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出乎意料
宋煜跟着何教授第一次外出的前一晚,乐知时在公寓里收拾了好久的行李
“带一件羽绒服吧，那边会不会很冷？们这边都好冷”乐知时站在衣柜前犹豫，左手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右手拿着一件电光蓝的，“这两个哪个和刚刚那件灰色毛衣比较搭？”
宋煜觉得很好笑，于是站到的身后，把下巴抵在的头顶，“是去出任务,不是参加时装周”
“对哦”乐知时笑了一下，扭头看,“不能打扮得太好看,万一被人看上怎么办？”把蓝色那件挂回去,取下黑色这件在宋煜身上比了比，“嗯，这件比较普通”
宋煜挑了挑眉，乐知时立刻改口，“就是不能完全发挥的帅气值”
惦记宋煜的人太多太多了,恨不得能在宋煜的脖子上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乐知时专属,生人勿近]
不过也只能想一想
乐知时把羽绒服叠一叠，塞进宋煜的行李箱里,又在缝隙塞进去一个卷成卷的围巾,“这个要戴哦，围住脸就会暖和一点再给放个毛线帽吧,有好多毛线帽……”
“乐知时”宋煜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把乐知时拉到自己跟前，手搭在的腰侧,抬眼看，“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小媳妇”
乐知时眼睛睁大了一些，像是对的形容表示惊讶宋煜很快换了一个表述，“贤内助”
“什、什么啊……”乐知时对这个词的反应不小，忽然间有些结巴，解释个不停，“就是怕去了会很冷，像上次去西北那样，而且明天一早就要走，想着帮收拾一下东西好了，都坐着不动的”
“不想收拾”宋煜抬头盯着乐知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很平淡地说，“没什么好带的”
在乐知时眼里总是很有序而自律，很少会有拖延症，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乐知时隔着毛衣摸了摸的手臂，又拨弄的表带，“那也不能不带呀”
宋煜看似被说服地点了点头，“那带一个吧”说完，轻轻捏住乐知时的脸蛋，看着的眼睛，“把带走”
听到这么说，乐知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伪装自己的念头，像小动物一样扑到宋煜身上，仰着脸笑得很可爱，“那带吧”
宋煜听罢，故意往后躲了躲，“算了”
乐知时两手捧住的脸，拉到和自己的鼻尖靠到一起的程度，“为什么算了？”
“太招人了”宋煜磕了一下的额头，“带出去给招惹一堆情敌”
“怎么可能？”乐知时对的说法很不满意，仿佛都是自己给找醋吃似的，于是一下子从身上起来，“可从来没有主动招过谁”
“有这张脸就够了”宋煜觉得对自己的脸很没有自知之明
果然，乐知时对说：“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长相”
宋煜无视了对审美的讨论，因为在看来乐知时已经足够人见人爱，甚至到了一种令困扰的地步的手指戳了一下乐知时的脸颊，指尖陷进柔软之中，一本正经地提问，“在这里写一个宋，另一边写一个煜”
说得煞有介事，乐知时捉住的手，觉得自己挂牌子简直太小儿科了
“这样怎么出门？”
“那就不出门了，谁都不见，很安全”
没来由的，宋煜心头涌起一些不算美妙的回忆，是小时候的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经常如此，看着乐知时就会想到一些过去的回忆，五年前甚至是十年前，都很清晰
但的表情变化被乐知时很敏锐地捕捉到，紧接着就是各种威逼利诱，想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什么宋煜一副不打算说的样子，乐知时就每隔十五分钟说一次，直到整理完宋煜的行李、和一起洗漱上床关灯，准备睡觉了，还是很执着地发问
最后宋煜终于受不了，有些自暴自弃地告诉乐知时，“小学的时候，就有女生追到家门口要跟做好朋友”
