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宫闱乱十二
完成度动了,宁姝美滋滋,就没太去纠结系统提示音是“叮”还是“汪”
系统:“在说什么啊听不懂”
宁姝:“反正不管哪个,就是小狗蛋”
系统:?
宁姝踱步两人上次来过的荷塘岸边,问鹰戈:“这下知为何不选那些人吧”
鹰戈点头,说:“们仗势欺人,是府内刺头,府外传的公主府恶仆打人,便是因这种人,想来殿下注意们很久,趁这次机会,一起铲除”
如此,一场蹴鞠赛,一举三得
只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宁姝却皱起眉,须臾,道:“这些都是其次”
还是其次?鹰戈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
宁姝摸摸下颌,几分唏嘘:“重要是,鞠球砸在殷漪之脸上,坏了那张漂亮脸蛋,多可惜,多令人痛心疾首,岂不是成千古罪人?”
鹰戈脚步一顿,果然她还是纨绔吧
殷漾的脸,鹰戈当然也是俊美的,两人平分秋色,风格又不完全一样
如果说鹰戈是雨后青竹,那殷漾就是三月春花,宁姝看着鹰戈,道:“但放心,心目中,是最美的”
鹰戈:“……”真的是女纨绔不用想了就是女纨绔
看着塘中荷色,宁姝又起玩心
她倾身勾住一朵粉荷,束腰勾出她腰臀轮廓,美人身姿款款,伸长的手臂处,云纱袖向上拉起,露出一截洁白手臂
鹰戈沉沉胡出口气,朝前走出小步,如若宁姝不小心摔倒,好立刻抓住她
她却无甚惜花之心,“啪”地一声直直摘下,她旋身,把荷花塞到鹰戈手里,鹰戈猝不及防,连忙接住,只听她说:
“还有一件大事没完成”
还有事?
一个蹴鞠已经给她弄出这么多花样,还能有什么事?
鹰戈暗暗疑虑,跟她到芙蓉院
正堂间,烧着淡淡的檀木香,红木螺钿四方案上,彩鸢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张,放上,福身:“殿下,这些是府内所有下人的卖身契”
“已将这次蹴鞠赛中,参与与不曾参与的男子名单整理好,请殿下过目”
宁姝示意鹰戈翻动卖身契,鹰戈看了几眼,却有点没有头绪
宁姝抽出一张,说:“看这人,出身位于西北的陇右道,陇右道崇尚马球蹴鞠,其风由先皇后带到长安,但这人,一次没参加过蹴鞠练习”
鹰戈想了想,说:“先皇后来自陇右道,是不是旧人……”
宁姝说:“命红甲卫暗中查过,并非如此”
鹰戈又想好些不参加蹴鞠的理由,从性格习惯与喜好,到身体问题,但这回,是彩鸢说的:“公子有所不知,公子能想到的,殿下早就命人查到”
“此人好动,人缘不错,但其小厮约四次蹴鞠,被以各种理由拒绝,然身体康健,也并非厌恶蹴鞠,方才的赛场,就在第二排的第三个,情绪激动,几次为蓝队叫好”
既然喜爱蹴鞠,府内难得的机会,又为何不参加?
“况且,待殿下出示最终奖励,人或多或少羡慕,然而只惊无羡”
鹰戈终于反应过来,皱眉:“此人不太像小厮”
或者应该说,不像公主府的小厮
其人府上有这种性子的小厮,没什么可惊讶,只这么久以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公主府小厮虽不至于人人和红队队长那般,却也养出刁性,便是近墨者黑的道理
这下,鹰戈总算反应过来,这场蹴鞠,不过是投入湖底的一块石头,能掀起的水花,却因公主府这个湖
归根究底,还是要看自己对公主府的把握和了解
宁姝翻动那些不够活跃的小厮的卖身契,刷刷刷分成两类,一类是她觉得无甚大问题,可以再观察,另一类,就像刚刚那个,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不合理
如此一来,筛子似的公主府,先被揪出一部分别有用心之人
“那女子蹴鞠呢?”鹰戈问
公主府上,还有一场只与女子有关的蹴鞠赛,活跃没那般高,这次亲眼见到男子蹴鞠赛的奖励,估摸着姑娘们也都奋进起来,但到底参加的还是少
宁姝说:“女子蹴鞠?没想过靠女子蹴鞠,来排掉那些人只因大宅深深,日子无趣,这个蹴鞠,是给她们玩闹的”
这倒是鹰戈不曾想到的,愣了愣,才问:“那,女子如何排查?”
