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荣誉背后
“一共八枚”庄振国说：“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拿出来吗？”
庄严想了想道：“因为的战友？”
庄振国点头：“现在懂了吧？以前告诉这些，肯定不懂只有军人最理解军人军功章本来是代表着军人的荣誉，可是……”
说到这，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怔怔地看了好久，眼角泛起了泪光
“可是这些荣誉的背后，又是多少战友的鲜血……最后一枚功章也是南疆打的最后一场仗时立下的，可是那次的战斗，手下的几个连里，其中一个担任主攻的连没了六个战士战斗结束回来后，上级在庆功宴上过来给敬酒，跟说，老庄，干得漂亮，们给请功了！那天喝得有些多，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忍不住当场就哭了说首长，真的不要立功……不要那些什么荣誉勋章和什么军功章，真的不要要这些金灿灿叮当响的玩意干嘛？只要那些战友们回来……能让们都回来吗？”
说着，伸手抹了抹眼角，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仿佛在自嘲道：“哼……跟们比，有什么资格把那些军功章拿出来炫耀？们死了，活着，可是总觉得的肩膀上背着们的命，要说这辈子有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就是这个……懂的感受吗？儿子”
庄严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于是点点头，说：“懂，懂……”
庄振国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儿子，又道：“不让妈告诉的事情，是不想让在部队里分心在家本来就养尊处优惯了，去到部队想一时半会肯定习惯不了，再让知道的事，不得闹情绪？何况那时候让回来探家看，错过了新兵最好的训练期，三年兵就等同白当了，送去部队，不是想让混三年，是让在里面正儿八经做个真真正正的军人，做个男子汉，而不是像在家的时候，整天和那些猪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人不能没目标没理想，儿子，这一辈子，要趁早为自己定个目标，到底想做一个怎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越早越好，不然年轻的时候荒废时光，年纪大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迷茫，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庄振国以往从来没有这么坦诚和自己谈过心
在庄严的眼中，庄振国从前几乎将家里当成了的兵营，说话总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不准这样不准那样，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毫无商量毫无回旋的余地，两父子每次坐下来谈话总会火星撞地球，不欢而散
今天才知道，其实父亲内心里的想法是为了自己好
这一点，毋庸置疑
“比起老子，这点成绩还差远了”庄振国将两枚功章递回给庄严，脸上那种老兵的傲气又回来了，“将来等拿得比多了，再告诉”
庄严不服道：“这不是才当了一年兵嘛！”
说罢，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
庄振国拿着苹果，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忽然说：“这好像是第一次给削苹果”
庄严一愣
父亲说的是实话，这么多年，父子之间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会儿天都难，更别说是削苹果了
“喜欢，以后天天削给吃”说
庄振国将苹果从嘴里拿开，口气又变得硬梆梆的：“不需要天天在这里陪着！陪着干嘛？这里有的是医生，又不是医生，何况的病有单位报销，不用来担心！回的部队去，好好干吃什么药都比不上在部队上有出息强”
庄严又气不过了，忍不住说：“是爸，病了回来伺候一下有什么不对了？看的样子，感情就该不闻不问？”
庄振国说：“没让不闻不问，这不是问了吗？不是回来了吗？看过了问过了，走就是了”
庄严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的爹还真是无可理喻，这都什么人呐？自己对好点都不行？
“说是怎么了？怎么非得将往部队撵？感情留在身边，就浑身不自在？有这么当爹的吗？”
庄振国说：“没错，看着穿着军装坐在旁边，就不自在”
“——”庄严差点连“神经病”这词都骂出来了，不过还是忍住了
换做从前，早就跟自己这个没法好好讲理的爹吵起来了
不过这次，居然很快压住了心里的火
因为看到，躺在床上的父亲脸色已经显得有些灰败，神色憔悴
是个病人
庄严告诉自己，不能跟爸再这么吵下去了
“好了，爸，咱们不吵架，行吗？”庄严忽然有些伤感，“这么多年，突然觉得跟之间，吵够了，也吵累了，们是父子，不是仇人，能好好说话吗？”
庄振国僵住了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欣慰
觉得自己送儿子去当兵，没错
这条路，走对了
儿子现在懂得宽容别人，也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于是缓了缓口气说：“儿子，的病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不过放心，不会放弃自己，是老兵，可以当做是向一座山头发起冲锋一样去战斗，应该相信留在这里，的确没有什么作用现在是新老兵交替的时候了吧？部队忙着呢，在教导队毕业，已经是班长了，回去吧，部队才是应该去的地方”
庄严勾着头，不吭声
庄振国又道：“答应，好好接受治疗，而且往后给好好写信，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给回信送去部队，不是老庄有多高尚，而是觉得，有两个儿子，是中国人，那么送一个儿子去当兵卫国，那也是理所当然爸没别的想法，只想好好在部队里干出一番成绩，不为别的，就当是尽自己的一分力，好歹和平繁荣的成果们享受了，要出力总得出一份，这就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庄严听着听着，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行，听的，不过，让多待三天，就三天，好吗？”庄严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就当做儿子的给您尽孝”
庄振国的眼眶又红了，最后用力地点点头，说了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