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漫天风雪

在闻衍得到空明九式剑谱之前,顾剑寒也曾想过教渡霜九式，但因为诸多原因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渡霜剑冷，主杀伐,主进攻,杀招居多，攻击性极强,不太适合闻衍的性子，让练这种剑法实在是有些难为

而空明剑暖,主渡心，主防守,制招居多,攻击性与渡霜九式比起来自然偏弱，目的是将对手制服，而不是将对手击杀

很适合

闻衍对这种平舒保守的剑法掌握起来很快,加上确实心里有了执念,此番练剑也是认了真，每天执剑的时间不低于五个时辰与此同时,还要兼顾符道的修炼和修为的稳固

顾剑寒有兴致的时候会陪练一会儿，近身指导的动作,包括帮调整手腕高度、握剑力度以及一些灵活性的训练顾剑寒在剑道上的悟性那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能得指点一二,闻衍的剑术突飞猛进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可要赶上师尊还是太难了啊”

闻衍蹲在石壁边,用一截树枝在地上画着顾剑寒的简笔画美术功底很好，简笔的顾剑寒小人在地上也显得非常可爱，画完之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还用一个巨大的爱心将两人一齐框了进去

一旁的馋嘴仙简直没眼看

“说这娃娃呀！咋个那么急功近利喃？！修炼最忌讳的就是想一步登天，看看现在,短短六个月时间，剑也练得有模有样了，如今到外面说自己师承顾剑寒也不会丢了冷月峰的脸面符也画得不错，有了雷系灵力加持之后就一直顺风顺水，现在连大部分五阶灵符也能勉强画出来了，效果还未必没有别个宗师画得好”

“十八岁的元婴后期修者，哪怕师尊当年都没有这么高的成就，还在烦心啥子哦！”

六个月前，从空明剑内空间里出来，和顾剑寒初试云雨之后的第二天便带着大盒小盒大盅小盏来谢罪了当时说的是七天，没想到早已经过了约定的期限，于是当天向顾剑寒撒娇要了一上午的空闲时间，忙活来忙活去，用芙蓉八角盒里的东西给馋嘴仙做了一顿满汉全席

其中很多菜都是第一次做，但好在认真学习了一宿，翻车的次数不是很多，而且都被吃掉了做饭的时候顾剑寒不会待在厨房，而是会坐在雕花小窗便静静饮茶，翻看着很多剑术的基础典籍，认真地做着旁注

所有的剑法都是天赋使然，自成一家，从来没想过哪一步该如何运剑，哪一步该用多少力度，完全凭的是直觉，但教徒弟不能靠直觉，于是也像一个初入剑道的修者一般，细细钻研着某些特定的剑法理论

顾剑寒无暇顾及这边，便每样菜都做了两份，一份留着自己吃，一份装进食盒打算带给馋嘴仙

那天中午顾剑寒还惊讶为何午膳会那般丰盛，不似常时

闻衍很心虚，也很愧疚

但是先答应了馋嘴仙要保密的

和顾剑寒成为恋人之后，也想过是不是和馋嘴仙坦白一下比较好，毕竟已经有师尊了，顾剑寒符道也早已大成，教更为方便，也不必麻烦馋嘴仙一直给指导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确实很有过河拆桥得鱼忘筌之嫌疑

不是没有过想要先停止这种类似于师徒关系的状态，也承诺以后还会继续给做饭，但馋嘴仙不知为何极为生气，还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要想、死了这条心吧之类的话，甚至还要学小孩子一样哭闹起来，见神情激愤，便也没有坚持，于是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但说实在话，也不懂为什么馋嘴仙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在符道上进步确实算快的，不过这也是托了美术功底和高精度量筒的福，实在不能算什么天才，馋嘴仙活了几百年，什么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没见过，包括自己也是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天赋这样不顾脸面地去强留一个人

们并不以师徒相称，也说过即便不在这里学符道也依旧会给做饭，至于为什么馋嘴仙还是固执己见，完全不明白

对很好，符道上什么也愿意教，偶尔会和聊起一些关于顾剑寒的事，虽然对顾剑寒很有意见也很不耐烦，但还是会听下去，最后还会开解，或者给一些很有用的建议

是很感谢的，总有那么一些时候，闻衍觉得们算是很合得来的一对忘年交了

“一日追不上师尊，便无法摆脱这种烦恼和师尊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已经很拼命在修炼了，每天晚上都只睡两三个时辰，练剑练到手抽筋，练完剑又练弓，练完弓又画符，最后夜里符纸上的砂痕都是歪歪扭扭的，手已经完全废了，好在恢复也得很快，不然一定会让师尊发现的”

