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抉择
唐可严重怀疑，如果把“江叙怀了沈方煜孩子”十个字发在们临床八年制群里，绝对会招致数不清问号，以及对精神状态问候，说不定那几个在精神科做医生还会连夜来把带走
扶着摔疼腰，缓缓站起来，满脑门儿官司地望向江叙，“不是在逗吧？”一边说一边拍自己嘴，“刚跟讲那个第三名，那就是个玩笑话，可别当真啊”
江叙放下资料，抱着肘，微微仰起头看着双手撑在桌面儿上唐可，“要是跟说，俩是喝醉了才滚到一张床上去，信么？”
“信，”唐可坚定道：“不然想不出任何们俩会上床理由”
江叙深吸了一口气，“走吧，说好了请吃饭”
直到两人坐在餐厅里，唐可还是没缓过来劲儿，借着菜单遮挡，上下打量着江叙，后者沉默地忍受了半晌唐可眼神，终于掀起眼皮打断道：“别看了，没疯”
“那打算怎么办啊？”唐可像个操心老妈子，“沈方煜看起来也不像个gay啊，”心烦意乱道：“操，早知道们当年就该给废了，省得出来霍霍人”
虽然江叙很想赞同唐可，但最后一点儿身为医生良心还是抑制住了附和唐可冲动
“那要告诉吗？”唐可问
江叙没有直接回答
垂着眼睫，缓缓摩挲着白色瓷盘边沿，很显然，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这也是为什么，会把这个孩子来历告诉唐可
唐可是和穿一条裤子交情，江叙没必要在面前强撑面子
这件事江叙在漩涡最中心，医者不自医，担心自己不能足够客观理性地去应对，所以想听听唐可想法
然而被寄予厚望唐可，正在脑补一系列豪门霸总带球跑电视剧和小说，“要是找不到人给做流产手术，该不会打算自个儿上M国偷摸着把孩子生了吧”
思绪跟脱了缰野马似，越说越来劲儿：“然后再过个十年，等俩竞争主任岗位时候，就告诉沈方煜，是孩子亲爹，挟天子以令诸侯”
江叙：“……”
“这想象力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实不相瞒，”唐可笑道：“弃医从文鲁迅是人生偶像”
江叙翻了个白眼，唐可却正色下来，“觉得得告诉”
说：“要做手术，就得请长假，也是在济华医院待过，知道公立医院有多难请假，也知道工作量大，更别说情况特殊”
只要江叙还想在医院待下去，不想社会性死亡，就不可能用流产打胎这种真正理由来请假
可是如果想把情况瞒着科室其人，那请假只会变得更难
请不下来假就只能直接辞职，要是真辞了职，恐怕沈方煜能点着鞭炮绕着家里祖坟炸上三天三夜，说不定还要以为江叙是被卷得认输了才走
一想到沈方煜嘚瑟嘴脸，江叙脸色又黑了几分
“论跟领导打交道这种人情世故，沈方煜比圆融得多，让去想主意，说不定真能找个两全其美办法”唐可说：“再者这件事沈方煜也有责任，没必要一个人承受压力”
如果不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江叙真非常不想告诉沈方煜这件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事儿
带球跑文学是有理由，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江叙用手抬了抬镜框，“再想想”说着看了眼手机，来吃饭前给Kenn博士发了邮件，到现在依然没有回复
虽然明知对方有时差，又是领域里赫赫有名大牛，不可能会那么快回消息，江叙还是忍不住觉得烦躁
从前文章投稿时候，也没这么频繁地查过消息
唐可看到动作，斟酌道：“如果真愿意把手术指征方案和视频分享给，可以帮安排们医院手术室，但是主刀……打算找谁来给做？”
江叙反扣住手机，忽然又不太想和唐可说话了
大概是因为，今晚唐可每句话都是针针见血，全是江叙所面临最棘手问题，真很难不让人想捂住耳朵，萌生出退意
这手术在国内是头一例，技术好外科大夫不熟悉妇产科这一块儿，未必敢来做，至于妇产科，A医大附属济华医院已经是全国顶尖了，换了别医院做，江叙不放心
但是也不可能在济华医院妇产科找人来做，济华妇产科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同事，尚且不提这件事有多么社死，江叙对科室同事们水平很清楚，技术能足够挑战这台手术本来就不多，那些人里有胆量和魄力做这个“第一人”就更少了
这也怪不了别人，就算眼下是有同类型患者找到了江叙，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到底做不做
既要有让江叙认可能力，又要有胆气，江叙只能想到一个人，可偏偏是那个最不想提人
“还是得找沈方煜”唐可直接点破心里那个名字
江叙掐了掐眉心
“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能力是有这件事发展到这地步，再瞒下去，对自己百害无一利，俩睡都睡过了，让给打个胎有什么，要是不干，就上纪委去举报欺男霸女、当代陈世美”
江叙：“……”
以后不是被沈方煜气死，就一定是被唐可气死
江叙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爱说话，导致身边人都是不太说人话
桌上菜一个个上来，江叙直接把锅里最大那个鸡腿夹到唐可碗里，唐可还想说什么，江叙直接单手放在唇边，“嘘，吃饭”
然而饭没吃几口，江叙就放下了筷子，恶心无力妊娠反应总是不分场合地出现，望着一桌色泽鲜艳大餐，却提不起一点儿食欲
怀孕确实很累
江叙记事起就没再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发烧都很少，身体向来都很有精力，能支撑着连轴转地工作和学习
但现在江叙觉得自己精力正在被蚕食，身体不适就像是手机强制关机系统，常常让觉得很无力
虽然很想学鸵鸟把自己埋起来，但是不得不去思考唐可话
身在谜题之中，很多东西会被遮掩了本来面目，带上各种各样情绪和有色眼镜，但唐可身处事件之外，看问题会比更清晰透彻
江叙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确定把这件事告诉沈方煜之后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说出口之后该怎么去面对沈方煜，但唐可有一点说对，无论是做流产手术还是生下这个孩子，想强行自己承担，只会让结果变得更糟糕
江叙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人，很难忍受自己工作效率下降，因为这个意外孩子，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已经付出了太多精力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可能后果就不仅仅是没面子和社死了
算了，江叙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于是深吸一口气，点开沈方煜对话框，发过去一句，“今晚九点，在办公室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