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纪拾烟顿时心脏疼的难以呼吸
以为夏季赛前被池眠带走在笼子里做的那个梦,梦里陆朝空流着泪跪在面前，是前世的画面
——却没想到，今生终究重现了
们注定……是要离别的吗
池眠的表情也僵住了,握紧了拳头，想要质问陆朝空居然敢把纪拾烟是被毒死的事情告诉时言，然而看着陆朝空万念俱灰的表情，却迟迟没有落下
从陆朝空的反应已经看出了一切,但真的无法相信……或者说逃避着不敢去相信
三个人都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微风轻轻吹过,每个人的表情都仿佛被烙印在了空中
良久，池眠先动了,的步履有些不稳，深一脚浅一脚挪到纪拾烟面前，明明是威胁,声音带了颤抖却显得那么底气不足：“……知道欺骗的后果”
纪拾烟唇边还挂着淡笑,抬眼看：“是么,前世从来没有骗过,不还是落得了个被毒死的下场”
“池眠，还想听什么证据？给带过监视手环，把关进过笼子,想在车上强要，最后亲手塞给一个毒药”
“不是，烟烟……”
池眠的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想要抚纪拾烟的脸,却在抬手后看到自己一手的血而放了下去：“那不是拿的……是被、是被池南景换了,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不起,烟烟对不起……”
纪拾烟怔了一下
好像是在临死前听见了池眠撕心裂肺的一声“烟烟”，但那隔了太久，隔了半道红尘与生死轮回，整个人又被疼痛与绝望包裹，都记不清那是不是的幻觉了
可是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对自己和陆朝空的伤害已经造成，们不可能回到以前了，纪拾烟现在对只有满心的恨意
“奥”
道：“所以呢，那也是亲手喂给的”
“……”
池眠的手背青筋暴了起来，眼底恍惚夹杂着痛苦：“是，是喂给的，对不起烟烟，……是害死了……对不起……”
“不要听的道歉，池眠，还是那句话，现在带陆朝空去医院，没事就跟走，不然还会死在面前”
池眠一愣
骤然反应上来了什么，死死咬住了牙：“和陆朝空……和陆朝空在一起了？”
纪拾烟的声音很轻：“没有”
说：“但要废手腕、让人开车撞死的时候，不还是陆朝空救了吗？”
“池眠，应该不想怀着对陆朝空的歉意回到身边吧”
“不知道那是，……”
池眠深吸了口气，一只手撑在车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叫了医疗直升机，烟烟，跟回家”
纪拾烟松开了的手：“要和陆朝空一起去医院”
池眠眼底一冷，却很快强控住了自己的情绪：“死不了的”
纪拾烟看着，没有说话
池眠握着拳，指甲嵌进了肉里，一想到现在陆朝空和纪拾烟的关系心脏就被搅得生疼
但没有办法，是亲自把纪拾烟推向了陆朝空
池眠闭了闭眼：“行，去去完跟回家”
让医疗直升机直接把陆朝空带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这是池家名下的产业，前世纪拾烟的死就是在这里被掩盖成了车祸
纪拾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大概在对着池眠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就骤然回到了前一世、禁锢在躯体里不曾拥有自由与自情感的那个灵魂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icu几个字母的亮绿色光芒刺痛了人眼眶，纪拾烟注视着那扇门缓缓关上，而后仰着头靠在椅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闭上了眼
池眠已经擦净了手，但不太敢去碰纪拾烟，犹豫了片刻，还是静静地坐在了身边
“烟烟”
纪拾烟阖着眼，一动不动
池眠也没想着能回应自己，而是贪恋般不可置信般、怔怔注视着纪拾烟的侧颜：“烟烟，真的回来了……”
“怎么这么傻，和烟烟那么像，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就是啊……”
“嗯”
纪拾烟没有睁眼，却接话了：“所以不止一次差点被要了命，就是因为和心里的‘纪拾烟’很像，但终究没有认出池眠，已经不是纪拾烟了，放过吧”
池眠瞳孔缩了一下
伸手，直接攥住了纪拾烟的手腕：“不可能的，烟烟，的一切都可以给，弥补受到的所有伤害，但不可能让再去找陆朝空”
一条人命，怎么弥补
纪拾烟很清楚池眠知道自己是纪拾烟后，就不会再放走，说出这话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哦”了一声