宁姝笑眯眯地:“这有什么难的,有彩鸢和紫玉啊”
她身边两个大侍女,能力都是一流的,在她的吩咐下,她们已经观察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给她答复
于是乎,等隔日女子蹴鞠结束,女主案前多了两张纸,紫玉的字又大又浓,很是丑陋,彩鸢的字要细腻点,有公主贴身侍女的素养
紫玉还沉浸在蹴鞠赛里,玩心浮躁,宁姝问她都没怎么答
鹰戈看在眼里,更觉该重用彩鸢
最终,她们划定大约二十几个男女,定于第二日,把卖身契给人牙子,如何来,如何去
这些小厮丫鬟哭着不想走,闹到账房处,紫玉却守着,她双手叉腰,说:“好了,什么事弄得哭哭啼啼,多不好听啊,公主府又不是没有补偿,们走了后,会想们的,笑一个,来”
她嘻嘻哈哈的,那些人中,难免有人神色一变,露出杀意,而只有别有目的的人,才会对紫玉产生杀意
宁姝和鹰戈就在隔壁屋内,她问鹰戈:“这几个人,记下来是谁了么?”
鹰戈点头
原来还能这样
只要抓住一个线头,就能按图索骥,摸索到安排这些人到公主府的人,步步都需要经营,需要了解这个人,观察这个人
出了府的事,交给红甲卫
至于为何一开始,不全权交给红甲卫,还得她亲自动手,皆是因红甲卫与皇帝约好,不插手府内事,也确保宁姝和红甲卫的联系,能随时切断
若最开始们就插手的话,公主府还不至于演变成筛子
这里头关系错综,宁姝边解释给鹰戈听,一边打了个呵欠
看着宁姝的剪影,她睫毛长而卷翘,眼角有一颗打呵欠挤出的泪珠,衬得她眼眸盈盈
心下一转,幸而,与她并非对立
紫玉办事看起来毛躁,却最有效率,别看她说那些话欠打,却四两拨千斤,打发走们
最后姑娘家拖着疲惫步伐,到宁姝身边,摊开双手:“殿下,看这双手”
宁姝抓过她的手,瞅了瞅,道:“手相不错”
紫玉:“呜呜,殿下,不觉得,手心缺点什么么?”
宁姝瞅着她,看破也说破:“是不是银子?”
紫玉:“嘿嘿”
赏完银子,轮到宁姝朝她摊开手掌,目光赤诚地盯着她
紫玉捏紧手里的钱袋子,一脸戒备:“殿下,该不会是要帮忙看手相吧?”
宁姝歪歪脑袋:“长安马球赛,宴席,名单”末了,学紫玉方才的得意般,加了一声:“嘿嘿”
紫玉垮下肩膀
一旁鹰戈蜷起手指,按住笑意浮现的唇角
红甲卫速度很快,那几个性子浮躁,对紫玉脸色骤变之人,在被送出府后,都露出马脚,老底都被掀光了,果然,除去两个误杀,其人多少都和府有联系,公主府发生一点屁大的事,满长安都能立刻知道,就是这么传出去
将那份名单,再和紫玉给的宾客名单一对,宴上,最可能对宁姝下药的,有两人:
一个是昌国侯嫡女杜慕语,原主以前得罪的人,两人关系极差,经常坑来坑去
另一个则是殷雪儿,殷家二房的嫡女,殷漾的堂妹,宁姝砸过人家家门口石狮子,破坏她和尉迟序的相看,还掳走她堂兄,让殷家变成笑话
紫玉与彩鸢,皆不知宁姝为何用笔,把她们单独圈出来,彩鸢说:“这二人都是闺秀,殿下没必要再得罪她们”
紫玉则笑了声:“怕什么,咱殿下得罪的人还少?要是她们敢报复殿下,红甲卫把她们套麻袋,好好打一顿,不就好了?”
彩鸢:“红甲卫怎可以做这种事?”
紫玉:“怎么不行?听令于殿下的红甲卫,殿下让们做什么,们就得做什么!”
彩鸢说不过紫玉,只好转过头,问宁姝:“殿下是为何,单独把她们拎出来呢?”
