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路刑延和江在冉在公交车站等了半天才坐上车
们走到倒数第二排,路刑延看出江在冉的疲惫,让坐在里侧
江在冉一开始还会跟聊几句,车开了没几分钟,就枕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真困了
六点的早班车没有多少人,前排只坐了两个人
路刑延可以明目张胆的观察江在冉
前面的车窗开了一点缝,晨风刮起少年前额的白发,五官全数暴露在晨光中,浓密的睫毛在白皙脸上投下阴影,眼睑下有淡淡的乌青,却遮盖不了那精致异常的脸
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下颌线条清晰分明,因为是歪着头的姿势,的脖颈自然拉长,路刑延能轻易看到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个子虽然挺高,但太瘦了
路刑延微微垂眸,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江在冉的第一眼开始,莫名就将这个陌生少年记在了心里
路刑延不否认自己是被美色所惑,是Gay这件事不是秘密,曾经有人在公共场合问过,直接坦白承认了
还有一个原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江在冉
这两天偶尔会想起这个问题,没有找到答案
但肯定的是,两人一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江在冉是的粉丝,又长得那么惹眼,说不定是在联赛的观众席上瞥过几眼
路刑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不喜欢回忆从前
公交车拐进一条林荫大道,路刑延望着周遭的景色,熟悉感顿生
广播里提醒下一站是碧水园,江在冉被吵醒,本能就去追寻路刑延的身影,人还坐在身边,悄悄松了口气,小声提醒道:“下一站就到了”
路刑延大半年没回宁城,这条线路是新开发的,上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公交车的途经站点
碧水园是家的小区
江在冉也住在这?
路刑延没有告诉江在冉这件事情,两人过了保安亭,江在冉突然道:“刑队,谢谢送回来,再进去有点路,会耽误时间,这片安保还可以,可以自己回去了”
路刑延没有在意眼神里的不自然,点头道:“好”
江在冉站在原地没有动,路刑延耐心等着把话说完
江在冉忐忑道:“那……睡醒了可以来网吧找吗?”
路刑延:“可以”
江在冉:“会带打游戏吧?”
路刑延憋住笑意:“会”
江在冉脸上止不住的喜意让路刑延心情也好了不少,冲路刑延说了声拜拜就小跑着走了
路刑延站在绿化道旁,看着少年跑远了一段距离,又突然转身冲挥了挥手
晨光洒满的全身,被暖阳渲染的耀眼夺目
风卷过树梢,撩拨着路刑延的发丝,的嘴角缓慢勾起
路刑延站在公交站台前等车,低头给江一发迟到的消息,江在冉那一番话点醒了
从前都能坦然自若的应对所有事情,怎么一到这上面,自己就钻牛角尖了呢!
想到江在冉说那话时的模样,路刑延不自觉露出傻笑
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还是粉丝……
“小延?”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路刑延的所有想法,浑身紧绷,转头看向来人
一个年轻妇人推着一辆婴儿车站在台阶之下,车里的小孩个子长大了不少,冲摆了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口水流了满嘴,黏腻的喊道:“哥哥”
半年不见,都会说话了
路刑延不自在的与女人对视,轻声道:“妈”
“回来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联系?”闫雪问道,话里有指责,但很微弱
路刑延:“在朋友家里住”
这回答明显规避了她的问题,闫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刑延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那件事后,们也无权干涉路刑延的一切选择
闫雪:“回家一趟吧,房间还给留着,至少……至少住一晚吧”
路刑延看出她眼里的祈求,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了
闫雪将路幸宝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招呼着路刑延进来,她满脸喜色,笑道:“房间就没动过,隔半个月就会打扫一次,都很干净”
路刑延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女人的腰背比上一次见面要佝偻许多,看来带孩子很辛苦
闫雪:“爸出差去了,要半个月才能回家,在这边待多久啊?”
路刑延:“半个月”
说谎了,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闫雪失望道:“这样啊,是放假吗,听小松说,们还在打比赛,怎么就回来了?”
路刑延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将落寞的表情收敛的刚刚好
路刑延当初说要去打职业,们是一致反对的,两年来打出了成绩,名声越来越大,但闫雪和那名义上的父亲从不关心的事情
闫雪不是网络白痴,只要上网搜一下,就明白最近发生的事情,但她从来没有
路刑延分不清闫雪的关心到底是真是假,她看似对自己很上心,希望自己常和家里联系,又无视在外的一切事情
路刑延扫了眼她怀里抱着的路幸宝,在心里苦涩一笑
房间还是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只是,房间地板上七零八落的丢着玩具,书柜上的书籍歪歪斜斜的,有几本书被撕碎了散落在地板上,纸张上涂满了油画棒
小时候做的手工艺品也全部被扒拉出来,始作俑者毁坏的差不多了,没有一件完好的
路刑延视力好,甚至在窗帘那块阴影处的地板上看到了不知名的水渍
闫雪面色瞬间变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小延,前两天亲戚家的小孩来玩过,宝宝和们玩得太开心,在一楼,不知道们去房间了,宝宝还小,不是故意的,等下帮收……”
“没事,自己会收拾的”路刑延打断闫雪冗长的解释,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路刑延:“有点累,可以让休息会吗?”
