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筹划
萨利安倒不是嫌弃柯林，而是柯林年纪大了，魔网动荡后，人一下苍老许多，应该退休回帕罗斯安享晚年
不过柯林本人可不这么想，半身人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朋友，他的朋友都在这里，想让他退休……门都没有
夜幕深沉，小雨渐渐停歇，风却更大了些
有芬恩的灰鹰在，萨利安没有着急追上去
“出海湾了”芬恩再次喊道
萨利安终于站起身：“启航——”
“呜嗷……”伴随一阵怪叫，船员们各就各位
解缆、放帆、转舵、离泊……没有普通帆船的墨迹和迟钝感，【奎瑟号】比想象中要轻盈，船头一摆，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破开风浪，迎风启航
飘逸的云帆随风变换着形态，看似柔软，却为【奎瑟号】提供着强劲的动力，加速又快又稳
‘好船’安瑟感受着脚下富有韵律的起伏，不由得暗暗赞叹
剑湾贸易繁华，海运要占大半功劳，拥有一艘这样的船比拥有一座庞大的庄园更让人羡慕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奎瑟号】驶出海湾，风浪变大，船体颠簸摇晃得厉害
灰鹰飞得愈发吃力，好在目标刚跑出去一两海里，无需它再盯着，可以落到甲板休息
“怎么样，还适应吗？”萨利安跳上艉楼顶部，任凭船体如何晃动也能稳步前行
“还好，我不晕船”安瑟回道
晕船是一种生理反应，核心机制是感官信号紊乱，跟个人体质有关
“现在的航速大概在六七节左右，一会儿还会更高，猎物跑不掉的”萨利安充满自信
“风浪挺大，不好打吧？”安瑟眼神疑惑，这种风浪航行都吃力，想要炮击对方恐怕很难
“你不会想几炮解决战斗吧？”萨利安哑然失笑，“我们只需要缀着他们，找机会开几炮，只要命中一炮对方就会丧失大半动力
不要急，今天没机会还有明天，我们人少，轻易不要接舷战我曾经追猎一艘海盗船半个多月……”
安瑟嘴角一抽，这么好的船打起来还这么费劲
“如果……对方有支援呢？”
“没机会就暂时撤退，【奎瑟号】来去自如，他们追不上的”萨利安很自然地说道
安瑟抿着嘴唇，怪不得【奎瑟号】这么多年只干掉几十艘船，这效率不太行呀
【海鲨号】既然敢出海，不可能没后手，说不定有人接应
“我觉得有更好的方法”安瑟起身来到边缘，“记得策应我”
说着，他纵身跳下艉楼，诺尔诺斯精准接住他，而后一跃跳入大海，踏着翻腾的海浪朝远方奔驰，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好马，好装备，像一个孤勇的骑士”萨利安感叹一声，赶紧招呼大副，“放下所有云帆，加速！”
他倒不担心安瑟的安危，这样的天气飞行法术都飞不快，几乎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幽暗的大海之上，诺尔诺斯长嘶一声，好似在跟风浪宣战
这是安瑟第二次骑马在海上奔跑，不同的是第一次是被追杀，第二次是追杀别人
放眼望去，天黑、风啸、无尽的海浪层层迭迭，天地茫茫，只余自己，有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慌感，无助又彷徨，一般人还真承受不来
“呼——”他深呼一口气，努力摒弃这种感觉
他有黑暗视觉，会飞、会游，还有脚踩力场在海浪中如履平地的诺尔诺斯，看似危险，实则安全得很
不一会儿，前方晃动的灯光下浮现出一抹庞大的黑影，只放下部分风帆，在风浪中来回摇晃
【海鲨号】！
一人一马如黑夜幽灵出现在一朵朵的浪花中，没人注意他们，看不到，更想不到
‘这种风浪，烧掉风帆应该不会翻船吧？’安瑟将法球握在掌心，链子绕到手腕上
真要翻船，战利品没了是小事，船上还有上百个平民奴隶呢，萨利安非跟他急眼不可
现在风浪不大不小，【海鲨号】比【奎瑟号】胖一圈，就算没有风帆的辅助控制应该也不至于翻船
‘先破坏主帆！’
他给诺尔诺斯加持一发「大步奔行」，让它将距离控制在六七十米左右，这个距离对方看不到黑暗中的他，他却可以借助船上的灯光大致看清甲板上的情况
“”
术法爆发-火焰！
低沉的龙语被海风吹散，一道暗淡的红光悄然划破夜幕，轰然在主帆爆开一团火焰
潮湿的风帆被魔法火焰强行点燃，烟气与火焰弥漫，借助风势，眨眼间烧出一个大洞
“着火啦——”
“快救火……”
“怎么回事……”
“……”
船上的人很警觉，立刻发现异常，可没人知道火焰是怎么烧起来的，只能慌慌张张灭火
‘能施法’安瑟松了口气
诺尔诺斯要持续在海浪上奔跑，颠簸幅度极大，要是没有「铁骑马鞍」的稳定作用，他恐怕连个戏法都放不出来
数秒后，诺尔诺斯等浪头过去，再次小碎步稳住身形，安瑟趁机施法，一道法术光影闪过，主帆再次爆开一团火焰
‘聪明，就是这样’他兴奋地摸摸诺尔诺斯的大脑袋
一人一马配合越发默契，故技重施，数秒后又是一团红光从黑暗中飞出，将主帆引燃
此时，【海鲨号】大乱，主帆被烧开几个大洞，船速骤降
诺尔诺斯无需追赶，走走停停就能轻松控制好间距，施法难度更低了
“咻咻咻——”
数支火箭朝他们的方位射来，可诺尔诺斯早已转移位置，火箭划过夜幕，除了茫茫大海，什么都没看到
安瑟换了一个方位，一发术法爆发炸断数根绳索，而后快速离开
火箭再次飞来，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对方好似有点气急败坏，连续朝四面八方发射数十支火箭，可惜并没什么卵用
安瑟离他们足有六七十米，稍微一退就隐入黑暗中，而那些火箭为了找人，以平射为主，大多射程只有几十米
“嘿嘿，就这一招你们就招架不了，可笑可笑……”
这一手可不简单，非凡坐骑、多件强力魔法装备、骑乘施法、黑暗视觉、超远法术射程……缺一不可
他并没有因此松懈，叮嘱诺尔诺斯时刻防备水下，尽量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免得被对方从水下摸过来
不过海上波涛汹涌，大晚上跳海游泳，风险极大，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就迷失在波涛中，再也上不来了
“轰……”
每隔数秒或数十秒响起的爆炸让【海鲨号】疲惫不堪，火没蔓延到船体，但包括主帆在内的风帆破烂不堪，几乎无法提供动力
船体如一块随波逐流的木塞，完全受狂风和海浪的摆布
远处几点灯火闯过来，隐约能看到修长的船身
【奎瑟号】逼近到数百米！
萨利安看不到安瑟，却能看到泛着点点火光“瘫痪”在海面的【海鲨号】，顿时又惊又喜，哈哈笑个不停
‘来得还挺快’
安瑟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把目标锁定在那些甲板上的船员身上这些都是行走的战斗经验，可不能让【奎瑟号】抢人头
一人一马悄然接近到五十米左右，安瑟掌中的法球绽放出一圈圈魔力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