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和“自己”面对面的感觉是很奇妙的，许盛睡得有点懵，一时间还以为又在梦里，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和邵湛现在所经历着的，比梦更奇幻的现实
邵湛比醒得早，先一步接受今天自己还是“许盛”这个事实，把书包递过去：“去教室把作业交了”
平时不会把书包带回寝室，各科老师留的那点作业课间就能写完，但现在课间实在不方便写
许盛接过，拎在手里，回想自己平时早自习都在干什么，回想完有些羡慕地说：“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等其人出完操再往教室走，不怎么上早自习”
许盛上早自习的频率确实不高，一周能坚持三天老师都要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要是每天早上连着去，不符合平时的习惯
邵湛沉默一会儿，略过回笼觉这个话题：“字帖拿过来”
许盛指指书桌，示意自己过去检查
许盛练的这些字前几页写得还算认真，一笔一划地跟步骤在写，然而这份耐心坚持不了几页，五六之后越写越乱，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田字格根本框不住
少年人心气轻狂，字里行间全是那份压不住的气焰
邵湛翻到最后，眼睁睁看着许盛直接脱离“行书”这个范畴，独创出了另一种字体，自成一派
许盛拎着书包跟在邵湛身后，趁翻字帖的空档，另一只手撑着桌角，俯下身不死心地问：“是张峰记错了，从来没这样形容过，是那种会在背后说同学坏话的人吗……要求也不过分，十页不行，十五页怎么样”
邵湛合上字帖，一句话就让许盛心死：“明天要是再写成这样，一天三十页”
许盛：“……”
字帖检查完，为了应对今天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两人决定再交流交流自己平时的上课习惯
交流过后
邵湛最后叮嘱一次：“早自习不准睡觉，出完操去交作业”
许盛痛快答应：“行，那记得把去顾阎王那儿把漫画书要回来”
早自习，许盛坐在教室里对着英语词汇手册神游
期间有老师过来吩咐课代表等会儿去办公室一趟，抬眼看到许盛边上那个空位，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都对许盛撑着上了一天早自习，第二天又翘课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高志博现在跟隔着过道，想问题目也不方便
前排两位同学因为学神这才刚换座换过来，也不好意思问
许盛难得清静，觉得面前的高考英语词汇手册也变得顺眼起来，实在是无聊，盯足半小时后居然把那一页的单词背得差不多了
出完操后，许盛数着作业去孟国伟办公室
孟国伟在整理课件，今天上课想给同学们留一道有难度的课后思考题，在两道题之间摇摆不定，见“邵湛”过来了，连忙招呼：“正好，来一下”
本想交完作业就走的许盛：“……”
孟国伟把电脑屏幕往那边转了点：“看看这两道题”
许盛凑过去一点，屏幕上赫然是两道语文阅读题
看……看不懂
这要让当场回答，能完美避开所有得分点
好在孟国伟也不是想让答题，就是太摇摆了，觉得两道题哪题都好，选不出给同学们留哪道：“觉得按照咱们下篇课文的内容，给大家留哪道阅读题比较好？”
只要不是做题都好说，许盛现在心情很平静：“觉得这两道题各有特色”
孟国伟也是这样想的
确实，这两篇阅读，一篇叙事抒情，一篇议论
许盛抬眼看看壁钟上的时间，比起这两题写哪题，更关心邵湛有没有从寝室里出来，以及漫画要得怎么样了
孟国伟：“那依之见，到底选哪题呢？?玄幻文学?”
