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二胎日常【4】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江蕴看向隋衡,隋衡则有些牙疼地看向那老板
老板不解何意,以为是梨花白没能让客人满意,立刻道:“本店松果酒与梅花酒也是极好的,少将军不如试试?”
老板并不识隋衡真正身份,但前些年,青狼营初创那段时间,隋衡是经常和青狼营一干大将在酒楼馆子里小聚的
太白居便是常来的地方之一
那一行将军们威风凛凛,英姿逼人,看着极难招惹,却出奇的讲规矩,从不仗着战功和身份寻衅闹事,也从不吝啬酒钱,老板印象深刻,便自然而然的把隋衡也当做是青狼营众多大将中的一员且隐约能看出来,还是个品阶颇高的
故而每回见了隋衡,都尊称一句少将军
说完,老板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江蕴
“小郎君想喝点什么?”
江蕴道:“那就来一壶梨花白吧”
隋衡脸色一变
“不行,现在不能喝酒”
江蕴看一眼:“能喝,为何不能喝?”
“眼下——”
江蕴已从袖中摸出三颗金豆子,放到案上,朝老板道:“来两壶”
隋衡:“……”
老板忙乐呵呵应了,忙去准备想,没想到这小郎君看起来风风雅雅,性情竟是个如此豪爽大方的
等老板身影一消失,隋衡立刻道:“容与,听说……”
江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替说
“知道,昨日去参加了宫宴,因为要和那些下属国国主公卿们逢场作戏,不得不饮了许多酒,所以才沾染了一身酒气”
“之后又在沐浴时,不小心丢了两锭金子,说得可对?”
“……”
隋衡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咳,就别奚落了”
“昨日的确实和徐桥喝了会儿酒不假,可真的只是喝了一会儿而已,这个人也知道,啰里啰嗦,跟个老妈子一样,一件小事也能叨叨半天吃完酒,原本打算立刻回府的,结果半路上又被父皇叫进了宫里绝不是有意瞒”
“既然如此,为何不说实话?”
“不是怕嫌乱花钱,不高兴么?”
“有管过钱么?”
“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
隋衡感觉越描越黑,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忙道:“的意思是,们既然已经成婚,总不好再像以前一样,大手大脚,在外头胡闹发誓,自从咱们成婚之后,除了推不掉的宫宴集会,已经很少私下里和们一道喝酒了”
江蕴乌眸明润望着:“看来,以前少将军对这里很熟悉?”
隋衡正待开口,老板又亲自领着堂倌过来送酒
两壶梨花白,都是现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虽然眼下是隆冬之际,但有人就是好这一口绵冷入口但又辣意回涌的冰爽滋味
老板过来时,恰好听到江蕴那句话,两个小郎君坐在一起喝酒,老板哪里会想那么多,便热络接话道:“小郎君说得不错,少将军可是们这里的常客,老主顾了,素来很照顾小人的生意,每回给的赏钱也丰厚,和少将军同来的那些将军们,也都个个性情豪爽,英勇无匹小人这店面,真是蓬荜生辉”
隋衡已经恨不得把这热情过度的老板舌头给拔了
以前怎没发
现此人这般啰嗦
江蕴饶有兴致听着,道:“这青狼营威名在外,想来喝起酒也皆是海量”
“那是自然”
午后楼里的客人大都在闲聊,不急着赶路,老板时间也宽松些,见江蕴文质彬彬,秀雅无双,待人也和善,只当是南边过来游学的学子,话匣子跟着就打开了,道:“只要是这些将军们过来,本店的梨花白,绝轮不到旁人喝”
“小郎君从江南过来,一定没喝过们江北的烈酒吧?您可别小瞧这梨花白,虽然名字附庸风雅了些,可这后劲儿,一点不比北境的烧刀子差,冬日里喝上几口,最是暖身不过诸位将军们来时必点,那些文人雅士,反而更偏爱松果酒一些”
“小郎君这酒,是想冰着喝,还是烫着喝?”
江蕴便说一壶冰着,一壶烫着
隋衡见还来真的,立刻要动手去抢,被江蕴抢先一步捞在手里
两人顷刻之间,已不动声色在案上过了数招
老板并未窥破其中关窍,只吩咐伙计去将一边的红泥小炉生好火,好方便客人随时可以烫酒
江蕴不紧不慢启开封口,嗅了一口酒香,笑吟吟问老板:“贵店这酒劲儿如此大,就不怕这群威武高大的将军们喝多了闹事么?”
