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分
司真回到店里，就见唐琪为首的女店员们，用一种可以称之为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司真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辛苦了”唐琪一脸面对革命同志的诚恳，“给一个忠告，以后再碰到刚才那位，尽量离远一点”
司真疑惑：“为什么？”
“知道在们公司的外号叫什么吗？——冷面罗煞听说特别恐怖，已经有好多人被吓哭过了”唐琪在这里工作蛮久了，跟乔氏的几个女员工混得很熟，掌握着不少新鲜八卦资讯
“吓哭？”司真诧异学长确实性格冷了点，但没那么吓人吧？
说起来，这位“声名在外”的乔总第一次来伯克利时，唐琪还不知道的身份，被英俊的外表迷惑，觉得冰山美男真的酷毙了她甚至暗自决定点完单试着要个电话号码
点单用的英文，虽然这在咖啡店里并不稀奇，但唐琪第一次听到有中国人讲的英文那么好听她当时分心了，而的语速又很快，导致她没听清，只好红着脸问：“不好意思，说什么？”
脸色虽然冷，但重复了一遍这给了唐琪一些勇气，点完单，摆出自己最甜美的微笑：“帅哥，在乔氏上班吗？可以留一个的电话，以后想喝咖啡的话，直接就好”
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唐琪终身难忘
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的、仿佛洞穿她一切可笑心思的冷漠眼神，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钟，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她像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脸在难堪中烧了起来，后来递给咖啡时，根本不敢直视
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因为一个眼神感到了深深的自卑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却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无地自容
因此后来女职员向唐琪哭诉乔总有多么可怕时，她总是给予百分之一百的理解和百分之两百的同情甚至庆幸，自己好歹不是最丢人的一个，没有被吓哭
往事不堪回首，唐琪拍了拍司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深沉道：“要不然长得那么帅，怎么会方圆五米没女人敢近身？”
学长的那个臭脾气，司真已经领教过几次了，深有体会，但听到别人这么讲，还是为辩解：“只是不喜欢跟人接触，人不坏的”
唐琪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里的熟稔，一愣：“……们认识啊？”
“只是见过几面”司真道她的性格很好，但凡见过一次的人都会记得名字，再见面会主动问好，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朋友但是对于学长，司真觉得，真的是很难做朋友
“不好意思，好像不应该跟说这些……”唐琪有点尴尬
司真向她笑笑：“没有啦，知道是好意”
“不过怎么会认识？”这位乔总冷酷又傲慢，不太可能认识一个没家世的大学生除非……
“是们学长”司真说顿了顿，又补充，“但是并不熟”
唐琪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并不熟”的乔学长，倒是开始经常出现在伯克利
似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下班，每次来都点同样的美式加三剂浓缩大多时候是司真接待，因为其人总是很默契地选择避开
司真仍像第一次一样，把当做一个普通顾客
对她来说，向认识的人问好是基本的礼貌，看到对方每天都加班，给予一些关心也是应该的但既然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就应该保持距离，因此她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多说话
乔赫更不可能主动和她说话，每次买完咖啡便会离开
两个人的状态比司真说的“不熟”还不如，更像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
周六陆壹起得晚，下来时正好看到乔赫在顶着一头乱毛打呵欠，揶揄地笑：“周六还上班啊”
乔赫乜一眼
陆壹随手拿了个面包，走到柜台后面，就站在司真身边，咬着法棍，一遍呲着牙冲乔赫笑
乔赫冷冷道：“有病”
