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一月前,重症监护室病房
床上的男人费力睁开眼睛,看着白茫茫的墙顶,的思绪有一瞬间的迷茫
这里是……哪里
已经到天国了吗?
裴季想着
还以为,自己会下地狱
手指略微一动,手腕处一阵钝痛立刻清晰地传来,男人吃痛低头看去,见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自己的手腕,丝毫不见之前被划开放入浴缸时那抹刺眼的红色
“醒了”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一个黑发黑外套,一个银发白衬衣
裴季迷茫地看着这两人,直到视野逐渐清晰,勉强张开苍白的唇,唤其中一个人,“谢pd……”
谢嘉释点头,起身拿起水杯,“要喝水吗?”
裴季摇摇头,“怎么……”
“想问怎么还没死是吗?”谢嘉释的眼底平静,把水杯放在一旁,“程微那天到家给送午饭,她及时发现了想要自杀”
裴季的脸颊开始颤抖起来,抖着声音问男人,“谢pd,说不是觉得…很懦弱?”
“倒也不是,这是的选择,也与无关,”谢嘉释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桀骜淡漠,“不过只想跟说一件事,女朋友程微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最后累到昏厥,现在正躺在隔壁病房里”说着略微俯身,手肘抵着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作何感想?”
“微微她……”裴季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慌乱和一股浓烈的自憎恨,眼圈也红了,“是对不起她……她现在怎么样?”
祁凛在旁冷哼一声,“都能割腕自杀的人,还会在乎女朋友的死活?”说着站起来,“受不了,自己问吧,现在看见的脸就想打”
门被合上
“说说吧”谢嘉释抱臂直起身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裴季,眼底的寒气涌了出来,冰冷地问:“为什么割腕”
明明林为受的拜托,对裴季的药物成瘾的问题进行治疗,有关裴铭那些事现在也落下了帷幕,压根没道理这节骨眼上还出事,谢嘉释对此感到无比愤怒,的神情越发凌厉:“打算一死了之,不管母亲了?她才刚脱离危险慢慢好起来,现在这样,对得起谁?”
裴季眼圈变红,捂着脸痛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谢pd,可是……可是,真的忍不住……”
看不到希望的
每一天克服难挨剧烈的药瘾,头皮忍到发麻,发作时恨不得划破手腕让血流尽
再也出不了道了,犯下的罪行就算不会被警方判刑,却也会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曾是裴铭的帮凶,就算最后将功补过,但已经是社会性死亡了
被粉丝唾骂
被没完没了地网暴
每每偷偷朝投来的,那些人们鄙夷的眼神
没有用了
没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梦想什么的也都没了
被那个少年的言语攻破了最后的防线,最终绝望地拿起了桌上的刀
裴季回想着当时仿佛着了魔一般的自己,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后怕
在死亡的阴影面前,最后还是想要活着,就算活在痛苦里
所以,在失去意识那一刻还是接通了程微的电话,“快,救……”
忽然被大力箍住肩膀,高大的银发男人俯身下来,的眼底压抑着巨大的怒意,后来还是忍耐着一点点变得平静下来,“所以现在,是感到后悔了?”
裴季流着泪,一边重重地点头,“嗯”
深呼吸了一下,随后谢嘉释坐了回去
“听祁凛说,自杀前接了一个电话,那个人,到底跟说了什么?”谢嘉释说着眯起了眼,这么问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一五一十地告诉”
裴季面如死灰地启唇:“那天,跟说……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因为已经被毁了……”
谢嘉释仔细地听着,手指一点点攥紧,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而阴沉起来
“当时觉得说的全对,真的绝望了,就是个废物,相信了的说辞,然后,拿起了水果刀……”
几天前
学生们从图书馆走出来时,收起了淋雨的伞,说说笑笑走出去
外头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此时的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建筑里,图书馆中的书卷气混着下过雨后凉风的清新
金发白肤的混血少年正坐在长宜大学图书馆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四周无人,身子侧倚着白色墙边,长腿搭着面前的桌子,膝盖上摊开一本深色封皮的书,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署名“的桑桑”后面坠着一个爱心的电话号码,又一次并没有被拨通
看来是又被桑晚拉进黑名单了
脸色阴沉起来,“哼,八成在和谢嘉释约会吧”
不悦地暗灭手机,随后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次少年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边野恶劣地笑了一下
侧着身子,手机屏幕贴着侧脸,少年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玩味:
“喂,叫裴季吧?是裴铭的弟弟”
“是谁?是谁可不用知道哦,因为,现在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呢”
打火机被一根白皙的手指蓦然弹开,火星跳动着明明灭灭,一股烧焦味传来,少年拿它贴近书页
“还这样活着吗?觉得,还有出路吗?”