闻衍伤心地说

但这些话不敢说与顾剑寒听

因为一定会心疼，会担忧，会为此伤神，可能还会告诉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反正可以养着宠着，不必那么心急

知道会事事为着想，所以便更不敢告诉了

一个人焦虑是焦虑，两个人焦虑，那便是双倍焦虑

这些想法说到底还是的私心，怎么能把顾剑寒牵扯进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顾剑寒更加幸福更有安全感，又怎么能因为这点辛苦就让顾剑寒陷入两难的困境

“嗬！真是乱来！顾剑寒那小子把当眼珠子宠，这么不要命地修炼怎么没说？！”

“不是乱来，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闻衍用树枝轻轻戳了戳简笔画顾剑寒的脸蛋，怅然地叹了一口气，“瞒着呢入秋后睡眠的时间便越来越长了，而且睡得很深，只要动作轻些都不会被发现”

“被知道就惨咯！”

馋嘴仙张开血盆大口，从盘子里抓出一条鱼放进嘴里，嚼吧嚼吧便拖出一具完整的鱼骨

“不会吧……”闻衍有点茫然，“师尊现在性格已经变得很好了，不会轻易发脾气，好好和说会理解的”

馋嘴仙嗤笑一声：“那为啥不和说？”

闻衍沉默片刻，叹声道：“时候未到”

“那咱俩赌一个呗～”

“啊？”

“如果真像说的那样不发脾气，老头子就把毕生绝学「酒入愁肠」传授给，如果大发雷霆，就叛出师门跟，如何！”

「酒入愁肠：天阶一品术法，皆空真人成名术法、独门秘技

修习此术者可以驭使方圆十里内的醉酒之人，最高可跨两个大境界进行操控，受控者自以为出于醉酒状态，对操纵者以及受控状况一无所觉，醒酒后是否失去相关记忆由操纵者决定

成功概率：100%

修习难度：极高

修习方式：秘」

也就是说，如果六个月前那一天馋嘴仙知道顾剑寒醉酒并有意进行操控，那么连顾剑寒也是可以被随意操控的这是很恐怖的事情，修真界越往高处爬越难进阶，跨越两个大境界意味着什么——要是像们这种渡劫期修者来施术的话，连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无法逃脱

闻衍一边回忆着自己最近从《宗师秘闻录》里看来的一些关于「酒入愁肠」的描写，一边莫名感觉有些害怕

千万不能再让顾剑寒碰酒了

“不和您赌，赌不起”闻衍朝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答应过师尊，永远不会背叛的，就算大发雷霆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做错了，该哄还是得哄的，否则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么？”

馋嘴仙捋捋胡子：“先别把话说满了，先回去了解一下「酒入愁肠」是什么再说……”

“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真的非常抱歉”闻衍说，“什么也没有师尊重要”

“这不识好歹的娃娃，对那小子的慕孺之情还真是——”馋嘴仙一时语塞，吹了吹胡子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顾剑寒这辈子终于走了回运咯！”

“是这辈子终于走了回运才对”

见这半年来到现在依旧如此坚持，馋嘴仙也算终于是打消了收为徒的心思一见闻衍便觉得很投缘，这孩子性格好，天资还过得去，尤其符道上根本没几个能和相比，也知道上进懂得努力，最主要的是厨艺好，还是那顾剑寒的徒儿

但若实在不愿意，也不是喜欢吃强扭苦瓜的人

后来的聊天便很随意，想到什么说点什么，一沓一沓名贵的高阶符纸被馋嘴仙拿来烧火取暖，虽然非冰系修者到了这个境界早已感受不到严寒

又过了一会儿，闻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歉声提出了辞别朝明灭火光后笑眯眯的馋嘴仙挥手告别，系好顾剑寒给披上的白绒鹤氅，撑起花神试炼场幻境里得到的那把油纸伞，提着食盒走入了漫天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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