陆壹立刻捏住司真的袖子，扯了扯：“姐姐，骂”
“……”
司真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好像挺好的，陆壹还很爱招惹学长对于转移战火的幼儿园行径有点无奈，她正在忙，哄小朋友的口吻道：“别闹啦，去那边玩吧”
“那等下可不可以给做个蛋卷吃，上次做的蛋卷真的好好吃”语气乖巧的不得了，却在司真背后对着乔赫挑衅地晃脑袋
司真盯着屏幕，没看到“好啊”
乔赫的咖啡好了，司真取给：“的咖啡”
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阴沉了，司真愣了一下乔赫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拿过咖啡便转身走了
陆壹欣赏够了好戏，扔下没啃完的法棍追出去只穿着毛衣，被冷风吹得嗷嗷叫，缩着脖子挤到乔赫身边
“追女生不是这么追的啦”撞了下乔赫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哥，要不要帮？”
乔赫的声音毫无温度：“滚”
“确定不需要帮忙？照这磨磨唧唧的方法，等到跟人说上话，人家孩子都遍地跑了哦”
“闭嘴”
陆壹是为数不多的，面对乔赫的冷脸还敢往跟前凑的人丝毫不怵乔赫威胁的眼神，故作苦恼状：“司真姐姐人气很高呢，最近店里生意都变好了，天天有男士跟司真姐姐搭讪呢”
乔赫口吻冷淡：“怎么不知道，陆叔什么时候有了私生女”
“对美女都叫姐姐啊”陆壹扬着眉梢，很以为荣的样子
乔赫鄙夷地嗤一声
“哥，说真的，这么端着架子不行的”陆壹觉得自己真是为操碎了心，“司真姐姐脾气这么好，追她的人很多的”
“与无关”
“太凶了，都吓到司真姐姐了没发现吗？她都不敢和说话”
乔赫迈着长腿，不搭理
陆壹一直跟到乔氏楼下：“真的不追吗？不追的话，可就追了，”嘴角一弯，笑成跟朵花似的，“最喜欢小姐姐了”
乔赫一个眼风扫过去
陆壹冲“略略略”几声，撒开长腿欢快地跑走了
一路迎着冷风跑回店里，司真已经在做鸡蛋卷了陆壹趴在制作吧台等，一边拿手机拍照片
之前有一次晚上回来，肚子饿，又吃腻了店里的东西，正好快打烊了，司真便用店里剩余的材料做了个鸡蛋卷，把好吃得当时就想出卖乔赫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
鸡蛋卷不费什么时间，做好出锅，司真一抬眼，瞧见陆壹已经举着刀叉炯炯有神在等了，把她给萌了一下
“姐姐，真的是的天使！”嘴甜地夸完，切了一块叉起来，却没急着吃，举到嘴边张大嘴巴，先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办公室里，乔赫坐在皮椅上，徐然正在汇报最近进展电脑弹出邮件提醒，乔赫随手点开，屏幕上出现一张硕大的脸
“……”
乔赫把屏幕叉掉
“目前只有六户还在坚持，另外四户已经松口，其余三十六户……”
徐然的汇报还在继续，乔赫却分神了
“您看协议是否需要修改？”
乔赫有些烦躁地靠在椅子上，捏了捏太阳穴：“先出去吧”
陆壹最近对鸡蛋卷似乎上了瘾周日起得很早，司真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在等了
“早上好啊姐姐”笑眯眯地问过好，立刻便拉着司真去给做鸡蛋卷
正好司真还没吃早饭，昨天剩下了几个面包没卖完，她问道：“吃汉堡怎么样？”
陆壹本来打算拿她的鸡蛋卷做买卖的，犹豫了一下，同意反正是她做的就行
陆壹爱吃牛肉，店里有现成的和牛，司真便做了四个和牛小汉堡，加了煎蛋和生菜味道依然超乎想象的好吃，面包不大，陆壹一口气干掉两个，然后趁着司真不注意，偷偷把最后一个拿牛皮纸袋装起来
吃饱喝足，坐在会客室里翘着二郎腿等人
乔赫经过会客室的玻璃，里头的人热情冲挥手没理，进了门，径直到柜台买咖啡
司真正在接待其客人，唐琪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所幸这位令众多女白领谈虎色变的“冷面罗煞”口味单一，今天也是照旧，她没出什么错，等到咖啡做好，立刻取来
司真面前的那个客人还在缠着她聊天：“咖啡可以加糖吗？”
司真态度很好：“可以的”
“加奶呢？”
“可以”
对方笑嘻嘻：“那加的微信呢？”
“……”
司真还是好脾气地微笑，正要回答，唐琪的惊呼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便是“啪——”地一声，咖啡杯落地的动静
她立刻看过去，只见唐琪举着手吓呆了似的，乔赫站在柜台前，右手背上洒满了咖啡
司真吓了一跳，想也不想便冲出去抓住乔赫的手：“学长！”
刚做好的咖啡温度很高，乔赫微微皱眉，还没做出反应，司真已经很快地抓了毛巾盖在手背上，吸去残留的咖啡液体，然后拽着跑向制作吧台，把那只手放在水龙头下开了冷水冲
乔赫看了看攥着手腕的那只手，纤细葱白，跟前两次看到的红肿截然不同
又抬眸，视线落在司真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