老板哎呦道:“小郎君说笑了,诸位将军都军纪严明,和市井中那些泼皮无赖可完全不同尤其是少将军,还曾经出手收拾过几个无赖,帮本店主持公道呢”
“行了,话那么多,这里不需要伺候了,退下吧”
隋衡开了口
老板应了声,却没立刻动,而是目光闪动,问:“青官儿和云官儿已经收拾妥当了,还是按着老规矩,让们过来给少将军和小郎君弹奏两曲?”
隋衡皱眉:“什么官儿?”
“就是那两个,经常伺候少将军和诸位将军饮酒的小倌,之前少将军不是嫌们学艺不精,举止粗俗么,这两年来,们一直在苦练技艺,昨日刚刚练好新曲,就等着给少将军弹呢”
“们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少将军和小郎君”
老板朝后招了下手,两个唇红齿白,涂脂抹粉的少年立刻抱着乐器走了过来,朝隋衡和江蕴行礼
隋衡沉下脸,已经要发作
因根本就不记得,曾经召过这两个
多半是杨槊们胡闹,或是集会时其人召的
江蕴倒是好整以暇问:“们都会弹些什么?”
两个伶官儿一直是太白居招牌一般的存在,在隋都城里,举凡有名的酒楼,一般都会养一批伶倌伶妓之类的,来招揽吸引客人
两人是奔着隋衡过来的,因记忆里,这位贵客器宇轩昂,气度不凡,与普通武人大是不同,多半是个出身世家的贵族子弟若能寻机攀附上,哪怕只是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这后半生也能锦衣玉食,过上仆从成群的生活了自进来雅室,们便低着头,不大敢看隋衡的脸,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之气,让们本能得感到畏惧,但畏惧中,又混杂着更为强烈的仰慕
听到一道清润声音,们同时抬起头,就见酒案另一端,靠屏风的位置,坐着一位一袭青衫的小郎君
屏风上绘着一树白梅,那小郎君端雅而坐,手中握着一壶梨花白,玉色发带自然垂落肩后,悠然闲适的模样,却比白梅更加惊艳秀雅
连带着那盛酒的玉瓷,都跟着清雅了几分
两个伶倌一直自诩姿容无双,素日为人也十分傲慢,此刻却都齐齐愣住一时之间,竟忘了答
话
“不如就随便弹段小令吧”
江蕴再度施施然开了口
小令是对这个年代民间短曲的统一称呼
两个小倌自惊憾中回过神,细声应了,正要席地坐下,开始弹奏,隋衡跟着开了口
“出去”
隋衡直接让老板把人领走了
隋衡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忙道:“别听们瞎说,根本就不认识们”
“是么?可看们似乎很喜欢”
“……”
隋衡这下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能管得住们如何,但保证,与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的品性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人”
江蕴托腮看着
“怎么知道呢,都不知道,喜欢喝这里的梨花白”
“那怎么才能信,要不,指天发个誓”
江蕴见急得脸都绿了,忍不住伸手挡住动作,笑道:“行了,跟开玩笑的”
“真的?”
“自然”
“那刚刚……”
“就随口说说而已”
隋衡直出了一背的汗
其事还好,这种事,是真怕江蕴误会
毕竟就算张口解释了,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而且似都中富人及权贵们聚会,召伶妓陪酒已经形成一种风尚,曲艺表演也是必不可少的,日常出入各种宴会,最多做到自己洁身自好,很难管得住其人
虽然解释过了,但这一整日,隋衡还是忐忑不安,以至于夜里睡觉,还破天荒的做了个噩梦梦中自己不知做了什么混账事,脑袋上直接破了一个窟窿,头破血流
那痛感太过真实,隋衡硬是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次日一早起来,发作身边格外安静,转头一看,身边竟空荡荡的,没有江蕴身影,忙起身,穿戴好衣袍下了床昨日为了不让江蕴沾酒,只能自告奋勇,一口气干掉了两坛子梨花白,喝的时候没事,谁成想这酒的后劲儿如此大
嵇安正指挥着宫人洒扫庭院
见隋衡出来,忙近前行礼
隋衡直奔水榭
嵇安立刻明白隋衡在找谁,忙禀道:“殿下不必找了,容与殿下一大早带着小皇孙……”
隋衡脚步霎得停住,回头,脸色堪称可怖:
“们回暮云关了?怎么不叫醒孤!”最近弹窗厉害,可点击下载,避免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