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谁的青春不迷茫
“优衣库那边，这个月做完就不打算做了，家里欠的钱都还清了，以后只做家教，再加上奖学金和助学金，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叶瑾瑜夹起一筷子打卤面，细嚼慢咽着
李琰笑道：“那太好了，以后就轻松多了”
“那呢，还继续做吗？”
“啊……”李琰想了想措辞，“这种兼职果然还是要和熟人一起做才比较有意思，一个人没什么动力啊，也不做了吧，反正也做满三个月了”
当初面试的时候，答应店长至少会做三个月以上，从九月初到十二月底，已经够了
“那还想做兼职吗？可以把搜集到的靠谱的兼职渠道分享给”
市面上的兼职机构多不胜数，然而这一行的骗子之多，仅次于传销和丐帮，可以和培训行业掰掰手腕，如果不是踩过雷，很难分辨
叶瑾瑜愿意把她积累下来的兼职渠道分享出来，实在是很够义气
李琰甚至怀疑，在这份义气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好感
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想通过她的表情证实的猜测，奈何没有胡杨那么老辣的目光，叶瑾瑜也没有给任何明显的暗示，只是低着头呲溜吸面，愣是把食堂四块钱的打卤面吃出了机场四十块牛肉面的赶脚
别说，看她吃饭真的很香
或许是察觉到了的视线，李琰发觉她的脸蛋渐渐泛起了浅浅的玫红
笑笑说：“暂时不做了吧，这学期快结束了”
“时间过得真快”叶瑾瑜附和一声，“下学期一定很忙吧？认识的学长学姐有些现在就开始准备考研了——读研吗？”
“这个嘛……”
李琰被问住了
两年半的校园生活，每天上上课，踢踢球，斗斗嘴，稀里糊涂便过去了的性格便是如此，随遇而安，踏实知足，每天所愁之事，无非是中午吃什么，以及要不要向喜欢的女孩表白
转眼间，才惊觉自己也到了该为前途发愁的年纪了
读研或者工作，这是个问题
以李琰的成绩，这学期好好考，下学期稳住，保研的机会很大
可并不想在哲学这条路上走到黑
找工作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都不用找，老爸老妈就可以给安排
但这不是李琰的首选
李琰是很有点心气儿的，想自己堂堂985高校的高材生，毕了业竟还要老爸老妈给安排工作，说出去都嫌丢人
“呢？”
“？应该会读研吧”叶瑾瑜反倒没什么犹豫
“还是想学心理？”
“嗯呐，说不定还读博呢，对心理学很感兴趣”
“女博士啊，失敬失敬”
有时候，李琰还挺羡慕叶瑾瑜这样的人，想法坚定，很有主见不像，习惯了被环境推着走，小时候有父母和老师引路，可以走得很顺畅，现在没人替做决定，突然有点迷茫了
……
“们是打算读研还是找工作？”
晚上卧谈会的时候，李琰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的室友
胡杨斩钉截铁：“找工作”
们11级的毕业季在15年的夏天，那时正是直播行业的鼎盛时期，再过一年，抖音就该跳出来大杀四方了胡杨自然不会错失良机，毕业后就去沪东做自媒体创业，走以前的老路
温良懒洋洋地说：“读研”
温神保研基本已是板上钉钉，虽说读不读研本人并不在乎，但既然能拿到保研资格，就没有理由放弃，反正学习对来说轻而易举
“周董呢？”
“……”
周明轩有些迟疑
的成绩和李琰差不多，都卡在保研线上下，努努力就有希望
可还没忘了最初的计划，尽管经过这两年的勤工俭学，对利用系统一夜成名的欲望日渐低了，尤其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要一股脑扔进系统里去博取那未知的成功几率，就一阵肉痛
二十多万呢，足够长安一套三居室的首付了
万一又打了水漂，不，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周明轩就踌躇不定
时间最是无情，它可以抚平悲伤，也可以泯灭激情
大一那会儿，周明轩很是上头，恨不能把家底全部砸进去，也确实这么做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一晃眼两年过去，上过当，也受过骗，曾顶着37度的太阳装扮成吉祥物，也曾在寒冬腊月天当街发传单深知赚钱不易，成功不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冷静下来后，越发觉得这个系统不靠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捷径，更不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到的头上，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不舍得浪费自己的血汗钱
“如果能保研，就读研吧”周明轩这样说道
胡杨听出点弦外之音，追问：“不打算创业了？”
温良也说：“是啊周董，还等着吃们老周家的肉夹馍呢”
周明轩曾说，等攒够了钱就在学校外开一家店卖肉夹馍，把们老周家的肉夹馍销往全世界
这当然只是托词，知道，胡杨也知道，只有温良和李琰信以为真，都眼巴巴等着尝鲜
“这年头，钱不好挣啊……”周明轩试图含糊过去
胡杨却不依不挠：“钱不够吗？现在攒多少钱了？”
“没多少，十几万吧”
“嚯，不少了呀！”
“十几万足够开店了吧”
温良和李琰相继惊呼出声
“还差多少，可以参股”
胡杨很希望把积蓄拿来开店，生意失败钱全赔了正好，成功了也不坏，倘若周明轩真能凭自己的本事做成肉夹馍大王，想必也不会再生出进入娱乐圈的念头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良在一旁怂恿：“看行，胡爷妥妥的狗大户，既然要参股，完全不用担心资金不够，放手去干就是了”
李琰也跟着起哄：“和温神可以出力”
