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少年似星辰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阴暗

“青青,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电话忽的就被掐断了

怎么回事

沈星落拿起手机一看,怎么突然就没有信号了

沈星落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着张涛的步伐往前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的深处

四下无人,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幽暗的淡光自墙壁上的白炽灯洒下,仍旧是驱散不了浓稠绵密的黑暗

张涛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只见天花板上空落落的,一个摄像头都没有,心满意足地扯了扯嘴角,阴鸷暗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落落,们到了”

这时,沈星落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心里也开始直打鼓,“资料呢?资料在哪里呀”

张涛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深处阴鸷的可怕,“没有资料”

在听见张涛的这句话的那一刹那,沈星落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忽的一沉

所以,是故意以拿资料为借口,想把她给骗出来

张涛往前又走了几步,凑了过来,“落落,喜欢,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面对张涛的告白,沈星落有些慌,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十分认真地回答,“张涛,对不起,有男朋友了,而且也知道的,那天也看见了”

张涛此刻已经有些疯狂了,眼底翻涌的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厚重黑框眼镜之后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赤红,不管不顾地挥了挥手,“当然知道”

“不过,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呢?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啊”

沈星落不明白张涛对她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执念,她不安地咬了咬唇,小声地说,“张涛,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的,一定会有一个喜欢而且喜欢的女孩子出现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生给沈星落告白,对于拒绝的话术,沈星落早已十分熟稔,只是对于张涛有些接近疯狂的执念,还是有些慌了手脚

“其实,这个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真的,不……不值得的喜欢”

“不,不能这么说自己值得,在眼中,就是最好的女孩儿”

张涛已经近乎变得偏执,开始小声地喃喃自语,“遇不到了,再也遇不到像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了”

“是不是嫌弃”

“是不是觉得没有那个小男朋友长的高,长的帅”

“是不是嫌弃家里没钱,一贫如洗”

沈星落被张涛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大跳,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害怕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不……不,没有这么想,……不要这么说自己”

太可怕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平日里那样一个安安静静,老实憨厚的人,竟然会有这样阴暗可怕的一面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阴暗潮湿的家,记忆里,父母就总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而四处奔波,时常是上顿饱了没下顿

的童年是饥饿的童年,没有同龄人的嬉笑玩闹,没有们穿的好,没有们吃的好,更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一起玩

记忆里,陪伴的只有家里那条奄奄一息的老狗和村里池塘里的那群小鱼小虾,还有家里父母无休止的谩骂和争吵声

所以,从小就幻想着,幻想着有一天能够离开那个偏僻的山沟沟,要离开那个让感到不愉快的家,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经过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勤奋学习,去年终于考上了距离家里几百公里的大学,终于如愿以偿地走出了大山深处

谁说山沟沟里飞不出金凤凰的

不就是嘛

才进大学的那一刻,张涛对于学校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十分的新奇,这在以前那个偏僻的山沟沟里是从未见过的

城里的小姑娘比山沟沟里的那些村姑和野丫头好看多了,这里的男生也打扮的很潮

张涛也时常会因为身上穿着的破旧衣裳而感到无休止的自卑,但转而又被近乎狂热自负的心态给悉数压了下去

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在看到沈星落的时候,的眼睛忽的一亮

那么多来面试的女孩子,都没有激起心中的任何波澜,唯独沈星落

喜欢就像是围墙上的爬山虎,在刹那之间,爬满了的整个心墙,整颗心都被这个如同天使一般善良美好的女孩子给占的满满的

可是,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有男朋友了

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到的一幕,令张涛大为震惊,至今都能回想起那天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的

心好像碎了,但又还没有完全碎

自那以后,还是让吴莉把和沈星落排在一起值班,每次值班都会提前给她买一瓶她最喜欢喝的草莓牛奶

还会经常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眼巴巴地等着给她送水果

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够努力,沈星落就会主动地看一眼,哪怕一眼

直到上周送水果时,祝青青的那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自头顶哗啦啦地泼了下来,透心凉

的喜欢真的是太卑微了

或许正如祝青青所说,一点儿都配不上沈星落

们之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就是两根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

今天早上家里打来的一通电话,彻底让张涛的情绪逼近了爆发的顶峰

的父亲在工地上做小工,不小心被机器给弄伤了手,手筋被割断了,伤的挺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母亲也因为过度焦虑,加上以往就有的高血压和血糖血脂过高的问题,一时之间急火攻心,一下子就晕倒了,现在也在医院里躺着

本就一点积蓄都没有的家里,因为两个人住院而变得一贫如洗,甚至还负债累累

平日里本就关系不太好的亲戚这时也彻底断了联系,打电话也不接,完全形同陌路,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做不到

家里还问张涛要钱,张涛当时就歇斯底里了,质问嘶吼,哪里来的钱

自从上大学以来,父母就没有给过一分的生活费,所有的饭钱都是靠自己在课余时间里打工,做兼职挣来的

怎么还好意思问要钱

家里的种种压力,还有情感上的障碍和失落,终于让这个年仅十九岁的男生已经到达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厚重沉闷的黑框眼镜之后的那双小小的眼睛闪着赤红嗜血的光,原本就有些磕搀的脸此刻已经变得近乎扭曲,嘴角挤出来的那抹笑容,狰狞又恐怖

张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心底深处那抹早已藏匿已久的阴暗龌龊的想法再也藏不住

“得不到的心,那……得到的人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