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此多娇

77.副本通关

董茹姚终于完成了自己长久追求的夙愿,肩膀松松地垂下,深陷在床褥之中怅然失神

她释怀了,折磨着她的噩梦与怨恨消散了,但支撑着她一直求生,与病魔抗争的那股韧劲,同样消失了

她没有茫然自己剩下的人生应该要做些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不多时,眼泪已经打湿她的枕巾,她似乎忘记了眨眼,只如垂死之人一样望着虚空唯有乱了节奏的呼吸声,能证明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洪俊给她抽了张纸巾,又挪动着靠近了一点,在她边上担心问道:“没事吧?”

董茹姚久久才回神,对笑道:“洪哥,谢谢啊”

洪俊说:“谢什么呀?”

董茹姚说:“如果不是遇到,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

洪俊听见这话,内心的酸涩跟着涌动出来

没人知道心里的苦闷,的孤独无法跟任何人诉说不需要大度,也不需要人的怜悯,愿意做一个一辈子都放不下仇恨的阴暗的人但是对于同样失去了亲人,且是同一个仇人的董茹姚,莫名有了种同病相怜的安慰,也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在那样的境遇里,遇见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朋友,无异于深渊中伸出的一只手是,董茹姚也是

洪俊低头,将纸巾对折,干哑说:“会好起来的现在已经结束了”

董茹姚心说她的人生早就已经结束了延续的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她含泪回忆道:“把轩轩交给丁陶的时候,以为能带儿子过上好生活那时候太难了,知道吗?一分钱得掰成两分花小孩子特别会花钱,生一次病连底都掏空了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脾气差,忙,学历低,没法给很好的生活,也没法给普通的教育跟着,肯定会被人看不起没有办法,想毕竟是丁陶的亲儿子,丁陶会好好对的就算不甘心,也认了”

“让走的那一天,不愿意离开,还动手打了……”董茹姚泣不成声,“叫妈妈,不应,冷着脸要赶走到了第二天,端着早餐爬到的床上,说爱为什么要赶走?要是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不会死了到今天,就快要成年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洪俊看着痛心,险陪她一起哭出声来,干巴巴地安慰说:“这不是的错,尽力了”

“一想到轩轩,就恨恨死丁陶了,恨们一家”董茹姚抽噎道,“丁陶死都不能原谅!”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似要将那个名字生生咬碎

“纵容儿子杀害轩轩,就让儿子杀了丁陶死得公平这就是们一家的报应!”

洪俊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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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了解儿子,就会知道董茹姚想要接近丁希华,太容易了”

穹苍平静的态度与沈穗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她不急不缓地补充说:“哦,董茹姚就是董菲现在的新名字”

穹苍说:“像丁希华这样戒备多疑的性格,会对主动帮助自己的人,抱以怀疑,猜测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但是,对外的形象一向是亲和热心、乐于助人,所以对受过自己帮助的人,反而会放松警惕因为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受人爱戴的自信”

“董茹姚的身份多么卑微啊清洁工的工作原本就是社会底层,学校附近鱼龙混杂,人流量又大,她很容易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欺负说不定某次无意间,丁希华帮助了她于是二人有了第一次交集”

贺决云摩挲着下巴,听得认真沈穗也沉默下来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只是还不愿意承认,等着穹苍证实她的愚蠢并期待着能从中找到漏洞,再给自己一点自欺欺人的机会

“董茹姚可以用一些小小的礼物,对丁希华表示感谢,并无意中向透露自己的状况——外乡漂泊,中年无子,恶疾缠身,无依无靠她没有任何需要图谋,或值得别人图谋的地方有时候这种一无所有又没有未来的人,会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她接近丁希华的同时,还会去接近丁陶丁陶对她心中有愧,本身又品行不端,想要找到的错处,简直是太简单了不过董茹姚没有轻易动手,她的目的不是简单的报仇普通的家庭矛盾,不足以推动她的计划她选择等待,收集更多的线索”

沈穗抱紧自己,感觉周身遍体寒意

“一个母亲的愤怒和耐心,超乎常人的想象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候,获得了丁希华全然的信任冒犯地说一句,比起二位疏离的家长,那段时间,董茹姚跟的关系或许更为亲近没想到,丁陶真的犯了一个大错误包养了夏夏,一个爱慕丁希华的女生,还弄大了人家的肚子中年得子,一定很开心”

穹苍拿过一旁的笔,夹在指尖转了一圈

黑色的阴影连成一个圆圈,犹如整个案件里无一逃离的参与者,横贯十二年,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于是,董茹姚觉得,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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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茹姚偏头看着窗外,眼睛里布满血丝

“丁陶刚见到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好长啊,才发现原来十二年有那么长在痛苦的时候,却过得那么逍遥”

“找机会,告诉丁陶,说丁希华已经把当年的真相全部告诉了,并嘲笑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说丁希华向叫嚣,当初可以杀了董轩轩,以后也可以杀了另外一个私生子如果敢结婚,丁希华一定会报复,这是的报应丁陶很愤怒,同时也很恐惧,因为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有可能那样做被不停骚扰,日复一日地思考、怀疑,慢慢的,恐惧占了上风,真的信了”