许盛发现当邵湛久了，潜意识会去揣测邵湛的脾气性格，心说现在是邵湛，是学神，学神的思路应该是什么样？
孟国伟正纠结着，只听“邵湛”
沉着冷静地喊了一声“老师”
许盛沉着冷静地说：“这两道题对来说都一样简单……您让挑，实在分辨不出”
邵湛在寝室刷了一套数学试卷，掐着时间从寝室出去
升旗仪式刚结束，人群从操场往外涌，人群在篮球场门口分成两拨，一拨回教学楼方向，另一小拨往食堂对面的小卖部移动
小卖部方向和寝室楼走的是一条路，有眼尖的同学远远看到，又绕开了
当“许盛”
的第二天，邵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三两步跨上台阶
顾阎王办公室在三楼
邵湛去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早上被顾阎王逮到违反校规的办公室门开着，顾阎王跟帝王传召似的，训完一个才喊：“下一个——”
顾阎王喊了几声，一抬头：“许盛？”
顾阎王仔细回忆一番，印象里没有让许盛来办公室一趟这个印象，坐在办公椅里、双手交叠，先摆好架子准备迎战：“来干什么？是违反什么纪律，良心不安，来自首来了？”
邵湛不知道平时许盛都是怎么把收走的东西要回来的，挑了一句不会出错的标准开场白：“顾主任，漫画能还吗”
顾阎王收完漫画早就忘了这事，也不是那种收东西不还的人，只是许盛屡教不改，撞枪口多次，猛地坐直：“还有脸问要？！”
邵湛：“……”
顾阎王逮到机会，开始翻旧账狠狠数落：“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也就算了，还整天出校，以为放学之后翻墙出去的事都不知道是吧——前几天还有同学跟反映，说是看到在网吧跟几个人打架，不逮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说说，网吧打架到底怎么回事？！”
邵湛无言以对
怎么知道网吧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来要个漫画
关于许盛的传说有很多，邵湛虽不关注，多少也听到过一些
许盛翻墙出校虽然很少被抓现行，但由于整天往校外跑，渐渐地、关于“校外打人”
的传言愈演愈烈，什么今天和隔壁职校一打五，明天又和道上某位哥约了要决一死战
而且这些没有人亲眼见过的传言，许盛从来没有否认过
好在上课时间快到了，顾阎王见邵湛后面还排着几个待训的，打算合理安排时间，于是不打算和“许盛”
多废话：“下次还在课堂上看课外书吗？”
现在是许盛
如果是许盛在这，会怎么回答？
顾阎王见邵湛沉默两秒，然后冷着脸说出四个让差点没当场喘不上来气的字：“下次还敢”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有时候故作贴心地想要维持对方的人设，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邵湛进班的时候上课铃刚响，等邵湛拉开座位坐下，许盛放下笔：“漫画呢？顾阎王怎么说”
邵湛把临走前顾阎王吼出来的字转达给：“说，滚?:"玄幻文学a_?”
“……”
许盛虽然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确实也在情理之中，顾阎王确实没那么好说话，这个“滚”
字也很有的风格：“今天脾气那么暴躁？行吧，下回自己去要”
这节课课表上写的是体育，但正常情况下，一般都会上别的课
教室里有人问：“班长，咱这节课上什么？”
七班班长是一位高个男生，寸头，因为瘦、长得有点像猴，除了班长这个称呼以外、大家平时还会喊猴哥：“昨天数学老师就开始和英语老师两个人抢了，抢得那叫一个凶，今天这节课花落谁家也不清楚”
话音刚落，班里哀声哉道
最后进班的是英语老师
对许盛来说，其科目说得好歹还是人话，强撑着不睡觉听课也就听了，但英语实在是既听不懂也看不懂，许盛听得无聊，拿笔戳了戳邵湛
“上课别做小动作”
“再不动就要睡着了，”许盛向后仰头，“别老玩这一个游戏，其游戏记得上线签到，有礼包”
邵湛没理
许盛实在是撑不住，跟英语课比起来冰块脸也许还有点意思，又把手机掏出来说：“咱俩是不是还没加好友？”
们俩关系没到加好友的程度，但现在情况特殊，在现在这个时代，没个联系方式一放学遇到点什么事都找不到人
想到这点，邵湛倒也没拒绝：“下课加”
许盛把手机扔桌肚里：“行”
邵湛的企鹅名字和头像跟本人一样，透着一种浓浓的“没感情”的感觉，头像就是系统自带，名字直接用本名，简单粗暴
相比之下许
盛那个带炫光自拍头像显得花里胡哨，虽然所谓的自拍也就是拍了张逆光下的背影
许盛不知道发什么，只留了个备注，以防对方加了人之后就忘记自己加的是谁
S：许盛
这一天课上下来，算是有惊无险，最后一节语文课上完之后许盛又被孟国伟叫过去：“邵湛，来一下，把批好的作业本给大家发下去”
许盛前脚刚走
邵湛整理完作业，正要从教室后门出去，一名男生几乎是冲着扑过来：“老大——”
张峰扑了个空，又转头面向“许盛”
，热情洋溢地说：“走吧”
走什么
张峰又说：“网吧位置都已经占好了，妈今天不在家，可以多打几局！”
邵湛还没想好理由拒绝，张峰身后又冒出来几个人，都是以前高一跟许盛混在一块儿的同学：“走吧，哥几个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聚在一块儿了”
人多嘴杂，邵湛没有说话的机会，被们推着出了校门
校外网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邵湛被张峰们按在电脑前，摁下开机键，想起来和许盛上课刚加上好友
点开那个叫“S”
的对话框：赶紧
滚过来三个字没打完
网吧那扇出入时会发出“哐当”
一声巨响的玻璃门又“哐”
了一声，几个人气势汹汹推门而入！几人年纪不大，看着挺社会，伸长了脖子似乎在找什么人
网吧本来就吵，邵湛听到那声之后不耐烦地抬眼
这一眼刚好和那几个人对上
下一秒，邵湛看着其中一个人由于过于激动而浑身微颤、伸手指向自己，嘴里吼出一句：“还有脸来？！”说罢，那人又一扭头，说，“大哥，找到了，就是！”
一时间，顾阎王在办公室里指着问的那番话和面前的画面逐渐重叠在一起：网吧打架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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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