宁姝手指在杜慕语和殷雪儿上点了点,说:“倒也不是大事”
彩鸢:“那是……”
宁姝:“想和她们和好”
此话一出,犹如太阳西升东落,别说彩鸢和紫玉,就是在吃茶旁观的鹰戈,都被呛到,咳嗽几声,宁姝连忙倒水给:“仔细点”
鹰戈接过她递过来的巾帕,却发觉,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拍打后背心,而是避开这个动作
压下咳嗽,心想她倒是遵守约定
彩鸢惊讶道:“殿下这话,当真?”
宁姝点头:“是”
紫玉则摇摇头:“哟,这两人真是天大的荣幸咯”
待二人退下,房中只剩宁姝和鹰戈,宁姝才说:“现下,能看出谁可以用,谁不可以用了么?”
鹰戈想了想,低声说:“起先,觉得彩鸢比紫玉可用”
彩鸢沉稳,紫玉性子缺陷多,然而这几日再观察下来,方发现,并非如此
就拿宁姝说要和好看,彩鸢让宁姝不要和这两人往来,看起来是为宁姝好,实际上,却是故步自封,事事保守,不是沉稳,是迂腐;反而紫玉,虽说怂恿宁姝打人,但她说的没错,既已得罪过杜慕语和殷雪儿,就不怕得罪到底,有红甲卫不用,才是傻子
再加上,但凡交给紫玉的事,她虽拖沓,但做得尤为仔细,绝无纰漏,相比之下,彩鸢显得平平无奇
表是表,里是里
“所以是,第一印象并非绝对,对任何人事,都要加深观察”
鹰戈记在心里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宁姝眯起眼,即使她性格有所改变,行为习惯有所不同,紫玉却和她相处自如,不像彩鸢,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说是要“和好”,当然宁姝是公主,得端着架子,不能跑到人家家门口去送,只适当释放点善意
她给这两人去信,信件口吻如常,闲聊两句
不过两日,宁姝就收到杜慕语的邀帖,昌国侯府不日举办赏荷宴,殷雪儿赫然也在邀请行列
彩鸢问:“殿下去吗?”以前这所谓赏荷宴,陆宁姝可是不屑一顾
宁姝合起请帖:“去啊,怎么不去”
另一头,听雪阁的影卫,被清除出公主府
本来尉迟序没从这里获得有效信息,不大信得过,打算自己安插人手的,结果公主府就出这种事
看来,也没机会了
“起因是一场蹴鞠,广德公主不满下人不捧场,把绝大部分不捧场的清理出去”
影卫解释,果然,广德蛮横不讲理,还有几个刺头想对殷三动手的,也一并被踢出府
偏生这么巧,就把听雪阁影卫清出来
听雪阁阁主候在一侧,笑道:“罢了,做卧底,也总会有时运不济的时候”
尉迟序觉察哪里不对
心底里似有一根羽毛,来回抓挠着,人生也是头一次,对人府上的事,竟然产生这么大的好奇心
真是……
想说怪哉,不过,眼眸浮现女子妩媚却不失飒感的舞姿上,落在她换杯子的举动,重重违和,织构成探知欲
这很正常的
换一个人,也会这般好奇
尉迟序抬眸,望向空中明月,手指歇在酒杯处,沿着杯沿摩挲
听雪阁阁主见如此,便揖首告退
回到京郊山庄中,男子摘下半边面具,对镜上易容,又把白色衣袍换成布衣,准备回去自己在长安租住的二进小宅屋
方出门,门外立着影卫
男子声音低冷:“公主府清人,她被请出去了?”
“不曾,”影卫答,“府中来信,明日巳时时,九号将前往昌国侯府”
男子,亦或者说,薛茕晗整了整衣摆,道:“好”
薛茕晗离开不久,将军府中,白鹤提着一盏灯,手中抛着一样东西,一边哼歌一边走进屋里,拉长声音道:“将——军,又有请帖,昌国侯府办赏荷宴,说这长安人真是没事干啊,几朵荷花有什么好看的,能看一整天?”
把请帖往角落一丢,竟已摞成一堆,找个时间抹去上面的字,当废纸卖了,又能攒点铜板零花
尉迟序随口饮酒
白鹤又说:“看荷花有什么意思,看美人才有意思,那什么东宁县主,马家女,姜家女,唉不过明日据说广德也去,奇不奇,前几年,她曾和昌国侯府的杜慕语在大街上扯头花,闹得可难看了,居然还敢去杜家地盘……”
尉迟序忽的开口,打算白鹤的碎碎念,道:“把请帖捡回来”
白鹤愣了:“啥?”
尉迟序:“明天无事,去看看”
白鹤:“……”看啥,看扯头花吗?噫,将军什么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