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这日起,宁王府的氛围大变了模样
对内开始去奢从俭,改往日奢靡浮华之气,削减了那些过度浪费的不必要开支;对外则施钱财,资善堂,救济弱孤,赢得善名
时文修与宁王也各自忙碌起来
时文修的全部心神几乎都在了农桑方面,她想从这方面着手,看看有没有她能出到力的地方
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她不是没考虑过在其方面做出点成绩,可思来想去,都不合适她那些改良的小物件,充其量只能在商行方面起到些作用,即便再新颖有用,可在世人眼里也只怕是奇技淫巧,指不定还给那上位人一种耽于享乐的印象
至于关乎国策国体方面,那就更别想了别说她有没有那能耐有那□□计,定国策了,就算有她也不敢使啊,这可是能直接要命的事
最后,她就将目光放在了农桑方面
这些时日她就开始琢磨这些农用工具,查阅资料,让人走访老农,而后将现有工具的利弊汇总,想看看能不能有所改良同时她也将前世所知的高产作物给画了下来,交给那曹兴朝,让手下人出海的时候多注意着,看看能否寻到这些
她所想的是,这既然是个重农轻商的封建王朝,那她关心农事总归是没错的退一步来说,就算最后她没能在这个方面做出什么成绩来,可好歹也让那圣上见着了,那皇孙之母是个关心稼穑农桑的,而不是个妖媚惑主之辈
但凡能让那上位者对她稍稍改观,便也能少拖了些的后腿
至于那宁王,自也忙的脚不沾地
每日散朝过后不再直接回府,而是去刑部处理公务,往往天黑方回便是回府也不得闲,召集幕僚议事,几乎夜半方止
整顿刑部作风,重大案子桩桩都亲自过问,以确保无冤假错案期间还去了趟临县,处理了一桩陈年疑案抚世酬物,也在注意克制收敛脾性,尽量做到心平气和
在尽最大的努力展现自己的才能,德行
宁王的改变有目共睹,不仅朝臣们看得见,圣上也看得见
养心殿里,圣上刚用完了药,老太监捧来茶卤给漱口妥当后,圣上歇目倚在御榻上,招了招手
老太监就无声的捧着皇城司刚送来的折子近前
布满褶皱的手放下折子时,圣上寡情的双眼,有过瞬息的复杂
“双盛,老九,像了她”
老太监无声的躬身在侧
圣上几分陷入回忆后,似自语,又似与人说:“当年,从来骄纵任性的她收了脾性,不再舞刀弄枪,却又学针线又绣衣,努力学的乖乖顺顺,就是为了能讨得曹家同意,让她嫁朕”
回忆过往,老太监眼里也有些恍惚,作为圣上潜邸时候的老人,这些事情都是清楚的至今都记得,当年玉娘娘冒雨跑来皇子府上,哭着求圣上快快上进的那幕
“可惜啊,当年功勋卓著的曹家,看不上母家微势的小皇子……”圣上叹息的话未尽,褶皱的眼皮耷下,遮了眼里情绪
当年她与都用尽了全力,想尽了所有法子,只为能改变曹家的初衷那时那日,今情今景,又犹似轮回一般
“老七府上的消息,近来朕这收到的有些少”
老太监还正在想当年得知玉娘娘与人订婚,圣上立在冬雪里整整一夜的那幕,冷不丁听圣上发问,就瞬间回了神
“是,七爷府上的消息,近来皇城司传的是少了些”
圣上唔了声便不再发问,只是把手上折子放上了红漆托盘,挥了挥手
老太监双手捧着躬身退下
这日刑部的事少,宁王便早些的回府了
正巧曹兴朝要过来与说事,就恰在府外碰上了
上了宁王府的马车,曹兴朝忙靠过来说:“刚得了消息,禹王爷府上刚纳的妾室有身孕了,好似能有两月应是刚纳了人就怀上了”
宁王心里膈应:“那岂不是要与咱府上前后脚的生?”
曹兴朝想想,还真是,就差了那么一个月
宁王扯唇冷笑:“这上面都要争,是要与儿争序齿吗,争得过吗!”
