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争吵

张福海目送皇后离去,谨慎起见，打开食盒，拿出勺子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色:“亲手熬的？”明明白白一股御膳房的味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喂给圣上喝的,随手便让人拎出去处理掉了

进入内殿，来到天和帝床前，拿帕子将脸上的修饰去掉，原本红润透着血色的一张脸,瞬间又变得苍白如纸

“圣上，还请原谅老奴无状,这也是迫不得已的皇后娘娘居心叵测,您受她所害，大皇子也被她害得几次入狱，若不逼得她狗急跳墙，恐怕难以抓住她的把柄太子殿下还小，可经受不住她的暗算”

“说起太子殿下啊,大家都夸懂事呢处理起朝政之事有模有样的，颇有您当年的风范昨天还把自己写的字拿过来，说是要给您看看老奴瞧着,写的是比以前好多了您要是能醒过来看看就好了……”

张福海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给天和帝擦身体,每天都在重复着这些事情,从不假手于人

等给天和帝擦完身子,换上新衣，正转身想出去唤人，让们把旧衣服拿出去之际，一股微弱的力量,扯住了的衣角

“张福海……”声音沙哑，一听就是许久没发过声了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张福海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时竟不敢回头

“张福海……”再次响起的声音，证明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张福海飞速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无力地睁着眼睛，叫唤的人，激动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哑声喊了一声“圣上”

天和帝弯了弯嘴唇，缓缓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示意

张福海连忙环顾四周，发现值守的老医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打瞌睡，顿时放下心来

“去……御书房，掀开挂在墙上的……《五牛图》，上面有一个机关……”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很难受

张福海连忙抚了抚天和帝的胸口帮顺气，天和帝喘了两口气，待平复后，继续说道，“打开后……取出里头的东西……交给太傅……让拿给楚辞……”

“是，老奴等会就去，圣上您先别说话了，老奴让王医正过来给您瞧瞧吧？”天和帝气若游丝的模样实在让张福海有些害怕

天和帝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宜声张，除了们……别让宫里人知道，包括……太子”说完，又合上了眼睛

张福海心里一慌，急忙抓住的手臂，可天和帝却没再醒过来，仿佛刚刚和说的话，只是的臆想

连忙摇醒了王医正，让过来给天和帝把脉王医正睡眼惺忪地跟过来，将手搭在天和帝的脉搏上很久，久到张福海以为又睡着了，才缓缓道:“圣上脉象平稳，与往常无异”

“那……圣上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张福海试探着问道

王医正叹了口气:“张总管，老夫知道很担心圣上的身体，可老夫还是那句话，圣上能否醒来得看天意但们多与圣上说说话，说不定就能早点醒过来了”

张福海听的说法与之前一样，心里在难受之余，又松了一口气看来们把不出，那也不用担忧，圣上曾经醒来的事情会被旁人知道了

圣上的身体如今非常虚弱，刚刚只说了几句话就又昏了过去若是让旁人知道清醒过，恐怕会对圣上不利，还不如让大家以为，圣上一直昏迷不醒

王医正年纪大了，把完脉坐在桌边，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张福海想起圣上刚刚交代的事情，立刻从暗门走了出去，一路避人，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挂了好几幅画，俱都是前人遗留下的绝佳之作张福海不敢点蜡烛，借着外头的一抹光亮，找到了天和帝所说的《五牛图》

这画的位置在书桌的后头，寻常人是不可能走到这边来的，将画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果然在墙上发现了一处不同于其地方的凹陷

对准凹陷的地方用力一按，下方传来了“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张福海急忙低头寻找，然后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处半开的地砖，那里面放了一个小盒子

想必这就是圣上所说的东西了吧？张福海心里一喜，捡起盒子就往衣服里塞藏好后，将此处恢复原样，然后顺着来路，又悄悄地回到了乾元宫

王医正依旧在睡觉，天和帝也好好地躺在那里，外殿的宫人不敢贸然进入，所以无一人发觉张福海曾经出去过的这件事

次日，张福海派了个小太监等在上书房的门外，等着常朝之后，温太傅从里头出来

也不知们今日说了些什么，温太傅出来时脸色有些凝重被那小太监拦下后有些疑惑，待听说是张福海找，便直接跟了过去

一进乾元宫，张福海就迎了上来:“温太傅，您是来看圣上的吧？”

温太傅看了看外殿的宫人，说道:“是啊，老夫挂念圣上，不知龙体可大安？”

