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政事堂
门下省,政事堂
自打入了贞观元年以来,李世民每日都会来此也宰相们商议朝政,但李世民今日的脸色却是最为难看的
就在昨夜,李世民得到了自突厥而来的急件,已知道颉利拒绝了迎质子回国的要求
自打李恪北上那日起,李世民便已经知道,想要将李恪接回绝非易事,但对郑元寿北上之行终究还是抱有一些期望,可随着消息传来,的希望也破灭了
武德已过,贞观伊始,李世民登基为帝已满半年,可就在这半年里,李世民仍旧居于东宫,未能入主太极宫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李世民身为帝王,总是居于东宫终究不是个办法
可太上皇李渊自己不让出太极宫,李世民虽为皇帝,但也是人子,也不能生生将李渊撵出来
李世民要想让李渊主动地让出太极宫,手中还缺一个天大的功绩,而眼下李世民连自己的亲子都尚在突厥为质,又何谈功绩,李世民一想到这些便难免烦躁
“突厥那边的消息想必们也都知道了突厥之与大唐,不下于匈奴之西汉突厥之患不除,大唐北线难安,众卿可有良策?”李世民面色深沉如水,坐在上首,看着政事堂中的众人,问道
政事堂平日里本是宰相理事的所在,不过今日李世民相诏,文武两道,长安城内三品以上的正堂官已尽数在此
李世民话音方落,近来转任兵部尚书的李靖起身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欲破突厥,必先得夏州之地,而欲得夏州之地必先诛梁师都自隋末始,梁师都附逆已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除掉梁师都,收回夏州”
自打大唐立国关中以来,颉利数次南下走的都是夏州,梁师都不除,大唐与突厥之间的对峙将永远落于被动
李世民道:“梁师都之患由来已久,药师既言,必定是有计较了”
李靖道:“梁师都才干平平,能仗着夏州一地为祸北线靠的无非就是突厥的支持,若要正面强取恐怕动静太大,势必会引来突厥的援军,臣以为欲取夏州,当自其内部着手”
李世民听了李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药师且细言之”
李靖道:“梁师都不识天命,抗大唐,本就是螳臂当车,虽是癫狂之辈,但的麾下臣属却多有清醒者臣已与梁师都麾下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成联络,密议离间其上下,夺取夏州”
梁师都认突厥为主,甘愿做突厥人的走狗,为们镇守南门,但这却不代表麾下数万将士的意思,朔北男儿,多有血性者,又怎会甘愿做那突厥人的走狗,任由那些胡人骑在们的头上,对们吆五喝六
远的不说,便是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便对梁师都之行颇多腹诽,只是还未撕破脸罢了
大唐为中原正朔,占据大义,李靖命人偷偷与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成两人接触,一拍即合,便有了离间夏州上下,密谋夺取夏州的想法
李世民听着李靖的话,点了点头赞同道:“药师一语中的,与朕所想不谋而合,此事便交由药师一手操办”
“诺!”李世民下令,李靖俯身应道
就在李靖的应诺声刚落的时候,原本守在门外侍候的常涂突然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太常卿郑元寿求见”常涂入内对李世民道
“郑元寿回来了?”李世民听了常涂的话,面露惊讶之色
长安与突厥汗庭相距千里,李世民得到的信报是信使昼夜不息,百里加急送来的,这也就在昨日方才送到,按理说已使团的脚程,就算再快至少也再要三日方能抵京,可今日郑元寿竟然就已经回来
李世民的第一反应是郑元寿自知有辱使命,速速回京来请罪了
其实李世民也知郑元寿此次北上不易,李恪在颉利的手中,除非颉利真的狂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又怎会将手中的筹码放回
李世民见郑元寿如此惶恐,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对常涂道:“准!”
常涂退下了,便带着郑元寿进了政事堂
“臣郑元寿有辱皇命,未能迎回蜀王,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郑元寿起身道:“颉利狼子野心,想要迎回恪儿岂是易事请罪之事暂且不议,且说说此次前往突厥的见闻”
郑元寿道:“下官奉蜀王之命急返长安,正是为了此事”
奉蜀王之命?
李世民听着郑元寿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讶色
李恪虽是皇子,但在郑元寿这样世家出身的朝中大员眼中,一个皇子的身份似乎并不足以叫们唯命是从
李世民问道:“恪儿着何事?”
郑元寿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呈到了李世民的手中,道:“此乃蜀王亲笔所出,请陛下圣览”
李世民从郑元寿的手中接过信,将信将疑地打了开来,低头看去,只草草几眼,心中便凭空而起一阵波涛
“父皇御启,儿臣李恪顿首问安:儿臣尝闻,‘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后知人也’,儿臣居突厥半载,于突厥之事亦稍有所得突厥之强,在草原各部,儿臣以为,欲败突厥,必先分化各部突厥西北,郁督军山有部名薛延陀......”
这封信若是自李靖亦或是李绩等人手中拿出,李世民除了欣赏,倒也不至惊讶,可李世民一想到这封信是那个年仅九岁的三子所书,心中难免又惊又喜
所惊者,九岁孺子,竟有这般眼见,所喜者,这个九岁孺子便是的亲子
“克明,且看看,看完后将此信传阅众人”李世民脸上原本的阴郁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将手中的信交到了杜如晦的手中,笑道
杜如晦早年为李世民随军书记,随李世民征战四方,故杜如晦虽是文臣,却亦知兵,将李恪的书信细细看了几眼,神色竟变得激动了起来
杜如晦将书信交到了下手的房玄龄处,起身对李世民道:“蜀王之言甚善,臣以为可蜀王虽是年少,却有如此见地,可谓之贤,臣为陛下贺!”
杜如晦的话传到了长孙无忌的耳中,长孙无忌不经意地微微一皱
杜如晦一向沉稳,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李恪的书信能叫杜如晦如此推崇,必有其过人之处,长孙无忌不禁对李恪的书信产生了好奇,恨不得自己伸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