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五章.漏算一招,古界情报
森冷死寂的凛冽杀意,裹挟着严冬的刺骨寒风呼啸吹拂而来
白发青年不禁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任凭寒风吹着衣袍发丝,咧嘴笑道:
“没想到林天禄的妻子性情竟这般癫狂,着实有——”
“给...去死!!”
程忆诗仿佛带着鬼影虚影腾挪而至,双目空洞猩红地抡起战斧当头劈下
轰隆!!
匪夷所思的力道直接将大地撕裂,余劲更是一路撕裂横冲,将地面生生震碎,一时间烟尘碎石飞散开来
“当真危险”
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然闪身避开,一脸轻浮地鼓掌道:“当初收集到的情报果然有些落后,未曾料到程夫人如今都已至赤魔境界,爆发出的力道更是惊人不已
今日若派些使者前来问候两位,怕是定然要被这斧子给生生劈成两截”
“哼!”
程忆诗踏步急旋,面若阴冷恶鬼,发丝乱舞,手中战斧仿佛渐渐升腾无数血腥杀意,带起流光四溢的猩红流光,急速劈砍横砸,卷起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程夫人如此暴躁冲动,可无甚意义可言毕竟那林天禄可不会因此复生归来,待落入局中,其下场便早已注定”
而白发青年在这凶猛无比的攻势中来回腾挪闪烁,将这几乎毫无章法的狂攻尽数避开,还开口侃侃而谈道:
“夫人若是怒气难消,不妨与一同离开这伤心地?”
说话间,又是侧身避开了横扫斩过的斧刃,脸上虽然笑意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丝丝狐疑惊异
有些古怪
渐渐感觉到眼前此女的气势仍在不断攀升,好似永无止境般迅速拔高,其手中挥舞的战斧缠绕猩红流光,每一击劈砍落下的威力都愈发惊人,引得四周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与林天禄有关之人,果然都甚是古怪其身上定然还有着秘密可言”
白发青年侧首强行避开又一次斩落的战斧,看着在眼前一闪而逝的空洞目光,只觉心头都泛起了些许寒意
此女,果然是个疯子
“不过,暂时没必要再多做纠缠,徒增变数”
眼神微动,很快瞥见不远处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茅若雨,嘴角微扬
“此女,倒是个不错的目标”
程忆诗一斧当头劈下,将其直接斩作两半,可化作两半倒下的尸身却当即化作青烟散开
白发青年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茅若雨背后,咧嘴笑着伸手而来:“若想知道该如何救林天禄一命,那就乖乖束手就擒,与走一趟——”
噗嗤!
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蓦然在胸前浮现
白发青年神情微怔,呆愣了一瞬,视线下移,这才愕然发现自己竟遭受了来历不明的袭击!
不对——
“......”
茅若雨悄然回首望来,神色冰冷如霜,双眸中似有无尽银芒交织闪烁,整个人的气质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变
转瞬间,甚至连其脚下地面开始急速冻结扩散,空气中的灰尘碎屑在一连串细微脆响中被尽数冻结冰封,在月色映照下闪烁着宛若点点星光
“——死”
一字落下,茅若雨抬手点出
白发青年心下预感不妙,当即闪身后撤,但脸色却蓦然急速变幻,捂着胸口踉跄了几下,神色惊愕至极
“这是...针对神魂的术法?甚至连同这蛮境之躯都能冻结——”
恰至此时,程忆诗那宛若鬼魅般的身影霎时从后方飞跃而来,裹挟着惊涛骇浪的凶猛杀意,表情空洞地双手轮斧重重劈下!
“啧!”
白发青年面露不甘之色,勉强回身用右臂将这一斧强行挡下
可是在触及到斧刃的瞬间,的眼中更是浮现几分错愕之色——
原本坚不可摧的臂膀,顷刻间被一斧直接劈断!
勉强避开这当头劈落的战斧,看着腾空飞旋的断臂,更是惊诧万分:“怎么回事!?这两个女人...又是哪里来的怪物?!”
不仅短短不到半年便晋升至赤魔境界的修为,甚至还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秘法手段...这根本就不是寻常妖鬼所能拥有,更遑论这两人还是幽鬼术者!
“看来,必须要动真格的,才能将她们两人制服!”
心思急转间,白发青年狞笑着单手掐起印诀,澎湃阴气直接将附着周身的冰屑强行震碎,更是急速扩张波及范围,意图将两女尽数都容纳至其中
“将们二人一网打净——”
噗嗤!