“圣上比之前好些了，秦医正说过，也许这几日就会醒过来”的声音很大，整个外殿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温太傅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大魏之福啊，届时朝野上下必然欢欣雀跃不已”

“您别在这站着了，快跟咱家进去看看！”张福海一时喜形于色，竟伸手去拉温太傅

温太傅一愣，接着感觉到张福海好像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温太傅将东西接了过来塞入袖中，然后跟着张福海进了内殿

内殿里，还有换班过来的李医正和打扫的宫人温太傅坐在天和帝身边和说了好些话，才一脸难过地离开

出了皇宫，坐上家里来接的马车后，温太傅才拿出刚刚藏在袖子里的小盒子这盒子不太起眼，掂上去倒有几分重量

想起刚刚张福海送出门时说的话，温太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昨晚圣上曾短暂醒过来一会，交代取出东西后又昏了过去

这里头是什么，张福海没有打开过温太傅看了一会，才将它上面的搭扣取下，掀开了盖子

里头的东西是用黄金做的呈伏虎状的令牌在看清这物什的一刹那，温太傅瞪大了眼睛，即使是一个文臣，也知道这东西就是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

圣上让将虎符交给楚辞做什么？楚辞一个文官，便是拿了虎符，又有什么用呢？还有，圣上突然醒来只为了这件事，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不断在脑海中出现，温太傅当即让马夫调转马头，赶去提学司找楚辞

再说皇宫里，温太傅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有人来禀报皇后了

“又去圣上寝宫干什么？和张福海有没有躲在内殿说话？”

“并无，似乎真的只是去看望一下圣上白日里内殿有人，和张福海并没有单独说话，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眼前”

皇后稍微放了点心，示意这人可以离开了那人走后，皇后又问雪梅:“去找二殿下，让待会悄悄过来一趟”

“是！”雪梅很快去了，这次虞秩并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了自己会过去

午间，假借身体不适，悄悄出了秀春宫，来到坤德宫

“来得正好，快告诉本宫，手上现在还有多少可用之人？”一见虞秩，皇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虞秩沉默了片刻，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别管这个，先回答！”

“……不到三千人”虞秩道

“这么少？”皇后皱眉，“不是从姓林的手上弄了很多银子吗？怎么就养了这么些人？”

虞秩警惕地看着她，和林甫同有牵连之事，所有人都不知道之前就已经将所有事都考虑到了，才会将大部分人都拖下水每年都会命令人让林甫同给朝中重臣送礼，而自己却从没露过面，恐怕林甫同自己都不怎么清楚的身份皇后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在身边放了人？！”

皇后被虞秩愤怒的语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沉了脸:“在身边放人怎么了？是本宫亲子，怎能不让人看着？本宫这是为好！”

虞秩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却又无法反驳忍不住想起了张贵妃，在身份未揭穿前，她才是的亲母，可她却也从来没有打着什么是为好的招牌，在身边放人监视的一举一动

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母后，今天之所以会来，是想告诉，待母妃下葬之后，便会自请出京，去封地上做一个自在闲王”

皇后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看着虞秩，虞秩大胆回视，然后发现她脸上越来越清晰的暴怒神色

“给本宫再说一遍！”她捏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毕露，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想告诉——”

“闭嘴！”

伴随着一声怒吼而来的，是一个装满水的茶杯，虞秩堪堪躲过，不然这杯子就直接砸在的脸上了门外守着的腊梅和雪梅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竟让皇后娘娘如此生气

“本宫筹谋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看登上皇位的那一天竟敢告诉，要去封地上做一个闲王？早知如此，本宫就在生出来时将亲手掐死，也好过现在这么不争气！”皇后娘娘痛心疾首地说道，丝毫不顾虞秩骤然失色的脸庞

“确实该掐死！以为愿意当的孩子吗？宁愿自己是张贵妃的亲子，也好过成为向们复仇的工具！说是为好，可有哪点是真正考虑过的？”

虞秩也爆发了，从张贵妃死的那一晚开始，的内心就备受煎熬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当下太子，再坐上皇位，一定会给母妃最大的哀荣，让她风风光光地离开这人世间

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一无所有母妃没有了，太子之位也没有，甚至一直竭力隐瞒的秘密也被虞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出来虽然们并没有证实，但是光想到们打量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的模样，想到这种怀疑会一直伴随着度过余生，就足以让一直在外人面前光风霁月的虞秩感到痛不欲生

所以选择了逃避，可搞砸了一切的皇后不止不理解，反而还大加指责于，更让心里隐藏的那些想法冒了出来，才有了上面的话

皇后承受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那她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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