“好”闫雪脸上满是失落,抱着还不知情的路幸宝离开了
路刑延侧头,闫雪背对着,路幸宝可没有
那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笑容憨厚,但路刑延不喜欢
嘴角抿起,挪开视线
路刑延16岁那年从多嘴的亲戚那里得知自己不是路家亲生的,明白父亲为什么对视而不见,闫雪对虽然好,但两人之间总是有隔阂
路刑延从前以为父母和孩子相处都是这样冷淡疏离的,直到看到那对夫妻是怎么对待亲生的路幸宝的
路刑延承认自己离家出走很幼稚,但不后悔
这么多年,也没人真的想让回家过不是吗?
盛夏的蝉鸣在窗外吟唱,路刑延躺在草席铺垫的地板上,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风带起一串清脆的铃音
灼目的日光被窗帘遮盖,变作温暖又柔和的光
一双带着清甜西瓜味的手轻轻覆盖住的眼睛
是独属于夏日的味道
“哥哥”
路刑延的睫毛触到对方的掌心,透过手指缝隙看到小孩低垂的眉眼下,黑瞳中倒映着,璀璨又明亮
“哥哥,晚上们去看唱大戏吧”
路刑延看不清捂住眼睛的人的模样,唯独看得到那双眼睛,渐渐和晨光下的少年重合,的轮廓渐渐变得虚幻,成了阳光下的泡影……
黑暗的房间透了点光,窗帘被人利落的打开,一双小脚踩过柔软的毛毯爬上大床,带着奶味的小手贴在路刑延的脸上
路刑延从睡梦中惊醒,一张带着口水的嘴巴便凑了过来,在脸上留下了一口咸湿的早安吻
路刑延没有睡醒,还在懵逼状态
“宝宝,哥哥还在休息,快出来快出来!”闫雪匆忙跑进房间,抱起路幸宝,冲床上的路刑延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小延,再睡会吧,在做饭没注意,宝宝太喜欢了所以……”
“没事”路刑延忍住没睡够引起的头疼,笑得有点不自然
“唔,哥哥……”
闫雪摸摸路幸宝的脑袋,问道:“小延,今天有空吗?”
“嗯?”
“爸之前和校长谈过的事情,昨晚收到通知,的高中毕业证下来了,带着宝宝不方便,去学校拿一下吧?”
还没等路刑延开口,路母就像是害怕发怒,抱着路幸宝退出了房间
路刑延皱眉,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从以前到现在一点都没变
路父爱面子,当初路刑延辍学去打职业觉得丢脸,骂了路刑延无数次
路刑延一战成名也没能让闭嘴
路父私下里一直在和学校沟通,不知道塞了多少钱才拿到那张对路刑延来说,根本没有作用的高中毕业证
要是被黑粉知道了,估计又要嘲书没读多少,拿着张买来的证书充当电竞圈学霸呢!
路刑延只在那里上过一年的学,同班同学早就去读大学了
路父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给自己添点面子
收养的孩子没有教育好,怎么连高中都没毕业呢……
路刑延抓了一把头发,胸中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如果不去拿,路家父母肯定又要和吵架
最终路刑延还是选择妥协,收拾了一番,和闫雪打了招呼,逃也似的出了门
路刑延老老实实被校长教育了一遍,才得到那张红色毕业证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路刑延戴上棒球帽遮盖自己的脸,捏着那张纸漫无目的的朝校门口走,一路上生出无数次扔了它的想法
这种东西对于来说可有可无,被人知道了也只是会被嘲笑
甚至又会被人说,有个有钱的爸真好
现在是学校午休时间,太阳高挂,球场上还有许多人在打球
路刑延经过操场时,隔着一道网状铁栏,听到了球场上响起的大吼声
“阿冉,传球,这!”
路刑延侧头,球鞋摩擦过塑胶地面的刺耳声与江在冉的身影一同闯了进来
少年健步如飞,起步一跳拿下一个完美的灌篮,肌肉匀称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汗水滑过精致的眉眼
是江在冉
周围响起激烈的尖叫声,路刑延仿佛也加入了那群看呆的队伍中
江在冉在人群之中,光追寻着的气息,与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耀眼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