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45、竞争者

却说上个月,三郎媳妇终于得偿心愿分了家,田兆升对三郎如此迫不及待的分家挺失望的,这分家的一切就都跟大郎二郎一样,即便家里已经有了钱也是欠着,过年一起算账!

一个新的只有两个人的小家想的是很美好,但在这物资贫乏的时代也意味着所有的家当都要重新置办,即便有娘家帮衬着,婆家分了一部分,那还是缺这个少那个更何况还要所有的家务活都要自己干,那米面都要舂,要磨,那冬天所用的柴火更是多

很快们分家得的一贯钱就见了底,三郎在家无事,就想回老宅帮着刷纸,可冯氏不让去

“去干活又不给开工钱,傻啊!”

三郎想说娘会管饭来着,可自从分家都是自己做饭,自己不在家媳妇怎么办,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拿纸回来自己刷,就跟二哥一样,收拾好了咱爹给一起卖掉,挣的钱年底算给们!”

“那里间是娘家来人歇息的,不许弄的脏兮兮的!”

以冯氏的干净劲,如何允许把家里弄的到处是红色,更不同意了

“那怎么办?家里没钱了!”

三郎苦恼的道

“每天都用那么多木炭,上次那一筐又快用完了!这炭总要买的,不然的手可受不了!”

冯氏手里有钱,娘家给她压箱底的,自己绣活挣的她母亲也一文没要过,可这些钱是她自己的体己钱,她不会拿出来花用的,脑筋一转想出个主意,

“爹娘不是还欠们十来贯吗?去跟娘先要来一些花着,等明年开春咱再盖间房子给刷纸”

周氏到底是偏心三儿子多些,听说连买炭火的钱都没了,就想贴补些,指着草棚子道,

“家里有石炭,挑一担子回去用着”

三郎挠挠脑袋,低声道,

“小娟说那石炭味道大,有人家冬天烧的时候还闷死过人,她不敢用”

周氏只感觉脑门蹦蹦的,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许是看出母亲脸色不好,三郎忙找补道,

“娘,小娟说开春就再盖两间厢房刷纸,那堂屋拿来刷纸不舍得”

周氏这才脸色缓和了点,知道挣钱就好,她这人自己懒可以,可不允许自己脸前的人犯懒,若是三郎不想着挣钱光想回家要钱,她立马能把这儿子扫地出门!

周氏寻思着大郎二郎分家后可是一文钱都没回家要过,大郎自己有手艺,二郎早早趁着暖和搭了一间偏房拿白纸回去刷纸,现在那红纸都换到钱了,偏这三郎自作聪明,这年关还得过呢

她本来想着三郎拿石炭去用她也不记账了,现在嘛!她去了刷纸屋里,当着另外几个儿子摆的明明白白的,

“三郎钱不够用了回来拿钱,先拿给一贯,回头给记好账!”

“知道了!”

田兆升点头,这大冷的天也没去计较太多,左右花们自己的钱

不说四郎五郎互相挤眉弄眼,交流着只有们自己才懂的意思,就是已经识数的六郎坐在小马扎上正数纸呢,停了手抬头看了三哥一眼,

“三哥,不刷纸了?”

迎着六郎单纯好奇的眼睛,三郎有些愧色,想回家刷纸来着,可娘子不同意,当下还是那句话,

“房子少,等春天盖了房子再刷!”

“喔!”

六郎低头把自己忘掉的纸又重新开始数,心里却暗自嘀咕,

‘三哥分家分的东西是最多的,咋钱还是最不够花呢?’

别看小,从小的环境和桂芝一起玩的又多,心里那小算盘打的‘啪啪’的,大哥二哥三哥分家都跟着去过,三哥分到的东西是最多的,还有三嫂娘家来了不少东西,按理来说那钱都用不上,如何才分家半个月就花光了!

田树茂拿着一贯钱买了木炭又买了两斤棉兜,媳妇要做棉鞋棉衣给娘家父母亲做年礼,那棉自然要用好的棉兜,一下子这一贯钱又花光了,三郎看着那空空的钱袋子,心里有点难受,回家后就闷头在床上躺着

冯氏坐在床边推推,声音温温柔柔的,

“三郎,马上要过年了,咱家也要买点糯米打糕,再买点肉腌着吃到开春,那钱本来就是

们的,再回家要点!”

“没脸要!”

三郎头上盖着被子,声音从里面闷闷的传出来

“可要给爹娘做两件衣裳,那布料有现成的,棉花却不够”

被子掀开,三郎看着媳妇,

“真的?”

看到媳妇点头,就起来套了件棉袄去了老宅

听说是给自己做过年的新衣裳,周氏就又拿了一贯钱给三郎,而这贯钱才拿走,大儿媳妇就透露出一个信息,在大集上卖红纸很赚钱?

自家的红纸每年到腊月就有不少邻村的人来买,田兆升在腊月恨不得那日头不落山让多刷些纸,如何会舍得拿出时间去集上耗一天,可现在三郎正好得空啊!

四郎五郎到了夜里会剪些简单的‘福’字和门笺,不如索性带上去集上卖,也让三郎赚点钱!

这个主意好!

