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二长大了
秦钊是来把东西寄在舅舅的摊子上卖的
麻袋里有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都还鲜活着，刚摆出来没多久，就被有钱的人买走了
秦钊拿了钱，硬拉着楚辞说要请客楚辞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请客
秦钊说：“之前不是教了一个抓活物的办法吗？活物比死的要贵一些，多赚了钱，可不就得请吃点东西”
楚辞恍然大悟，上次来镇上，和秦钊聊了一路，说到打猎的办法时，顺口提了一句一种打绳结的办法，这是从书上学会的一种活扣，藏在草里面，小动物走过就会被套住脚走不脱
“那也是自己厉害，就略微提了那么一句，就能抓到东西了不过，怎么不挖陷阱，不照样能抓到活物吗？”
“别提了，村里人不让挖陷阱前两年有人上山打柴掉进陷阱里崴了脚，没爬出来差点饿死在里面，还好有人经过发现了，不然罪过就大了横竖们用弓箭也能打到猎物，就不费那劲挖陷阱了”秦钊说道，没得为了一点东西害了别人性命
“原来如此”楚辞会意地点点头，古代不比现代，现代人很少上山，古代人却是靠山吃山，要是这里一个陷阱，那里一个陷阱，对普通百姓来说确实挺危险的
“所以啊，说该不该请吃点东西，走走走！”秦钊大笑，然后用手一圈，搂着楚辞的脖子就要把往那边带
“放开小叔！”楚小远脸鼓鼓的，看楚辞被勒的说不出话里，立刻跳出来保护
“嘿，是谁啊？”秦钊颇有兴趣地看着楚小远“叫放开就放开，有什么本事啊？”
楚小远一愣，然后从挂在身上的布兜里掏出一把弹弓，怒气冲冲地说道：“不放开小叔就用弹弓射！”
“弹弓？”秦钊有些好奇，“这怎么玩？”
楚小远捡了一颗石子，然后用弹弓一打，准确的射在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回过头傲视秦钊，表示也是很厉害的
秦钊眼睛一亮，接下来的时间，就不纠缠楚辞了，而是绕着楚小远，让把弹弓给也玩一玩
楚辞失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人高马大的秦小哥竟然才十六岁，发育的也忒好了点，不过这脑子吧，大概和楚小远也差不多
吃了秦钊请客的小馄饨之后，楚小远的态度好了一些，因为发现这小馄饨竟然要五文钱一碗，都可以买一把木剑了楚小远心有戚戚焉，生怕态度不好秦钊会向小叔要钱
三人走到城门口，楚小远看见有一个妇人拎着几只小鸡叫卖，顿时来了精神
“小叔看”拉了拉楚辞的衣服
“想买小鸡？”
“嗯，买了小鸡就能在家里捡鸡蛋了，说不定还能去卖钱呢”楚小远幻想着有一天能把自己卖鸡蛋的钱交给娘做家用
“行，咱去买”
楚辞一问价钱，这些小鸡三文一只，就把一篮子都买了，一共十只，加上篮子两文钱，付了三十二文
楚小远乐颠颠地拎着小鸡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看得楚辞笑个不停
秦钊则握着楚小远的弹弓，一路都在捡石头射旁边的树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好像有一只野兔，于是捡了一颗大的石头，把弹弓用力拉开，准备一显身手
“啪叽”一声响起，楚小远回头一看，自己珍爱的小弹弓已经四分五裂，罪魁祸首拿着的小弹弓有些尴尬地站着，顿时哭出了声
楚辞拍了拍不知所措的秦钊，然后走到楚小远面前蹲下，“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回家小叔再给做一个”
楚小远带着哭腔说道：“才玩了一天，早知道不借给了”
“没事，大方点，看教训”楚辞站起身，拍了拍还在吸溜鼻子的楚小远，走到秦钊面前
“秦小哥，家可有牛筋这样的东西？做弹弓得用这个，家的不太够了”
“有有有，回家就给们送来对不住啊，也不知道力气那么大”秦钊很尴尬
“没事，小孩子嘛，难得有一个玩具玩，自然爱惜了点”楚辞一句话让秦钊更加愧疚，难得的一个玩具还被搞坏了
楚辞看有些颓丧，于是“好心”的提议，“这样吧，会做木剑吗？就是那种比武的剑，看小远好像挺喜欢的”
“会吧”秦钊不太确定，但平时打猎用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一把小木剑应该也不在话下
“那行，今天回家后给小远做一把木剑，然后再带一截牛筋过来”
“能给也做一把弹弓吗？”
“……行”
走到岔路口，三人分道
扬镳，楚辞发现秦钊走路的速度加快了许多，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行至村口，楚辞闻到一股药味从某户人家家里传出来，突然想起，上次娘为了给付药钱，把自己的首饰给了黄大夫
