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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也很好,政治的本质是权力的妥协与平衡,之前的手段过于暴烈了,不是长久之计,上一个那么激进的皇帝是杨广,这么干的后果嘛,大家也都知道了……
叹了口气,没人教过帝王之道,却能无师自通,或许这种冷心冷肺的人天生就适合做皇帝吧
们在朝上,无外乎议论些人事任免,各地民生,百官如有大事难定夺就启奏一二,如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则早早散朝
今天就是无甚大事发生的一天
漫不经心地记录着宰相又臭又长的中书主书名单——李斯焱之前罢免了几个舍人,这回添了不少新主书进去
宰相年事已高,声音老态龙钟,念道:“……杜子盛,姜如晦,孟叙”
人也太多了,边记边想,就中书省那两间破屋子,坐得下那么多新主书吗?
姜如晦……孟叙……
孟叙?
的笔顿住了,一滴墨氤在纸上,像一个突兀的逗点
脑袋里一片空白,想去换张纸,结果忙乱之中,袖子扫过笔架,纸没有换上,却把镇纸碰掉了
一声闷响,打断了宰相的启奏
老头子疑惑地瞧一眼,狗皇帝也回了头,不悦地皱起眉
连忙低头告罪,抖着手去收拾乱七八糟的台面,心猛烈地跳起来
还记得半月前出宫去,去找孟哥哥退亲,不乐意,还说要进宫找,那时候信了,可后来一想,内苑宫禁森严,只有少数的天子近臣可来去,不过一个小小进士,尚未授予官职,要进宫来谈何容易,原来已经放下了指望,可……可真的谋到了中书省的差事,能偶尔来往紫宸殿了
意味着,在内苑里,不再是孤身一人
直到这时,才真正反应了过来,心被铺天盖地的期待与喜悦击中
景随人心而变,好像冷寂的大殿上来了一丝柔软的春风,微微吹起手中的纸,抬起了头,目光穿过满朝文武,穿过重重宫墙,外头日光耀眼,春日迟迟,还是爱的那个长安
长安有爱的人,会披荆斩棘,用尽全力地来见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管现在的日子有多难过,只要有一根萝卜挂在前面,就可以望其止渴
因为孟叙这根白白的大萝卜,自下朝起,就一直带着隐约的笑意,魏喜子悄声问嘴角是不是抽了筋,一本正经跟说,魏兄瞧见礼部尚书了没,上朝的时候一直龇牙咧嘴扭来扭去,怀疑内急
魏喜子恍然大悟,跟一起闷声嘿嘿笑起来
然后不小心笑出了声,被李斯焱听到了,刚好踏上紫宸殿前最高的台阶,突然一顿,迎着光回过头,冷冷地问:“笑什么?”
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回答,魏喜子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纳首道:“陛下恕罪,小臣……”
李斯焱道:“闭嘴,没问”
魏喜子听话地闭了嘴
李斯焱牢牢地盯着,好像想猜出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盯着,也含笑看着的眼睛
今天太高兴了,连带着觉得狗皇帝也眉清目秀了些许
其实的容貌一贯是好的,只是眉目间太阴鸷了些,如果哪天打马走在朱雀大街,一定能收到一篓子帕子香包,荣登长安十二美郎君榜首
于是,展颜一笑,指指房梁道:“陛下看,紫宸殿梁下来了一对儿燕子,双燕双飞绕画梁,是吉兆呢”
一指房梁,许多人都忍不住抬头去瞧,果真在檐下有一对小小的燕子,众人啧啧称奇
可李斯焱没有去瞧燕子,仍在看,神情古怪
想,可能是笑得太明显太快乐了,狗皇帝是个变态,看不得开心
为了不触的霉头,收敛了笑容,慢慢换回了平日一脸平静的模样
的笑容完全消失时,李斯焱也转过头,只留给们一个冷硬的背影,语气阴沉如水:
“沈起居郎,紫宸殿不养闲人,应好好当差,而不是左顾右盼,去寻什么燕子鹞子”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一众侍从鸦雀无声
“庆福,去把那对畜生赶走,碍得人心烦”道
庆福答应了一声,铁面无情地叫小内侍去把那对燕子打走
人群一哄而散,紫宸殿恢复了无声的忙碌
心里对李斯焱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狗皇帝根本没转性,还是那个见不得人好的大变态
下朝后,李斯焱叫来了兵部尚书,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密谈了些什么
魏喜子告诉,昨日来的是兵部的一个侍郎,走的时候两股战战,一脸惊魂未定之色,今天换了的顶头上司来,不知道这位会不会比上一位稍微体面点
摇头道看够呛,狗皇帝这是明摆着要拿兵部开刀啊
“兵部真是倒霉啊,倒戈不够快,立刻被穿小鞋了”感叹道:“自前朝起就不是个富裕的部门,如今这是连裤衩都快被扒了……”
们俩聊着聊着,突然听见延英殿那边来了点动静,低沉而恼怒的男声——狗皇帝在骂人
和魏喜子面面相觑
魏喜子眨眨一对牛眼,不确定道:“这个……要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