冯氏眼珠一转就同意了,那红纸反正是卖掉一张才算本钱,卖不掉就退给公公呗,她还帮着想主意,

“到了集上先打听们是怎么卖的,摊子离大嫂们远些,听说集市上卖布的生意是最好的,找个布摊子靠着,和们打好关系等到散集的时候还可以便宜拾点布头,回来做鞋子用”

三郎得了媳妇的指示,一早自己去老宅家里赶着牛车去了集上,在家里也帮着卖过纸,也跟着去过京里,又长的人高马大,能说会道,竟然非常的会卖货,这腊月的第二个大集,集上的所有买卖都很火爆,特别是年货,隔的老远的两个摊子都各卖了两刀左右红纸“真是气人,不然们今天能卖四五刀,现在却还剩下了不少!”

程丽丽喝着羊肉汤面,气呼呼的

程氏叹了口气,

“这却是没法子,和公公说话不多,也不知该怎么说这事,只能等姐夫回来再说了”

“姐夫哪天回来说了吗?”

“要二十五集赶完才回来,捎信回来说京城里这些日子那钱就跟捡的一样,什么东西都好卖,把桂芝做的那红果罐子都给捎了过去,说都被舅舅的同僚给搬走了,舅舅没好意思要钱

,人家就送了些布料做了回礼,够咱两年做衣裳的了!”

程丽丽也是一心钻钱眼了,当下道,

“姐夫就不能在集上把那布料给卖了?”

“说都是好料子,回来给们这些小丫头穿的好看些”

程丽丽就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

“姐夫也太不过日子了,姐也不管管!”

程氏两手一摊,

“现在想管也管不着啊!”

日头西沉,田树根一个半大小子不合适待在男主人不在家的嫂子家,就抱着一扎竹丝回了自家,把小火炉点上大块的木头,烤着火开始编竹盘子,妹妹做在旁边添着柴火帮递着竹丝,叽叽喳喳的问着赶集的趣事

隔壁田树满家大门从里面插的紧紧的,堂屋也同样如此,里面还用一根很粗的棍子顶着,萌萌已经长到程氏膝盖高了,这寒冷的夜里它被允许进到堂屋里,趴在门口的稻草窝里抱着一根大骨头在磨牙,那微微垂下的耳朵不时抖动几下,警惕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东里间桌子上点着两盏油灯,这是桂芝养成的习惯,蜡烛点不起,油灯多点一盏还是点的起的,程氏先把红纸都剪成方方正正的,对折对折,再把样子铺到上面,用炭笔描下来,都画好了才拿剪刀…

程丽丽把那红色的一团团的羊毛线翻出来,准备织帽子

“真的有人打听这帽子?”

程氏觉得不敢相信,在她眼里这帽子毛毛查查的,可不咋样

“暖和啊!而且比那兔皮帽戴起来要舒服,”

程丽丽手里的竹针迅速捯饬着,

“那兔皮帽子若是出了汗会闷的不舒服,可这毛线因为有洞洞,竟然不闷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扎人,所以准备把这个帽子边沿缝上一层细麻布,估计就好多了”

这羊毛在们这些人眼里一直是粗鄙之物,她刚开始也是和姐姐一样的想法,可戴的时间长了她立马感觉出了不同,这就是桂芝说的保暖又透气吧

而远在京城的桂芝头上的是一顶黑色的羊毛帽子,和头发一个色的一点都不显眼,可今天却被杜薇薇在上面别了两朵珠

花,没办法,她就是不戴帽子那头发也扎不起来,这让小表姑很无用武之地,现在有这帽子倒是还能摆弄些,就是可怜了桂芝,那珠花和这帽子简直是魔鬼搭配,坐在摊子里面接受了无数目光的洗礼

把个好容易溜出府的张骐直看的忍俊不禁,

“丑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和很熟吗臭小子!’

田桂芝咬牙,却还要面带微笑,谁让这人众目睽睽之下救了自己呢,

“张公子,有名字的”

“噢!”

张骐一脸明白的点头,好笑道,

“不喜欢喊丑丫头,那叫什么好呢?小娘子?”

最后三个字尾音上挑,很有那种调戏的味道,把个桂芝听的一激灵,

‘靠!’

她差点翻脸,才小娘子,全家都是小娘子,这时代竟然是小郎君小娘子的流行时代,她不适应的硬挤出个微笑,

“咱俩已经这么熟了,可以喊…大妹妹!”

“啊哈哈哈…”

张骐伸手指着她笑成了一朵麻花,

“大…妹妹…”

就连旁边两个护卫都没忍住背过了身偷笑了一会儿,早知道这丫头有意思,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田桂芝黑脸,决定把这人划入自己不欢迎的黑名单里!

张骐好像终于看出了田桂芝不太美妙的心情,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咳咳’两声敛了笑声,

“大…妹妹”

不行,背过身深吸口气,才转过身憋着笑,

“那红果在哪里买的?想再买个十罐八罐的”

这话她听了可不少遍了,田桂芝仿佛看着那铜钱长着小翅膀在自己身边飞舞,一脸遗憾的道,

“没有了,总共做了都没有十罐!”

“竟然是自己做的!”

张骐不敢置信,但看桂芝有些恼的眼神,忙道,

“家里还有些柰,能不能帮做成那种罐子?”

田桂芝摇头,苹果的罐头自己都没吃过,她没把握,

“那个不好做,而且明天就要回田家庄了,也没时间,”

看张骐一脸失望,她略一思索,

“若是真的喜欢吃,明年桃子熟了的时候来田家庄请吃桃子的,那个比红果的还好吃,可甜可甜了”

“那就一言为定,”

张骐不知为何觉得非常开心,喜欢去老家,比京里自在,而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任务,

“这窗花和门笺给拿几张,还有红纸要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