“小远，先拎着小鸡回家，去去就来”
“好，小叔早点回来”楚小远拎起篮子往家走，旁边的小孩一见和楚辞分开就围了上去，隐隐能听见那群孩子用羡慕的语气向楚小远问话
楚辞笑了笑，然后往黄大夫家走去
黄大夫家里的围墙是用砖块搭的，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宅院了楚辞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黄大夫的小孙女锦娘
“爷爷，楚秀才来了！”七八岁的小姑娘边跑边叫，仿佛来的不是楚辞而是土匪
楚辞进门之后说明来意，黄大夫很痛快地就把东西从房里拿了出来
“拿着吧，这是爹当年留给她的，楚小二，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娘们啊”黄大夫只收了楚辞三百五十文药钱，看诊的分文未收
“会的，多谢黄大夫了”楚辞拿着东西，给行了一个晚辈礼发誓，这次拿回去之后，以后再也不让娘把东西压出去了
回到家时，楚小远已经把小鸡放出来了嫩黄的小鸡崽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几只大鸡的后面咕咕叫着，似乎是饿了楚小远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砸糙米，砸碎了调点水泡一泡再给小鸡吃，保证把小鸡养的壮壮的，养小鸡还是很有心得的
楚辞去厨房把今天买的东西卸了下来，两斤盐，五斤面粉和两斤左右的肉沈秀娘在厨房看着这么多的东西有些傻眼，听楚辞招呼了一声，才开始收拾
“嫂子，今天晚上吃饺子吧？”
“哎，行”沈秀娘答应下来，然后开始舀面粉和面
“嫂子多弄点，咱一家人好好吃一顿”楚辞怕她就弄两三个人的份，到时候她和大哥两个人吃剩饭就不好了
沈秀娘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确实也是那么想的听楚辞这么一说，她只好又挖了两大勺面粉下去
楚辞走出厨房，捏着那个袋子藏在身后，走到娘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二啊，进来吧，娘在呢”
楚母坐在床上，眯缝着眼睛补衣裳，看楚辞走过来，她放下衣服拍了拍床，示意楚辞坐下
“娘，今天在镇上得了七百五十文买两斤盐六十文，两斤猪肉四十文，五斤面粉三十五文，再加上十只小鸡和吃早点的钱，一共花了一百七十四文”楚辞过来给她报账
“小二啊，自己赚的钱自己攒着，别给家里花那么多，还得读书呢眼下小远也大了，大哥大嫂也难啊，们供着家里的吃喝就差不多了，读书的钱还得自己攒着”楚母听一天就花了恁多，忍不住说，怕年轻人存不住钱
“娘，放心吧，本事大着呢不仅要读书，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还要让小远也跟着一起读书到时候咱们家里一口气走出去两个当官的，您老出去溜达时得多有面子啊！”楚辞一番话，成功的把楚母逗笑了
“那不成老封君了吗？要是爹还在，肯定要高兴的睡不着觉了”楚母说着，眼神暗淡下来，脸上的笑也不见了
“娘，给变个戏法怎么样？把眼睛闭上，说睁开再睁开”楚辞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孩子怎么尽搞些猫腻？”话虽这样说，但楚母还是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楚辞把那个袋子掏出来，放在娘的眼前，“可以睁开了”
楚母慢慢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袋子出现在她眼前在这几年里，她差不多每一天晚上都对着这东西睡觉看着看着，她的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娘，怎么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放心吧，今天把它拿回来了，以后就再也不送出去了以后啊，还要给买更多更好的首饰，让十个手指头都戴上——”
楚辞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老太太把搂进了怀里，“家小二长大了”
楚辞一愣，然后不自觉地笑了说实话，虽然她是娘，但心里却觉得，这老太太和外祖母很像，就连怀抱都一样，是那么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