空气又陷入了寂静，两人都很清楚提到这个话题会是这样的局面
池眠望着纪拾烟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烟烟，把kpg的人叫来陪陆朝空，和回家”
顿了下，放软了语气：“可以吗？”
纪拾烟却浑身一颤
睁开了眼，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而出
的战队……
陆朝空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还是个未知数，没有两个月连最基础的健康都到不了，自己要跟池眠走，必定不会让自己再回
赛季中途失去了下路组，接下来的比赛们怎么办，不是转会期根本来不了顶尖选手、从二队提上来的ad，这么短时间和其人能磨合成功吗？就算磨合成功，为绝对核心位置，新ad能够胜任这个c位、能够带们赢下接下来的比赛吗？
都怪自己
三年来的kpg一直都是好好的，问鼎世界之巅，统治着lpl，连人员变动都不曾有过
而自己一重生，不但辅助位打一半人走了，连ad、连队长都被自己影响而在夏季赛这么重要、冲世界赛名额的赛程阶段打不了比赛
——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那样的天才选手，那样声名显赫万人仰慕的世界第一
纪拾烟把脸埋在了手心里，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兽般发出呜咽，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一滴一滴打在衣服上
看着纪拾烟突然就痛哭了起来，池眠愣了半晌，而后迅速把男生搂进了怀里，连声安慰：“烟烟，别哭……烟烟，想打比赛现在就让回cj，首发辅助位，可以吗？”
纪拾烟真的想池眠去死，埋在掌心里流着泪的眼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却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动
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起头：“颜郁呢？池眠，真是好笑，说着只爱一个，不是对别人也爱得真切，烟花放得那么好看别给说就是玩玩，那颜郁对的感情要怎么办？就这么随便抛下？”
“……”
池眠想起来自己带着颜郁的约会被纪拾烟撞见过，痛苦地闭了下眼：“不是……和，各取所需而已……”
“是啊，各取所需觉得和像，把当成了，这是的需求，可自己说，想从这里想得到什么？”
池眠被问住了，愣了好久都没有接上话
纪拾烟看着，突然笑了下：“也说不上来吧颜郁从来不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就是喜欢”
“所以放过吧，也是放过自己有真心爱的人，颜郁各方面都比强，不但懦弱还不懂什么是爱，何必守着前世那点回忆让和都痛苦呢”
“烟烟……”
池眠的表情有些僵硬，真的觉得纪拾烟变了好多，变到让陌生甚至害怕，经历过一次生死，真的会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可不知道，短短几个小时前的纪拾烟还在对有本能的惊惧与逃避，昨天的纪拾烟还在对陆朝空闹小脾气，前两天的纪拾烟还在抱着陆朝空亲吻与撒娇
很多时候，人的长大与成熟只在瞬息之间
纪拾烟重新闭上了眼：“不回去打比赛本来就是个该死之人，不想也不可能去替换别人的位置”
“说得好听，怎么可能让打比赛，只会把关起来，让陆朝空找不到”
“池眠，因为在孤儿院那两年对的照顾，的两世都被毁了就这样吧”
说完这句话，纪拾烟就再次闭上了眼，不再看池眠的表情
池眠嘴唇颤抖着，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却无力又苍白，就像此刻的脸色一般
知道，纪拾烟说的都没错，是毁了纪拾烟
也知道，纪拾烟不可能爱上
但就算纪拾烟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也不会放手
岁月还长，可以……会努力让纪拾烟爱上，爱不上的话，能接纳、能回到从前那样也好
消毒水的味道依然萦绕在鼻尖，绿色的灯不停歇地闪烁着，在这里死寂又萧瑟的氛围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恍若无从察觉