乐知时从侧躺的姿势变成趴到宋煜胸口，“真的？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呢？”
“因为把她赶走了”宋煜的脸上毫无愧疚感，甚至有一丝非常非常不明显的得意
“怎么赶走的？几年级啊”乐知时对此毫无记忆
“初一，四年级”宋煜略过了自己当时很不怎么样的态度，因为默认乐知时是很清楚对人一贯的处事作风的，所以只是很简单地说，“周末上午，她来家里找，准备邀吃麦当劳，问她有没有约好，她摇头，就赶她走了”
描述完，宋煜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转念一想，好像对付沈密也是这个流程，只不过沈密更狡诈
“宋煜，好可怕”乐知时啧了几声，“怎么可以欺负小女生？”
“准确来说没有欺负”宋煜颇为冷静地为自己辩解，“只是对她说，在睡觉，被吵醒之后脾气不会太好，希望她下次提前邀请”
“她肯定哭了”
宋煜一本正经地评估对方当时的状态，“没哭，眼睛红了一点”
乐知时觉得不可思议，“到底偷偷吃了多少醋啊？”
“程度严重的没有几次，因为这个人开窍太晚，又总是缠着，不怎么把其人放在眼里”宋煜的表情里透露出很不明显的愉悦，“而且也没有几个像样的情敌”
乐知时看一本正经的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
“好笑吗？”
乐知时清了清嗓子，躺下来抱住宋煜的胳膊，“不好笑，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嗯”宋煜习惯性地把乐知时拉到自己怀里睡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乐知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开口，“想要一个像样点的情敌吗？”
过了两秒，听到宋煜低沉的声音，语气有点可怕
“乐知时，试试看”
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在危险边缘试探比较好，虽然这样真的很有趣
过去的宋煜总是冷冰冰的，乐知时甚至都已经习惯了那种万年不变的表情和语气但真正在一起之后，宋煜卸下身上的防备，乐知时发现，自己可以发掘出很多宋煜细微的变化和情绪，有时候可以明显感知到宋煜的开心和难过，即便真的没有太外露的表情
这一点令乐知时格外引以为傲
当然，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同
“宋煜？可爱？”南嘉吃了一口乐知时买来的冰淇淋，冻得太阳穴疼，又连连摇头，趁宋煜外出不在疯狂吐槽，“是见过最高贵冷艳的男性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跟见面的冰封时刻，比现在吃的冰淇淋还冷”
乐知时觉得根本不是，“可能是，但是只要试着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变化”想到一个类比，“南嘉姐养过猫吗？猫就是的，只要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是有小表情的”
“好惨，没有猫”南嘉又抿了一口甜筒，“而且曾经一度观察过宋煜很久，懂得，但是发现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究其本质——”
她拍了拍乐知时的肩膀，语重心长，“乐乐，是哥和不一样，不配”
乐知时眨了眨眼，心里为其人看不到宋煜的好而可惜，但想到南嘉的话，不免起了些不一样的情绪，不想让南嘉还误会自己和宋煜的关系
南嘉就像的姐姐一样，乐知时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请她帮忙，几乎是关系最好的女性朋友
想到宋煜之前问的话，问是不是不想让其人知道们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乐知时很想，因为不喜欢别人对宋煜虎视眈眈的样子，宋煜现在换到了新的实验室，又有了新的人际圈子，打听的人也开始多起来