一颗人头蓦然间腾飞而起,那俊朗面庞上还残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直至飞旋在半空之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露丝丝茫然惊色:
“这...怎...么...”
眼角勉强撇向下方,这才发觉自己站在原地的身躯已然被分割撕裂成无数碎末,直至被冻结成冰屑洒落在地
无数柄冰雪制成的利剑插满了方圆几十丈,月色芳华,却是森然杀机悄然隐匿不见,仿佛将此地构筑成一座生机尽绝的冰雪孤城
“原来...林天禄身边...还有帮手...”
数十柄利剑刹那间在半空中闪烁交错,转瞬间就将这颗头颅也斩作漫天飞舞的齑粉
流光重凝,神色淡漠的云玥翩然落回地面,拂袖一挥,笼罩在四周的孤城之景顿时消散殆尽,似乎从未存在过
程忆诗和茅若雨见状微微一怔,正想开口,云玥很快便镇定道:
“们二人先冷静下来,切莫自乱了分寸”
“但是天禄——”
“这奸佞小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们失了冷静?”
云玥幽幽轻叹一声,双手隔空点出,凝神静心的术法很快将她们笼罩“天禄显然并无大碍,只是暂时离开了此地而已依看来,更有可能是被卷入到距离极近的古界之中,如今便在寻求脱身返回之法”
茅若雨眼中的异光渐渐隐去,怔然片刻,喃喃道:“如此说来,天禄应该还平安无忧?”
咔嚓!
又是一道裂缝在不远处炸开,令三人都不禁神色一凛
不过,从中很快就现身走出了熟悉的身影
“啊,们刚好也来了?”
林天禄笑着招了招手:“对不住了,重新回来花了点时...呃,刚才发生了何事?”
略显愕然地看了看程忆诗手里那血芒未散的战斧,视线扫过四周,还能看见不少正在冒着青烟的裂缝沟壑
程忆诗呆愣了片刻
旋即,她连忙散去手里阴气化形的战斧,惊喜万分地快步跑来,一把直接扑进了怀中
“夫君没事就好!”
“...看来,刚才是让们误会了?”
林天禄摸了摸忆诗的脑袋,哭笑不得地看向正一齐走来的茅若雨和云玥:“莫不是以为遭受奸人伏击,死无全尸?”
“相公可别说这等晦气话”茅若雨轻啐一声
一旁的云玥失笑道:“瞧见突然间不见了踪影,这两个丫头可是好一阵着急,险些都快将这里给拆了个干净”
听见这番话,林天禄不禁讪笑两声
就连同样跟回来的幽罗都听得一阵哑然,眼神古怪地瞧了瞧她们二人
这两个丫头倒是比想象中更加依赖自己的丈夫,用情更是深厚,听闻‘噩耗’没想到竟会有这般暴躁的反应
“夫君没事就好”
程忆诗深呼吸了几口气,已然重新冷静安定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怕感慨道:“刚才听闻那怪人嘴里说的话,妾身还真是当真被吓了一跳”
“怪人?”
“不知是何势力的陌生妖鬼,面相年轻,一头白发,言语行为都甚是轻佻”云玥解释道:“而且从其只言片语来看,好像正是此人在暗中谋划了这一切,想要借古界之力对天禄下手哪怕没有办法将击溃,也能趁此机会将若雨和忆诗二人顺利掳走,将来以作人质威胁逼迫”
林天禄眉头微皱
自己何时与某位妖鬼有了这般仇怨?
而且这番行动和安排也不像临时起意,更想早有预谋
“但此人显然不知之存在可能并非当初江盖县内的妖鬼”云玥谨慎冷静地分析道:“或许是更早时期知晓了天禄名讳,又偶然得知将要前来武昌省内,这才开始用计将尽可能铲除免得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确实有几分可能”
林天禄好奇道:“不过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云姐姐已将其彻底灭杀”
茅若雨回首瞥了眼已经彻底散尽的碎屑,轻吟道:“应该是没有复生之机了”
“并非如此”
云玥却摇了摇头:“此人虽看着有些吊儿郎当,但其修为确实颇为不凡,而且相当谨慎刚才斩灭掉的只是其有意布置的分身而已,算不得本尊亲至”
“倒是麻烦,有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妖鬼在暗中...”