从昨夜就没睡好，又遇到了这样的事，纪拾烟的精神已经疲惫不堪，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上像是坠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着人喘不过气
纪拾烟总觉得自己做了场噩梦，醒来后还是在陆朝空的怀里，还会和队友们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听简北寒和凌忘斗嘴，喝liquor煮好的粥
但没有
无数次惊醒，看到的还是刺眼的icu字母，手腕被池眠攥着，像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禁制，换了具身体仍然无法摆脱
纪拾烟不敢在池眠面前表现出对陆朝空急切的关心，只能逼着自己摆出平淡麻木的表情，然而急救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还是猛然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
因为起身太急、十几个小时不动不吃不喝有些犯低血糖，纪拾烟眼前一黑，然后就被池眠搂住了腰
“放开”
冲着池眠吼：“让去看陆朝空！”
池眠的手劲丝毫不减，沉声道：“坐在这里，替去看”
“池眠松手！个混蛋，松手啊！！”
挣脱不开，纪拾烟双眼泛起了通红，顷刻间被泪水染湿，又去喊：“医生！医生还好吗……医生，求求了，还好吗……”
医生看了池眠一眼，得到默许后才说道：“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纪拾烟身体一颤，泪水决堤般涌出，声音颤抖透着无力：“陆朝空……陆朝空别吓……陆朝空醒醒……”
“纪拾烟！”
池眠喊了一声，同时示意医生把手术车推进重症监护室，然后拽着纪拾烟的胳膊把拉到了隔壁
纪拾烟心脏疼到快要窒息，对陆朝空可能醒不来的恐慌要吞噬了，还在掉眼泪却紧紧咬住了嘴唇，喉咙发出小声的哽咽，控制着自己在池眠面前不要再哭出声
“池眠”
摸了一把眼泪，咬着牙道：“让去见一眼陆朝空”
池眠没有错过纪拾烟眼底掩饰不住的恨意，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纪拾烟在恨这个认知让整个人有些恍惚，快要喘不过气
片刻，声音很冷淡，却强压着苦涩，问出了口：“和陆朝空……做过了？”
“没有”
纪拾烟死死盯着：“没有像对颜郁那样”
池眠的心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怔怔注视了纪拾烟片刻，才轻声道：“已经让kpg的人过来了，们照顾陆朝空会放心的烟烟，跟回家吧”
说着，就拉过纪拾烟的手向外走
纪拾烟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绝望
刚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等一下”
池眠回过头
纪拾烟从脖颈取出了一个东西，平静道：“是陆朝空送给的，让去和做个了断”
在看到那半枚爱心、明显的情侣项链之时，池眠的瞳孔骤缩，握着纪拾烟手腕的手劲无意识增大
纪拾烟疼的皱了下眉，池眠才反应过来，立刻松了手
“好”
池眠的表情有些阴沉，却努力让语气温和：“去还给，别让久等”
纪拾烟套了无菌手术服，推开门的那一刻，泪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陆朝空的面容是没有人气的苍白，吻过无数次的唇失去了血色，闭着眼静静躺在那里，身上缠着纱布、插满了数不清的管子
纪拾烟身形一晃，缓缓捂住了嘴
的陆朝空曾经是那样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就应该在召唤师峡谷、在热爱的职业赛场上翻手为云覆手雨，创造属于的荣光与时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未知生死
纪拾烟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是个灾星，前世让陆朝空性情大变，今生又让生死未卜
怔神般注视着陆朝空的面容，像是要把这一刻牢记在心底，不知道下一次再看见会是何时……还会不会有机会
然而片刻，纪拾烟余光忽然看到池眠站在了门外，就要推开门，当即不敢再多留，立刻卸下了项链
缓缓俯身，一根一根掰开陆朝空的手指，放进了的手心
虽然冰冷，但这熟悉的肌肤触感让又控制不住落泪
而后，纪拾烟弯下了腰，唇贴在陆朝空耳边，一字一顿，极轻却极坚定道：“陆朝空，是纪拾烟也爱听到了吗，说也爱啊，一定要醒过来，会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