最麻烦的是，因为有部分人知道自己和的关系，刺探军情都刺探到了老家了
向宋煜的男朋友打听宋煜是不是单身这种事乐知时真的尴尬又吃味
曾经的觉得和宋煜恋爱就像是做梦一样，每一个躲藏起来的拥抱都很奢侈，好像在偷食不属于自己的甜蜜
这让开心过，也让伤感过有时候甚至很渴望宋煜能总是在晚上出现，好让可以在黑暗里和自己多温存一会儿
但事到如今，已经不满足于那些偷来的快乐
乐知时想到宋煜临走前，说希望自己的脸上写着的名字，又想起自己曾冒出的怪异念头，希望宋煜可以挂上一个主人牌，甚至连好看一点的衣服都不想让宋煜穿
过去连父母也藏，好像全世界只有们彼此知道这份关系，两个人关在一个小黑匣子里，反正是不见天日，也不觉得如何
但如今这个小黑匣子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露出些许光来，让乐知时忍不住伸手去，想把这个缝变得更大一些
好想看到太阳，想和宋煜完完全全地站在阳光下
虽然明白总有人会因为们相爱而厌恶们，但乐知时不害怕至少不想欺骗的朋友们，在们关心自己情感问题时，说许多敷衍应付的谎话
也不想让宋煜吃醋了，虽然吃醋的宋煜很可爱，但是让自己的恋人有充足的安全感是一个好男友的本分，乐知时想
南嘉吃了一半，看见乐知时鞋带开了，于是提醒了一下乐知时回过神，哦了一声，立刻蹲下去系鞋带
站着等的片刻功夫，曲直的语音电话进来，南嘉点了接通，戴上蓝牙耳机，听见曲直在那头很单刀直入地问她在哪儿
没等南嘉说话，乐知时站了起来，用十分认真的表情抓住了她的手臂，“南嘉姐，还喜欢宋煜吗？”
南嘉一下子愣住，手上的冰淇淋差点掉下去，她有些慌，“什、什么？”
电话那头的曲直发出一声颇有意味的单音节
[学姐，还喜欢过宋煜学长啊？]
乐知时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现在还喜欢吗？当时不是跟说暗恋很久了”
[还暗恋很久？]
南嘉绝望了，视死如归地摇头，一通拒绝三连，“没有，不喜欢，完全没兴趣了”
乐知时有些犹豫，“真的吗？”
[对啊，真的？]
“真的，对天发誓”南嘉举着手里的甜筒，像个自由女神，“对宋煜早就没有一丁点兴趣了已经彻底从的生命中走出去，风过无痕，一个小褶皱都没留下”
见她这么郑重地形容，乐知时稍稍松了口气，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那……有一件事要告诉”
“知道，和宋煜其实不是真正的兄弟关系吧”
南嘉其实已经猜到要干什么了，但还是伪装出一副很期待等着听的表情，“嗯，当然知道，们俩只是从小住在一起”
“对，而且……”乐知时试图唤起她的回忆，“应该记得，有一段时间很不开心，还跟聊过天就……就是关于到底怎么样才是喜欢一个人”
[学姐真好，什么时候也给做做心理咨询？也想知道怎么样才是喜欢一个人]
南嘉忍耐着抿住嘴唇，认真地点了点头，“记得”
做了大概十秒的心理挣扎，乐知时终于鼓足勇气，凑到南嘉耳朵跟前，很小声对她说，“其实，和宋煜……们在一起了”
仿佛觉得南嘉很快就会惊呼出“怎么可能”或是“为什么会这样”的话，所以提前摁住了南嘉的肩膀，“先听解释，……知道不会反感同性恋群体，但是像们这种关系，肯定、肯定还是会觉得有点别扭，没关系，都接受的，只是不想瞒着，因为当初给了很大的勇气”
听着乐知时发自肺腑的话，尽管南嘉早八百年就已经猜到们在一起，恨不得是们刚开始恋爱就看在眼里，当还是用尽全身气力演出了一个得知出柜后的反应
“天哪！”南嘉用冰淇淋挡住住自己张大的嘴，一双漂亮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望着乐知时一眨不眨，“们竟然……”
曲直在电话那头模仿南嘉的语气，也说了一句天哪
乐知时点点头，又连忙问她，“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没有没有”南嘉连忙摇头，“只是很吃惊，完全没有想到”
[完全没有想到]曲直又跟着模仿