“或许,本宫知其身份~”
幽罗蓦然间轻笑出声
林天禄轻咦一声:“幽罗姑娘竟会知晓?”
她笑吟吟地晃悠着手中折扇:“可别忘了本宫本就喜爱云游四海,自然见惯了不少修为非凡的妖鬼按照云姑娘刚才的描述,此人极有可能会是罗星之人,其名白世易”
罗星?
林天禄听得心头微动
这组织势力,可以说在长岭定居的第一天起便已开始打起了交道
只是不曾料到,如今竟还会受这罗星之人的惦记,当真不知其有何目的可言
“其为罗星执魂者,性情古怪难以捉摸此番突然袭击,或许在背后有何不为人知的隐秘,又或许...纯粹只是想要铲除一个眼中钉”
幽罗斜眸挑望而来,轻笑道:“而且还恰巧在临近丰台县之时用计出手,更有可能是想将先生排出此局,省得搅和进这八族秘境之中,徒增变数风险
只可惜,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两位夫人身边还有一只狐狸相随,更没料到先生的本事可比料想中的更强”
这一招失策,便是满盘皆输,这诸多计划都成了可笑的昏招
既没有将眼中钉顺利铲除,遭受利用的古界一方若是有些脑子,恐怕还得结下些梁子
可谓是输了个透彻
林天禄淡淡一笑,拱手道:“此次倒是得多谢幽罗姑娘帮忙指明方向,要不然要想返回原地,可得又废一番功夫”
“这算何帮忙”
幽罗顿时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嘟哝两声
她本来确实是想‘开恩’帮帮忙的,没想到这书生的本事着实惊人,竟随手便能撕开从古界返回妖鬼道界的通道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当真就是一个‘指方向’而已
“还是谢谢幽罗姑娘,若非有出手,相公可能也不会那么顺利返回此地”
茅若雨悄然走上前来,轻柔地将其拥入怀中:“前些时日奴家待可能有些语气不善,还望幽罗姑娘能够海涵一二”
“哎呀~”幽罗虽是一愣,但很快轻抚着美妇的背脊,意味深长地媚笑道:“茅夫人倒是依旧这般善解人意,本宫又怎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随口安抚之际,她心中亦是在暗自嘀咕不断
如今当真相拥而抱,才真切发觉此女包裹在厚实裙袍之下,究竟有着一对何等尺寸惊人的峰峦硕物,这般挤压而来都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怪不得这书生会如此着迷——
林天禄正看向周围青烟缭绕的残破废墟,讪笑两声
“如此大的动静,待会儿若村内县民们闻声赶来,怕是麻烦不少们不妨先行离开此地再说?”
“依之前那番话,索性...到这老头的家中坐下聊聊?”
些许的低沉笑声蓦然响起
茅若雨和程忆诗皆是神情戒备地循声望去,但林天禄很快笑着安抚道:“无需担忧,至少这位勉强还算是好人”
“呵!竟还有被称作是好人之时,着实是头一遭”
那古怪老者已然带着年迈村长从阴影中现身走出
如今投以无比古怪惊异的眼神,审视打量而来:“但未曾想,偶然一次外出竟遇见了这等...超乎想象的绝强存在,竟连肃清殿的围杀之局都能如此轻易地突破反击,毫发无伤地重回此地”
“老先生过奖”
林天禄遥遥拱手,又看了眼其身旁的老村长:“今晚着实麻烦村长您了,连这古宅都被移为平地,白白遭受了这无妄之灾,损失不小”
“先生不必担忧,此地本就是用以掩人耳目的废弃屋宅,塌了便塌了”老村长叹息一声:“诸位都能平安无事,自然再好不过”
“走吧,这激战的动静已被挡下大半,不会有多少村民今晚发觉此地异状”
老者略显随意地扯了扯胡子,背身迈步离开:“如今可是满心的好奇,想与这书生好好聊聊”
...
老旧屋宅内,烛火幽幽燃烧
林天禄抿了口杯中刚刚泡好的温茶,抬眼看向坐在前方的老者
沉默片刻后,这才主动开口道:“老先生为何以这般眼神盯着在下瞧个不停?”
“觉得为何会瞧?”