董茹姚想起丁陶当初的模样,笑了出来,继续说:“又去给丁希华传递信息,说无意间听见丁陶想离婚不止如此,这个不合格的父亲还骂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变态,是一个杀人犯装作很局促地去向丁希华求证,没有生疑也是一个可怜人越是享受不到父爱,就越是奢望最后发现奢望没有着落的时候,就变成了失望”

洪俊用一种陌生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对自己朋友的这种状态感到迷惘,却又不忍反驳

董茹姚沉迷于自己的回忆,没有发觉

董茹姚神情里带着疯狂:“挑拨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们两个人,都很骄傲,自以为是,从不认为会被这样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欺骗,所以们都信了们爆发了争吵,最后不欢而散丁陶就是一个脾气暴躁又无情冷漠的男人,现在有了新的孩子,对于丁希华开始渐渐觉得陌生本身们父子的感情就有着裂缝,现在,维持不住了”

董茹姚讽刺道:“丁陶生气的时候,会口不择言,放各种狠话比如,用丁希华的过去来威胁而丁希华,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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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从房间的角落照下,将审讯室内三人的神态都照得一清二楚

“董茹姚是个绝症病人,她进行煽动情绪的时候,让人难以分辨她的动机,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为了丁希华好”

穹苍清亮的声音极具画面感,每一个音节都犹如敲在沈穗的心上

“这时候,洪俊可以登场,让丁希华知道父亲有这样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段时间,恰好是范淮狙杀人证的舆论最热烈的时候董茹姚不停地挑唆,说她可以为了丁希华顶罪杀人,或者,可以将罪行嫁祸给洪俊跟范淮当语言形成的画面出现的次数多了,就算是丁希华,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沈穗嘴唇翕动

穹苍说:“人情绪的崩溃可能只在一瞬间或许是酒后的一句失言,或许是无意间的一次指责,或许是为了警告的一句夸张表述,让丁希华最终决定杀人已经杀过一次人,这件事情的影响是深远而巨大的,比预想的更为严重也许意识不到,但在真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更加轻易地选择举起屠刀”

沈穗将头磕在桌子上,喉咙里发出一阵怪音

贺决云听得一愣一愣,不由怀疑道:“已经审问过董茹姚了吗?那么快?”

穹苍瞥一眼,示意不要破坏气氛

贺决云意会,乖巧闭嘴

穹苍继续对着沈穗道:“是她的母亲,却没有想过依靠好遗憾啊替顶罪,是最后能表达母爱的方式了吗?”

沈穗抬起头,大声叫道:“没有证据!人是杀的,不是儿子!丁陶要跟离婚,去养别的女人,不允许,所以杀了!”

穹苍:“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董茹姚设计的,相信,她会留下非常明确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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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把……”董茹姚勉强坐起身,气息微弱地说,“把和丁希华策划嫁祸的过程都录了下来偷了的安眠药给丁希华,但是还在里面加了别的白色药片只要法医验尸,肯定能验得出来证据都被床头的小盒子里,不要忘了”

洪俊大感不安道:“说这个干什么啊?算了,先休息吧”

董茹姚说:“病得那么严重,得告诉万一没救过来,一切都白费了”

洪俊喝道:“别胡说了!”

洪俊起身去倒水

一个红色的热水壶,被提在手中,竟然拎不大稳的手一直在颤抖,热水倒出了杯子,淋在的手上

洪俊连忙将东西放下

一面用衣服擦着手背,一面转过身,问道:“小董?是谁教这么做的?到底是谁告诉这些事情的?不觉得那个人也很可怕吗?”

董茹姚准备开口,浑身一震,弯腰猛烈地咳嗽起来

洪俊连忙过去,轻抚她的背帮她顺气,准备按下一旁的急救铃

“洪哥”董茹姚费力发声,反握住的手,哭道,“现在就特别想吃蛋糕答应轩轩给买,可是最后也没带去”

洪俊说:“去买,去”

“谢谢洪哥”董茹姚说,“特别高兴,能理解吗?”

洪俊将手抽回来,攥紧了手指,重复道:“去买,等着”

急匆匆地转过身,跑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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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三人正在对峙似地沉默,等待所谓证据的出现穹苍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声,构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响动

随即,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穹苍直接开了免提,年轻警员喘着粗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队长!们赶到医院找董茹姚,可是她已经——她已经跳楼了!”

沈穗抬起头

穹苍问:“人怎么样?”

“人正在抢救!”同事说,“但是们找到了丁希华杀人的确切证据,现在正在赶往董茹姚的家里搜取”

穹苍说:“知道了”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沈穗灰败的脸

与此同时,副本通关的提示在两人耳边响起,屏幕画面转成灰色

贺决云这才如梦初醒道:“结束了?这场也太快了吧?”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作者有话要说:求营养液~每日打卡

董茹姚不是幕后,也不是天才磨刀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