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夜(二)
“是裴管家让这么干的”
那贼人话一出口,本来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裴德财登时惊得瞠目结舌连滚带爬的跪倒在贼人旁边高呼道
“冤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只是裴家的一介家奴怎能勾引外人祸害裴家呢?”
转头又对那贼人道:“与无怨无仇,为何要陷害与,跟拼了”
这表情这态度,任谁看了都像是有千古奇冤在身,怕不是窦娥在世?
田知县看这幅表情不似作伪,有些拿捏不定,习惯性的侧耳向后,又想起师爷也不在无奈只能接着问:“这贼人,说是裴管家指使勾结流寇,可有证据”
“有有,小人有证据”说罢,那贼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道:“这是裴管家亲手交给的让交给匪首,说等事成之后给二十两银子好处”
田知县从侍从手中接过信件,大概看了一下却是气的一拍椅子,怒道:“裴管家,还有何话说,竟然将庄内的虚实都透露给流寇,还诱使流寇攻闻喜县……气煞也,要替朝廷斩了这不中不义的小人”
语毕,把窜成一团的信件砸到裴管家头上还从侍从身上抢了一把刀,看样子是准备亲自动手,了结这不忠不义之徒
裴管家跪在地上,大汗淋漓抖似筛糠,不过嘴上却不曾怠慢“冤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小人不认识什么匪首,也从来没有写过信啊,小人要与对峙
这贼人说什么时候把信给了?,怎么就肯定是给的?”
“是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子时把信给小人的”
“逮,这贼人,自己就把把柄漏出来了,昨天晚上子时一直跟老爷在一起商讨大事怎么会与见面?又怎么会亲手将信交付于?此事老爷可以作证
”转头冲着裴老爷磕头不止,“老爷,看在在裴家几十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您要为作证啊!”
田知县怀疑的看向裴老爷,道:“裴兄,说的可是实情?”“可不要因为略有薄功就包庇与”田知县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裴老爷,名叫裴致远,取自《淮南子:主术训》宁静致远之意,意思就是让专心致志,一心一意考科举,别瞎想
不过几十年来科举考了数次,到了最后也才是一个秀才功名,不然也不会对一个知县言听计从
一次次的失利,到了最近几年连自己都快放弃了不过书没读到手上,倒是读到脑子里了,把脑子给读坏了天天觉得怀才不遇,伯乐难寻
裴家最近几年的衰败跟不无关系不过心肠不错,不然也不会让周围的佃户躲到庄子里来,还把粮食借给佃户
见田知县询问,裴致远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回县尊,学生可以作证,昨天夜里子时裴德财确实一直在跟学生商讨退敌之策,不曾有片刻分离”
那贼人跪在地上,听到裴致远如此回答,都吓傻了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啊,那人明明就是裴管家,明明就是啊!一定是撒谎,对,一定是了”
田知县见这副模样,对的供词顿时就充满了怀疑,道:“还敢哄骗本县,来人,给继续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左右答应一声,就要拉着那贼人继续行刑“慢,县尊大人可否让小人询问几句”却是裴德财
田知县立马皱起了眉,有些不耐烦,道:“有什么好问的?像这种无耻小人就应该动用大刑”又见裴老爷站在那,态度恭谨,又改口“问吧,问吧哼”
裴德财见县尊同意,知道机会难得,不能浪费立马开口问道:“说亲手把信交给,为什么如此肯定?”
“那人穿着的衣衫,不是难道还能是别人?”
“也就是说,没有看到的面孔,只见到那人穿着的衣服,便推断那人是?”
“那时灯火阑珊,那人说话的声音也也”那贼人说道一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人的声音与裴管家的声音不是一个声音,虽然有一点类似,但可以分辨是两个人,只是一直没有注意
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突然剧烈的磕头,鲜血染红了地板“小人不知道,小人不知道,青天大老爷饶命啊”
裴德财没有理会,捡起地上的信件,手指在信件上揉搓了两下忽然将信件递给裴老爷,道:“老爷,这不是咱们裴家的纸咱们裴家没有买过这么好的纸”
裴致远开始没有注意这些小事,听裴德财说的真切,也接过手中的纸揉搓了两下
仿佛想到了什么,裴致远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艰难道:“咱们家有这种纸,只是没几张这种纸是夫人家内侄来的时候带过来几张,没两天就用完了,没见过也是情有可原”
深呼一口气,裴致远转头对正在一旁的陈超下令“陈超,去把刘升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被带到了大厅之中看到裴致远还傻乎乎的问怎么了
裴致远没有搭理,开口便问那贼人,“是把信给的?”
那贼人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被带过来的刘升,觉着身材高矮胖瘦有个六七成相似,声音上也有几分相似
不过此时哪敢仔细分辨,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有什么就抓住什么“就是,就是”
田知县见局势几句话之内就逆转,有点难以相信不确定的问:“确定?要知道诬告同罪,要想清楚”
“小人,这次看的真真的,绝不可能出错”那贼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浑然不觉刚刚就错过一次
“好,既然如此,还有何话说”洞明世事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田知县轻蔑的看着一脸懵逼的刘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