老者翘着二郎腿,咧嘴笑道:“像这等匪夷所思的存在,这千年来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然得趁现在多看看才行”
林天禄听得失笑,继续道:“在下还不知老先生的名讳”
“叫左乱子便可”
略显随意地摆了摆手:“虽然此名已多年都未曾有人喊过,就连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听起来确实是个怪名
林天禄正想开口问问有关古界之事,但左乱子很快主动说道:
“刚才对突然发起袭击的,乃是古界三十六殿内的肃清殿,其殿主名为房海为至于那些虚影则都是肃清殿内笼络招收的各地好手,修为不俗,在古界内也算有些名头”
“三十六殿...”
林天禄听得心头微动
诸如这势力的组织,在古界内还有三十五个之多?
“嘿,听起来虽然不少,但这三十六殿之中可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至少可入不了的眼只是这肃清殿举几乎全殿之力倒还算有些手段”
左乱子咧嘴冷笑道:“若要与相比,在古界之中可能唯有那十八诸王还有几分底气”
“又有...十八诸王?”
林天禄表情更显怪异
这怎么还专程凑了个数的
之后该不会还有什么九大天王之类的存在吧?
“古界之大不下于这丰臣国,这土地疆域自然也需要管理这十八诸王便是应运而生”
左乱子嗤笑一声:“虽然在千年之前,这诸王之位皆由厮杀拼斗得出的位置,无关何人治理有方、又是否德高望重,只论何人有着足以称得上诸王名号的修为境界”
“如此说来,这十八诸王便是古界内最强的——”
“这倒是不一定”
很快话锋一转:“千年已逝,这王位自然也会有些变化其中有更强者取而代之,自然也有将王位传承于后代子辈,维系住了家族与部下的关系...当然,这只是古界中的极少数而已”
林天禄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这十八诸王和三十六殿更像是独立存在的各地势力
这所谓古界,的的确确是片生活的土地疆域
只是与妖鬼道界处在不同的...空间?
“不知左老先生,如何看待不久后要开启的八族秘境?”
“嘿,果然是知晓此事”左乱子眯起双眼,沉声道:“难道是当初那镇法左君一时失言暴露给的,还是另有其人——”
“是本宫告知~”
同样坐在屋内的幽罗语气轻佻随意道:“至于此消息也是本宫在古界内偶然听见不过,古界一方有何具体的行动计划倒是不曾听闻”
左乱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等情报,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晓在古界内也不曾听说过这女子的存在”
“本宫自恃还有几分潜行敛息的手段,有时偷偷听见些有趣的交流也不足为奇”
幽罗以折扇遮住面庞,轻笑道:“这只能怪那三十六殿的殿主及其收下们,终究口风不牢,总喜欢在私底下聊些不该聊的话题”
“呵!在这书生身边汇集之人,倒是各个古怪”
左乱子嗤笑两声,也没有再作咄咄逼问
很快收回目光看向了林天禄,抬肘斜靠在茶几旁,嚷嚷道:“不清楚与肃清殿之间有何冤仇、又想在八族秘境将启时刻有何阴谋诡计,不过要是想着对古界不利...最好还是先担心一下古界众王的存在”
林天禄听得有些好奇:“难道当真修为惊天动地?”
“既然是古界至强者,可不是肃清殿的殿主所能比拟”
左乱子眼神微凝,凛然笑道:“其众王不好评价,但唯独一位王者可得多多小心此王几乎不曾治理麾下疆域、更无多少手下追随,但手中王权却极为稳当,只因其有着绝强的恐怖修为足以纵横古界
其平日间并无多少欲求、皆在宫殿之中闭关修炼,不问世事可唯有热衷于一件事”
“何事?”
“厮杀、战斗,与强者搏命一战,杀出个翻天覆地,斗出个开天辟地”
左乱子苍老面庞上露出狰狞笑容:“一身血性胆识,唯有一身傲骨相配不求名利地位,只求当世之间能有一劲敌可尽情一战!”
林天禄听得心下好奇不已,连忙道:“不知此人是何身份名讳?”
“东符王,符霄”
“......”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左乱子咧嘴笑了笑:“莫不是心生了几分胆怯?
不过也算情有可原,这东符王确实称得上修为通天,甚至可称古界第一王都不为过,哪怕能轻易破灭肃清殿的合围杀机,但与那东符王正面交锋....亦是胜负犹未可知”
“符霄?不知是否还有其名为符霄的——”
“偌大古界又有何人胆敢取这名字古界之内也唯有名为符霄”
“呃...那确实挺厉害的”
林天禄表情微妙地点点头,勉强应个声
这东符王符霄....
若不是重名重姓的话,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从奇怪的角度来说,此人确实能称得上一声‘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