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好不容易消化掉那些悲观的情绪，猴子站在山巅上高喊
迈开腿，启程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不顾金丝雀的担忧，便启程了
也许这种极强的行动力背后，本身也还是悲观的心理作祟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感
不断地说着鼓舞士气的话，表面上说给金丝雀听，实际上却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路究竟能不能顺利到达斜月三星洞？
其实心里又哪里有底呢？
眼前展开的世界明显有太多的意料之外，一切根本不是一本《西游记》所能说得清的
只是就这么呆在这个地方，进不得退不得，又如何甘心？
与金丝雀意料的一样，这片荒漠上，有狼群
没多久，猴子便被困到了荒漠中的一棵枯木上
颤栗地蜷曲着身体，底下是饥饿的狼
这些凶猛的动物围着枯木打转，用爪子不断地刨着枯木的躯干，口里滴着唾沫
那嚎叫声就像一记记的重锤敲打在猴子的胸口
心惊胆战
只要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便会让这群狼啃到骨头都不剩
那一刻，蹲着这棵枯木上猴子感觉就好像走在钢丝上一样，虽然爬树的本领已经练得精湛，却还是感觉随时都会失足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猴子后悔了，动摇了
也许真不该那么急着来……可是这时候后悔有用么？
足足三天，在那三天里，金丝雀来回不停地奔走，为衔来苦涩的野果子，衔来哪怕只有两滴的清水
从她漆黑的小眼睛中，猴子看到了疲惫，却还强颜欢笑
心中微微一酸，猴子说：“雀儿，对不起”
不再叫她“山雀”，也不再叫她“麻雀”，不是“金丝雀”，而是雀儿
这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名字
“什么对不起？”
“不该拉一起走的”
“在说什么啊？不是说要修仙，修成了娶的吗？想反悔？老娘啄死！”雀儿愤怒地朝着猴子扑过去
猴子赶忙狼狈地闪躲，却笑得欢畅，笑得底下的狼群莫名其妙
那句话让甜到了心底在这里，也并不孤独
第三天，同样饥渴的狼群无奈散去，雀儿带着猴子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绿洲，又一次得救了
喝着甘甜的泉水，又一次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的猴子站在石头上郑重起誓：“发誓，等修成了七十二变，就娶雀儿为妻！”
“如果修成了却修不成咋办？”雀儿担忧地问
“修不成？”猴子略略想了下：“修不成，就去偷太上老君的仙丹，那玩意吃一颗就能成仙，以前有个叫嫦娥的娘们就吃了这个成仙的！”
近乎虚脱的雀儿咯咯地笑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但她就喜欢听
真傻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们成功穿越了这片荒漠
紧接而来的，并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是看起来了无生机的枯木丛，除了一些耐旱的植物，其余的一概枯死了——这里已经一年没下过雨
死气沉沉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枯黄的颜色，黄色的土地，黄色的天空，就连偶然见到的绿意也夹带了枯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如既往令人绝望的味道
“没有下雨？”猴子想：“这个世界的雨不应该是龙王把控的吗？难道这里的人做了什么事得罪天庭了？”
沿途偶然能看到一些大型动物——诸如马、牛、鹿等等的骸骨那种感觉，就好像那片死亡戈壁没有结束，而是在延续一般
“都说水火无情，天庭看起来也并不比自然有情”
们心惊胆战地漫步在树林中
天空中盘旋着秃鹰，这使得猴子不得不随身带着一根木棍
鹰也许没什么兴趣主动攻击猴子，但它们绝对有兴趣主动攻击金丝雀
这也直接导致了金丝雀视野的降低，为了躲避这些凶猛的肉食动物，她必须时刻将自己和猴子的距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无法再充当猴子的侦察兵
“穿过这里要多久？”猴子问
“也不知道”雀儿说：“一年多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前面有个人类的村庄，里面住了一些猎户们最好绕开”
“很怀疑，在这样的地方们现在还能猎到动物吗？也许早就离开逃荒去了”猴子咧开嘴笑
事实是，情况总是出乎猴子的意料
“咻——噗”
一声刺耳的呼啸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猴子缓缓失去了意识，恍惚间，感觉到雀儿在尖叫，拍打着翅膀
一个人影朝着走了过来
当浑浑噩噩地醒来时，眼前已是满天星斗
以奇怪的姿势蜷曲在龟裂的泥地上
旁边篝火堆熊熊燃烧着，乌黑的柴在噼啪声响中爆出丝丝火苗，火堆上架着一口残破但还没漏的铁锅，锅里是沸腾的水
火光中，一个消瘦，衣着褴褛的男人正在不远处背对着磨刀，旁边放着一张弓
“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这树林里居然还有猴子……太好了……太好了……”
那声音干瘪，沙哑，就好像鬼怪发出的一样
猴子心中一惊
一阵刺痛从腹部传来，痛得猴子出了一身的汗
那是血淋淋的伤口，箭矢已经被拔走，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好在血已经止住
猴子确实已经变成猎物了，眼前的这个显然就是猎人
猛地挣扎，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得死死地根本动弹不得
糟糕！这下完蛋了！
细细思索了一番，猴子决定开口说话
一只会说话的猴子，这想必足够成为让活命的理由吧
“大哥！这位大哥！”猴子忍着腹部的疼痛扯开嗓门喊
那人缓缓地回过头来，似乎有些慌乱地四处搜寻声音地来源
“是！大哥！看这里，猴子！”
猴子就差挥手了，如果的手不是被绑住的话
不过当与那人四目交对的瞬间，便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天真得可笑
那人的脸上毫无血色，身上瘦得就剩下骨头，像个骷髅一样
深陷的目光空洞，眼睛里除了饥饿还是饥饿
那是一双吃人的眼睛，哪怕现在被捆在这里的是个人，猴子也丝毫不怀疑那双眼睛的主人会把吃掉！
猎人重重地喘着气，盯着猴子看了许久，又猛地转身，磨刀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了！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猴子奋力挣扎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
“雀儿？雀儿？是吗？”
“嘘！别乱动！”
“能弄断绳子？”猴子一喜
“试试”
一下一下地，雀儿用她小巧的嘴啄在草质编制而成的绳子上
每一下，都只能啄断一点点，但她不放弃
许久，许久，对面刺耳的磨刀声渐渐缓了下来
那猎人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沾了沾刀锋
当回过头的时候，猴子已经明白了
死亡的时刻终于到来，开始拼尽全力地挣扎
“快跑……快跑……雀儿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