想到前些时日朝堂上的事,就又嗤笑了下
“说来,老七也算双喜临门了父皇前头不久刚允了请旨赐婚的折子,最晚待明年,就能准备再次大婚了”
虽然说的不在意,可心头却阴郁下来,毕竟见人能顺利大婚,而这厢的事还不知待到何时才能有转机,难免会生些不舒服
曹兴朝知心结,就劝慰:“大不了将来,您从中宫三门迎人进门不就是了”
现在说这些自然为时尚早,还有些大逆不道,所以说的时候是压的极小声
这话是正中了宁王心坎,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
若真有那日,就亲自监工打造最华丽耀眼的双喜字凤舆,以皇后仪驾迎她入门,让她做世间尊贵无双的女人
夜里,咬着她耳朵说起,禹王府想要与宁王府争序齿的事
时文修被热息扰的有些颤栗,缓了缓神后,就摸索到胸口,指尖绕着划动
‘以后,别在面前提了’
她的指尖清清凉凉,又绵绵软软,游走于的胸膛,简直让如猫抓了似的心痒难耐
“好不提,再也不提了,晦气”
她的表态也让心花怒放,兴奋之余,心里却更痒的难耐
“兰兰”
就去含她耳珠噬咬,拉着她抚在躯膛的手往下移
“不成了,帮帮”
同一漫漫长夜,禹王府偏僻的窄屋里,有人陷在迷乱的梦里醒不过来
梦境里,那日的军帐中终于拉住了她,扯掉了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披风,直接将她紧锁入怀中
“别去,别去!”
她仰着脸诧异的看,似要蠕动着唇瓣问为何不去
没有回答,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向了书案
烛红摇影里,她在怀里肩背轻颤,红蕖的脸庞贴着湿汗的躯膛,细弱的声声唤着的名字……
黑暗中,到底还是醒了
肌肤相熨还仿佛在身体上存留,可醒来后面对的却是孤寂凄清的夜
剩下的时间没有睡,招人送来套干净的衣物后,就起身坐在那矮窄的床榻上,面上不带情绪的翻着那书画缸里的画卷
翌日散朝后,乘坐舆轿分开而行的两亲王,不知怎的,竟又在同一宫道上迎面碰上
数年前的时候,也有过一次不巧狭路相逢的时候,不成想今日又来了一回
“七哥”
宁王挑了轿帘,笑着冲对面打招呼,似是毫无芥蒂的模样
本就生的俊俏,从前恣睢阴戾的模样生生破坏了两分面相,如今收敛了性情,见人常带三分温和笑意,便愈发衬的人面冠如玉来
“九弟”
禹王沉下眸光,淡漠回应了声,便要将轿帘放下
“对了七哥,听说小嫂子有喜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待到小侄儿出生了,可千万别吝啬那封请帖,记得请兄弟去吃杯喜酒”
宁王嗓音慵懒磁性,修眉俊目的笑说着,好似是真心实意的为对方高兴
禹王的目光在脸上定过一瞬
“放心,帖子定会送宁王府上”
落了轿帘的瞬间,禹王的手抚上了腕间佛珠,闭眸令声,“撞过去”
轿下的张总管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可待见了那鲁首领投向的震惊目光时,便知自己没有听错
张总管咬牙,给那鲁首领打了眼色
宁王不敢置信的见到,对方的舆轿竟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过来
舆轿相撞,双方皆难以幸免的受到波及
宁王在抓住车栏稳住身体时,忍不住低骂了句
两王狭路相逢这事很快就小范围传开了
曹兴朝赶忙驱车赶往宁王府,询问情况
“赵元璟就是条疯狗!”宁王随手擦了下被碰青的额头,面上倒也不见有多怒,只是冷笑:“换从前那脾性,当时若不下轿去将舆轿寸寸砸烂,名字都能倒过来写”
曹兴朝狐疑:“禹王爷怎么突然发起难了?”
宁王冷哂:“谁知吃错了什么药了倒是好声好气的恭贺有后了,难听的话可真一句没说,充其量不过是要讨杯喜酒喝喝,这也不为过罢?”
曹兴朝也想不明白,毕竟禹王不似那沉不住气,公然发难的那种人
“这次就权当运气好,懒怠与计较可若下次,发疯还敢发身上,就莫怪不客气”
宁王挥挥手,揭过此事不谈,转而让去叫幕僚过来议事
时文修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精神常有不济,往往走几步路就疲倦不堪,偏躺下了又睡不着,着实看得心惊
大夫说她这是身子骨差的缘故,除了开些安神汤助她睡眠外,也没好的法子甚至连滋补物都不能多吃,唯恐喂大了腹中胎儿,将来生产时艰难
“熬到孩子落地时候,便就好了”
大夫是这般说的,可是宁王却犹是心焦,毕竟如今才六个月,还有那些个月要熬
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日夜里,突然梦见她隆起的肚子平下去了
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去寻她
见她好端端的躺在身边,手小心摸了摸小腹也还是隆起的,不由双肩松了下来
“怎么了?”
她也醒了,带些迷糊的问
隔着软衾拍拍她的背,软了声道:“没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