两个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很快就要分开，乐知时对她露出很是理解的表情，“明白的”
南嘉很快又握住乐知时的手，“乐乐，一点都不反感那个时候很难过，都看在眼里，所以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超级开心而且宋煜对太特殊了，所以想想也不会很意外”
“如果是，从小和这样的人一起长大，也会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乐知时的情绪一下子又恢复到满格，“真的吗？”
南嘉点点头，“当然，一定要好好的如果宋煜欺负……”她大喘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管不到身上不过一定不会的，对真的特别特别好”
乐知时对她的话表示认同，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们走来，是拎着摩托车头盔的曲直
热情地朝曲直招了招手南嘉也转过去，有些惊讶，转回来的时候乐知时冲她很阳光地笑了笑，“那走咯，们看起来好像要出去玩”
“倒也没有……”南嘉清了清嗓子，“乐乐，保重身体”
乐知时做出了一个迷惑的表情，然后被南嘉推着转身，催促快回宿舍睡午觉乐知时呆呆地哦了一声，扭头跟曲直告别，然后独自往男生宿舍那边走
曲直挑了挑眉，抬起手，食指勾着头盔，晃晃悠悠的她还记得南嘉后来说的话，又故意模仿出来，“如果是，从小和这样的人一起长大，也会喜欢的”
南嘉抬手想捂住她的嘴，但被曲直躲开，还反手夺了她另一只手举着的冰淇淋，吃了一口，吐槽道：“学姐，演技好差”
“那是这么漂亮，要还有好演技，读什么法律，直接去当女演员好了”南嘉拿走她手上的头盔，很熟练地戴到自己头上，拽着吃冰淇淋的曲直往她的车那边走
“学姐，等一下啊，吃完冰淇淋才能骑摩托车”
“那是的冰淇淋”
“哦，曾经的暗恋对象的弟弟兼现男友给买的冰淇淋吗？”
“……吃吃”
乐知时回到宿舍，一开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有些失落，向南嘉顺利出柜的喜悦让原本准备趁热打铁，告诉自己最好的好哥们蒋宇凡
这有点难，因为蒋宇凡最清楚和宋煜的关系，从初三开始就很清楚宋煜是的哥哥了
有些忐忑，拉开宿舍的椅子，穿着厚厚的棉服坐上去的瞬间，所有的棉花好像都压下去，像个放了气的大气球瘫在椅子上
这么重要的事，的确应该和蒋宇凡面对面说才显得更加郑重，但想象了一下和蒋宇凡面对面的场面，又觉得有些难以避免的尴尬
以蒋宇凡的好心肠，一定不会对自己说出“们这样好恶心”之类的话，但是哪怕对自己皱一皱眉头，乐知时都会很难过
所以试探性地打开了和蒋宇凡的微信对话框，编辑了一大堆的话，删删减减，想发出去，又很犹豫
最后删掉只剩下两句话
[乐乐：要跟坦白一件事]
[乐乐：喜欢宋煜，而且跟在一起了（如果觉得很奇怪，请不要告诉对了给买了烤肉卷放桌子上了）]
发出去之后，有点后悔，觉得把这件事和烤肉卷一起说显得很不郑重，于是试探性地把手指贴上屏幕，想撤回
没想到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蒋宇凡：！！！！！！！！！！！]
[蒋宇凡：？？？？？？？？？？？]
[蒋宇凡：认真的？？！！]
[蒋宇凡：不是耍吧？]
糟糕了，乐知时觉得大事不妙，肯定接受不了，觉得三观都崩塌了
乐知时惶恐地试图编辑一些解释的话，刚打出两个字，又是一通震动
[蒋宇凡：千万不要是耍！上个月底刚和姐赌了一双AJ说一个月之内身边有一对儿男生一定能成，徐霖追人可太慢了真是靠不住都死心了！今天是赌期最后一天！没想到还有！！！]
[蒋宇凡：乐乐太爱了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限量版AJ！！！！]
作者有话要说：乐乐:[狗勾疑惑歪头·jpg]把当朋友，把当……
直男小蒋：有AJ了!有AJ了！有AJ了！
遥远寒冷的大山中，被出柜两次却毫不知情的宋煜连打了两个喷嚏，笃定地认为是乐知时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