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刚狗皇帝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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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骂人一贯是非常猛的,听得上官兰心惊肉跳

上官兰俏脸一垮,目光游移,稍带上两份心虚:“对不起啊缨子,没想到都二十了,当了皇帝的女人,姑姑还会按着的头让做文章”

居然笑了出来:“就是长到八十岁,姑姑也照样修理”

算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未踏足过史馆了,今天糊里糊涂被姑姑带了进去,恍如隔世

当闻见熟悉的书蠹香时,的心突然安宁了下来,好像这么多年的这么多年的艰辛磨难只是一场噩梦,如今从这场昏沉的梦里醒来,又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孟叙说得不错,们的根扎在漫卷经书之中,当生活的信仰崩塌的时候,这里是们最后的疗伤之所

人总需要为自己找些事做,来对抗命运的虚无

姑姑深知这一点:不工作,迟早要废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其实比婶子更加了解

——因为曾经那么像年轻时的她,鲜衣怒马,才华横溢,任性妄为,哪怕被男人折腾到精疲力竭,依然会本能地握紧笔杆

“不对啊,”上官兰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零食,神色一肃:“如今可是皇后,洛阳史馆里的同僚见到还不吓晕过去?”

摇摇头:“怎么会?们都淡定得很,干们史官这行,最要紧的就是有静气,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小兰才不喝这碗鸡汤呢,直截了当吐槽道:“书呆子都这样”

在洛阳一住就是半年,去时杨柳依依,来时雨雪霏霏,姑姑每日带去洛阳史馆上工,起先是抄书练字,后来逐渐恢复了业务水平,她开始让整理各县县志

很喜欢这个工作

往常记史,总是研究帝王将相,公侯子爵的故事,县志则更多记录平凡人的生活,充满平淡的烟火气

休沐的日子,姑姑会带去郊外游玩,寻访各地风物,并编撰成集

她把她积攒的文稿翻给看,厚厚的一沓,散发着陈墨的香,封面上随意地写了标题:洛阳风物志

她对道:“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写上一本来,皇帝刚从宫里给送了今年新的贡纸,总要想法子消耗掉,人虽然烂,但送的东西却是无辜的,不能浪费”

她让婢女抬出那些个新来的御赐之物,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雪白的生宣,由衷道:“这纸可真好”

姑姑也觉得这纸不错,但她性格傲娇,只冷冷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侄孙女的面子上,老娘才不会要这狗东西的恩惠”

在针对李斯焱的态度上,姑姑的立场比婶子坚定得多,无论听旁人如何渲染皇帝待的好处与真心,她只管冷笑道:“活该,谁让把缨子折腾成这样的?这福气给要不要?”

确实,根本没几个人敢要这个福气,也根本没几个人敢触姑姑的霉头

也幸亏李斯焱遇到的是,性格勉强算得上软乎,要是当年遇到的是姑姑……可能已经不在这美丽的世界上了,毕竟姑姑疯起来,天王老子都扛不住

老话说得好,什么锅配什么盖,疯批就要让更疯的疯批来治

痛定思痛,还是输在不够疯上

不过眼下不愿再想这些糟心事了,笑了笑,把话题引去一边:“姑姑还没见过禾曦吧,不如过个几日,和一起去瞧她抓周?”

姑姑一怔:“哟,这倒也是,来了这么久,一次都没回去瞧过小公主……皇帝竟也忍得?”

颇为自信:“只要活着,不论干什么,都能忍”

这大半年间,李斯焱经常跑来洛阳看,心情好时,会见一见,有时候不想见,只能可怜巴巴地跟着的侍卫一起趴在墙头看几眼

但的冷淡并没有打消的热情,还是锲而不舍地往洛阳跑,哪怕不理,离近一点也是好的

期间,也想过把女儿拎过来让瞧瞧,只是这样长的路程,对禾曦一个婴儿来说,着实有些太难受了点,即使马车上铺了厚垫子,小丫头照样能水土不服

她爹小时候风餐露宿,日子艰难,所以一旦有了女儿,总想着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来,吃的是重重筛选,千金难得的食材,睡的是轻软如云,婴儿最爱的床铺,简而言之,的小女儿甫一出生,就站在了人类幼崽物质待遇的巅峰

可这样做的缺点是,无意间把小丫头养得十分娇气,挑食挑床,根本受不住几个时辰的舟车劳顿

没法照顾好闺女的情绪,只能遗憾作罢,改为聘请了一堆宫廷画师,每隔几天画一幅女儿的肖像拿来洛阳给瞧

肖像绘画技术参差不齐,一般画得比较好的都出自宫廷画师之手,画得比较差强人意的,均为女儿亲爹的手笔

目光落在那一沓婴儿画像上,又忍不住叹气

李斯焱这个人很极端,做事没什么原则底线,冷酷起来手段能残忍到不可思议,可一旦对人好起来,又会千依百顺,要天上的月亮都给摘

可是,归根结底,这种教育方法是不健康的

成长过程中没有优秀的示范,导致李斯焱根本不会养孩子

光给她最好的吃用算什么呢?钟鼓馔玉不足贵,们沈家从不信奉什么穷养儿富养女的鬼话,对儿女都一视同仁,撇开性别,首先要把们当一个健全的人去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