渠,并不深,只是沈叔摔下去后,嗑了脑袋失去意识,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呛水没了呼吸”石四珏说道
“磕了脑袋呛水……”方拾一微眯起眼睛,那么巧?
是磕了脑袋致死,还是呛水致死,这其中或许还有一番可争论的
“原本与三娘那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石四珏接着又说道,脸上浮起淡淡的血色,嘴角微牵起,“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俩的婚嫁事宜才一拖再拖”
“后来村里一乡绅又下海口,说要重金买下三娘做的七房姨太……爹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下来的,但是三娘却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爹应下婚事的谣言,大受打击,跑来和吵了一架”
石四珏垮下脸,抬起胳膊半遮住面孔,声音有些沙哑,“们大吵了一架,她说要找爹拿回沈叔的遗物就走,当她只是气头上随口一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天傍晚,乡里有人说,三娘在爹房里哭闹,们隔了一条巷子都听见声音了,才知道三娘是当真的,连忙赶回去”
“当赶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三娘从爹房里气冲冲地出来,看到就说,让晚上去她房里,她要与好好算算这几年的情分,清算她是否亏欠了,又或是是否亏欠了她”
“她还说,要和戏班里所有兄弟姐妹一道算清,走得干干净净,不再和、和们有一丝瓜葛”
“那天晚上一直在外头喝酒,喝到月上柳梢头才晃晃悠悠回去回去后就看见三娘的房间里亮着灯,里头有好几个人的身影,看起来三娘的确是真的在和们清算往日的情分”
“站在三娘的门口许久,总觉得要是推开那扇门,走进去,与三娘就彻底断了情分,或许过了一晚,等三娘冷静下来,一切又有转机”
“这么想着,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后又转身离开酒喝了不少,大脑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间,就听见外头忽然吵嚷起来,有人喊走水了,连忙起来,就见三娘的屋子燃起了大火”
“当时就蒙了,闷头就要往里头冲,被采薇拦了下来火烧得很旺,眨眼功夫房梁就断裂开来,整个屋子轰隆一声坍塌下去”
应辞闻言微顿,打断问道,“采薇把拦下来的?”
恐怕谁都没法忘记先前那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和什么也顾不上的逃窜
“采薇说没得救了,火那么大,人肯定烧死在里头了……”石四珏说道,“但是旧四合院用的是老橡木搭起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烧起那么大的火?这火一烧,火势发展得又那么快……不该啊……”
石四珏眼里闪过疑惑,显然这个问题一度困扰了很久,只是每一次提出来,都被采薇转了话题,又或者是推了回去,没有人愿意和讨论这个问题
石四珏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说道:“有人从屋里拖出了爹,后来又拖出了五具焦黑的尸体,三娘随身戴着曾经送给她的一小枚金锁片,一眼就认出来了……”
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发抖,稳了稳情绪才又开口
“爹呛了几口烟,可能是身体底子亏损了,后来过了没多久也死了”
“爹就是戏台的班长?可茶客们都以为……”方拾一有些意外石四珏的父亲死了,不仅是茶客,就连,都以为老班长一直活着,一直坐在茶楼亭子里收票售票,自己都和老班长有过几次接触
石四珏点了点头,捂着脸无声笑了一声,“看来画的妆足以以假乱真了……”
“那是?”方拾一顿了顿,意外地挑起眉头
“那场大火几乎把整个戏班的人都带走了,爹、三娘、还有戏班里其的兄弟姐妹,活下来的人也走了,最后只剩下和采薇两个受不了这样……”石四珏话没有说尽,但是方拾一和应辞都明白剩下的意思
老班长、四合院里那些仿佛还有其人居住的迹象,都是石四珏给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
“听茶客说,爹把那些杖头木偶一把火都烧了?”方拾一问
“爹说,杖头木偶是三娘的东西,三娘死了,这些东西留着也只是徒增悲伤,不如随着三娘一道去”石四珏说道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些亲眼看着火化成灰烬的东西,又再一次出现了呢?
石四珏微微发抖,沉默了几秒后又开口:“虽然爹是这样说的,但是记得,在三娘刚死后的那几天,爹并没有提起这样的打算”
“直到三娘头七那晚,路过爹的屋子,听见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大叫”
“连忙撞门进去,就看见爹跌坐在地上,正面着挂在墙上的那一排杖头木偶”
“采薇也听见动静过来,帮着把爹扶起来们看着那排杖头木偶,都不清楚爹到底看见了什么隔天,就听见爹说,要把这些全烧了,一个都不能留”
石四珏深吸了口气,慢慢转向方拾一和应辞,“爹是不是……也看见了刚才的那些东西?”
方拾一和应辞都没有应话
石四珏却也不太在意,好像也习惯了自己提出的问题总是没人回答
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什么三娘和其人又回来了?们回来却想杀……们也许也想杀死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橡木搭的屋子会着火?为什么救不了们……”
紧紧抱住头,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圈里,一个接一个的自问几乎要把自己逼疯
方拾一沉默地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悲悯
应辞上前一步,手掌覆在石四珏的头顶上,掌心一道细白色的闪电倏地钻入其中,石四珏闷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方拾一瞪大眼睛看着应辞:“……这是?”
“寻常人不需要知道卞城王是什么人,也不需要有今晚的记忆”应辞淡淡说道,那枚细白色的小闪电不消片刻钻了出来,似乎又大了一圈,只不过颜色变得有些暗淡
应辞看向方拾一,“何况这一晚的记忆对来说,也许又是另一场梦魇”
方拾一皱紧眉头,不赞同地看着应辞:“这是的一部分,不该替决定,这到底是不是的梦魇、是不是的一个解脱,谁也说不准”
顿了顿补充:“如果能找出当年沈三娘死去的真相,这就不是梦魇”
“当年的真相?”应辞眉眼稍显疑惑,“捉拿了兴风作浪的孤魂野鬼,平定百姓安稳日子,这不就够了?”
还要找真相?应辞觉得,结果最重要追溯到源头去?没有必要
方拾一:“……”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第二更!说到做到嘿!
其实方拾一和应辞起初的观念是不一致的,但是渐渐就:媳妇说的都dei!(划掉)渐渐就彼此理解互相认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