“不出力，出钱以后们三个当老板，让李大个给咱做牛做马做牛马”
“靠！还是人么？不行，也要当老板！”
“有钱吗？”
“瞧不起谁呢，好歹也干了四个月兼职……”
周明轩原本没打算玩真的，现在听三人一言一语，心里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忽然想，也不是不行
连着几个寒暑假，都在家里帮工，早已掌握肉夹馍的制作流程，就算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老爸请教
跟系统的任务比起来，肉夹馍是们老周家祖传的手艺，看得见摸得着，把钱投资在这上面，心里要踏实得多
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充值233元即可领取新手任务】
【限时优惠】
【加充233元附赠随机奖励一份】
【加充2333元附赠B级综艺资源】
【加充23333元附赠A级综艺资源】
【加充233333元附赠S级综艺资源】”
时隔两年，再一次调出系统的任务面板
攒钱用了两年，做决定只用了两秒
“考虑到租金、器材、初期的亏损，觉得起码要准备二十万，现在只有十四万，还差六万”
周明轩最终选择相信老爸老妈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出来的手艺，而不是这个来历不明、虚无缥缈的鬼系统
李琰豪爽道：“可以出一万”
温良懒洋洋说：“跟一万”
“跟个头啊，搁这儿玩德州扑克呢！”李琰吐槽
“那剩下的出”胡杨不假思索
钱凑齐很容易，执行很难，店面的选择，器材的采购，定价和宣传……都是问题……好在到了大三下学期，专业课基本都上完了，大四就更清闲了，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经营
而且，学校会提供一定的创业补助，听说对保研也有加分，周明轩打算明天先去找辅导员问清楚再说
次日，胡杨和李琰早早爬起
胡杨本来没有早起的习惯，大二有段时间，每天早上七点，诺诺一准给打视频，但凡视频接通发现没有起床，她能叨叨半个小时
唠叨大概是女人的种族天赋，诺诺才十八岁，竟就觉醒了这股力量，天赋之高，万中无一
每当胡杨以略显无奈的口吻说起这事，李琰就恨不能邦邦给两拳：“别凡尔赛了，妈的，要是哪个漂亮妹子愿意这么管着，做梦都能笑醒”
两人下楼打卡
李琰双手揣在衣兜里，张口吐出一缕白雾
“真冷啊……”
十二月的尾巴，气温降至个位数，来校园里锻炼的老头老太太明显少了，早起打卡的学生也变得零零星星，甚至还没有负责看管的学生会成员多
学校的要求是在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打两次卡，间隔需要超过半个小时，才算打卡成功，至于这半个小时是否锻炼了，没有人管，说白了就是逼学生早起，锻不锻炼随便
绝大部分人打完第一次卡就上食堂吃饭去了，一小部分学霸会坐在看台上背英语单词，还有个别社团，诸如功夫社、文学社之类，偶尔会组织早操或早读，便在足球场上拉开架势，哼哼哈嘿，胡杨每次见了，都替们感到社死
像胡杨和李琰这种正儿八经锻炼的，属于凤毛麟角
两人并肩慢跑，速度压得很慢，跑完甚至不会出汗的那种
“昨晚忘了问，是读研还是找工作？”
“啊……还没想好，唉，真羡慕们可以不用纠结”
“老早就纠结过了好嘛，真正不纠结的恐怕只有温良，那小子没心没肺的，读不读研可能压根不在乎”
十几年前，胡杨也纠结过要不要考研，最终决定出来当社畜，两年后便辞职转去做了自媒体
“的分数够保研吗？”胡杨问
“现在是够的，而且排前面的人一半都要出国，们一走，就稳了”
“但不想保本专业，对吧？”
能够保研却还纠结，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李琰叹口气：“本来就是被调剂到哲学系的，说实在的，对哲学完全没有兴趣”
“那本来想学什么专业？”
“高考的第一志愿是国贸”
“啊这……是想学还是爸想让学？”胡杨记得李琰的父亲就是做国贸的
“的确是爸给的建议，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真凭兴趣选择的话，应该去体院，这显然不可能”
家长替孩子选择专业，排在首位的永远是就业，李琰老爸大概也是这么考虑的
胡杨开玩笑说：“记得教育学院有个运动训练体育教育专业，们一定会非常欢迎这样的高材生加入，说不定都不用考，直接保送”
“信了的邪，想让被爹打断腿就明说”
胡杨哈哈一笑，随即敛起笑容，正色道：“说真的，用排除法算一下，就业前景比较好的专业，基本都在经管了，如果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国贸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胡杨毕竟年纪在这儿了，的想法跟李琰爸差不多，虽说以就业为导向略显功利，但完全不考虑这些，未免太过虚伪
李琰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胡杨不再多说，闷头跑圈
打完第二次卡，两人才去食堂吃早饭
吃到一半，李琰忽然问：“觉得心理学怎么样？”
胡杨愣了下，随即便明白过来，失笑道：“不了解，的小金鱼不是学这个的么，可以问她呀！”
“要是告诉她想考心理学的研究生，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会”
“啊？”李琰没想到胡爷会说得这么笃定
“如果她知道是因为她考了心理学的研究生，相信，她不会感到高兴，只会感到压力，说不定会就此疏远”
胡杨将鸡蛋拍在桌面上，然后轻轻一滚，发出噼啪的蛋壳碎裂的声响每次滚鸡蛋，都觉得十分解压
李琰不吭声了自己也觉得不妥，才有此一问，连恋爱高手都这么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