“以为野回公司会继续留着?不要太天真了——”
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照片,以及长宜校报的头条版面,翻开的那页,恰好是是一个银发的俊美男人和漂亮少女,两人在舞台上相拥的模样,少年把校报拿起来,慢悠悠地看着,钴蓝色眼睛里的神色晦暗不明,而明明唇角是勾着笑意思,却看着令人心寒至极
晃荡着脚,拿着手机,开始从容不迫地引诱着电话那头的裴季走向一个误区,步步攻陷,句句引诱,裹着蜜糖的无辜言语如同诱惑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再慢慢地缠紧身体,引诱着那边药瘾发作而陷入癫狂的年轻男人,一步步走向无法回头的绝望深渊里
蓝色的瞳孔如同恶魔一般翕动着,少年用打火机烧着那张版面海报,看着两人在烈火里消失,悠闲地张开唇,对着那头陷入了绝望的男人,一锤定音:
“现在这样活着,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所以,应该……”
那天的男人绝望地问,“应该怎么办……?”
少年笑了一下,边野蓦地直起身子,唇角挽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应该立刻去死”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头被划开肌肤的声音
边野仰脸,抖着双肩,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
—————
滴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地淌进静脉里
寂静的病房里回荡着裴季一个人稍显无力的声音
“那个人……好像用了变声器,只知道是个少年,能洞悉的一切,的话就像有魔力一样,当时被说的心理崩溃,就被牵着鼻子走,甚至连刀刺哪里死的更快都告诉了”
“……说在左胸第二根肋骨下”
“平插进去”
(世界很美风景很漂亮还有大好前途)
(此为剧情需要不要轻生好好生活啊宝们)
谢嘉释说:“然后呢?”
“但是刺下去前那一刻害怕了,实在是怕疼,所以并没有按说的那样做……”
“所以才会被救回来”谢嘉释沉着眼,这么说
“……是”
男人从病房走出来时,祁凛站在门口抱臂问,“有怀疑对象吗?”
谢嘉释神色淡漠,答:“有”
“哦?是谁?”祁凛来了兴致
“一个叫边野的人”神色里不动声色地略过一抹深沉的烈火,谢嘉释冰冷地补充:“在这里,有很大的嫌疑”
两人随后去了关押着裴铭的特殊病房
的状态比裴季还要糟糕,裴铭的四肢打着厚重石膏,右腿直接粉碎性骨折,腿被吊起来动也不能动,还带着护颈圈
里面已经有两个警察对进行审讯
那人现在早没了在舞台上的光鲜亮丽,人恹恹的,即使抬眼看到了推门进来的谢嘉释,裴铭依旧眼皮耷拉着毫无生气
“还活的好好的啊,谢嘉释”裴铭扯了扯唇这么说,的声音粗糙的像是从砂纸划过,看着银发男人走到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眼底露出几分强撑着的势气:“看到现在这副样子,一定挺痛快的吧,恶有恶报”嗤笑一声,“来看笑话的?告诉,对做过什么,可一点也不后悔”
“裴铭,注意的言辞!”审讯警官闻言深深皱起了眉,“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后对量刑的依据”
“既然都这么说,看来是知道自己罪大恶极?”谢嘉释挑了挑眉,分外平静地坐下来,对此并不动怒
“今天来这里,不是跟算账的,因为自会有法律去制裁”说
裴铭嗤了一声,“真正义啊”
交叠长腿,谢嘉释靠在椅子上赫然抬眼,看着面前的裴铭,神情一瞬间变得凛然凌厉:
“但凡还有一点良心的话,把知道所有关于贩毒团伙的信息尽早向警方坦白”
“这是最后的赎罪机会”
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