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钻空子
在场的只有四人
张玄笠,姜礼,苦净以及灵乐
因为灵乐也算是宾客,再加上和姜礼相交莫逆,所以并没有避讳,而是一同在一起讨论起来
唯一有些特别的,大概就是其三个人都是坐着的,只有灵乐站着
倒不是因为的身份不允许坐下,单纯是因为屁股太疼,实在坐不下来
“具体的事情大概听说了,不过都是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具体的情况还请姜礼施主再说一遍,好相互对照,作出自己的判断”
苦净对姜礼说道
姜礼点点头,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
弟弟是公安局的一名刑警,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关于这些毒贩的事情,然后...”
“机缘巧合是什么,麻烦说清楚些”苦净打断道
于是,姜礼只好重新开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其实这件事情不想提起,但既然大师问起,也就不隐瞒了
其实儿时有一个玩伴,比年长,一直把尊为兄长
在成年后,成为了一名卧底警察,经常要潜入各种危险的境地收集情报
在某一次任务中,惨死在了毒贩手上,只知道因公殉职,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知道前不久,在扫墓过程中,弟弟将不久前偶然在档案中看到的记录告知了,终于知道就是那些毒贩害死了的玩伴
如果是过去,或许无能为力,但是现在的,首先想到的就是为了给玩伴报仇
当然,不止是为了,同样也是为了默默无闻的奉献者们出一份力
于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用来打击这些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
至于具体怎么实施的,想们应该调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赘述的地方
说实话,并不知道联盟有相关规定,单纯地觉得,有能力的人就是应该把自己的能力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除暴安良,在看来是们的责任,不管对方是不是普通人,始终觉得,但凡是有错就该受到惩罚,而不是有能力,却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袖手旁观,放任们逍遥法外,觉得这不合理”
姜礼说的话大部分是真心,但也有少部分是为了迎合苦净的喜好
因为灵乐曾经说过,苦净是一个正义感十分爆棚的人,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所以姜礼判断,重要的并不是自己出于什么理由做了这件事,而是这件事是怎样的性质
且不说姜礼本来就是出于正义感,单单就是这件事的定性,苦净就绝对不会为难,至少不会反感,尽管这并不符合规矩
“但是要知道,并没有定夺们生死的权力,普通人也罢,修行者也好,这都算是先斩后奏,丝毫没有考虑过是否合理,承认吗?”
苦净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姜礼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苦净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的预计中,苦净应该一拍大腿:干得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姜礼鬼使神差地辩解道:
“知道,这不止是不符合修行界的规矩,同样也是不符合普通世界的法律
可是觉得,不管是规矩还是法律,都是人定的,而人是有情感的,所以具体的情况,需要具体地分析
规矩和法律,何尝不是剖析人性的过程呢?
既然如此,又何必非得这样冰冷,容不得变通呢?”
苦净两眼一瞪:“是在说,个人的情感凌驾于规矩?”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张玄笠只是稍稍坐直了身子,而灵乐则是神色一凛
可最清楚,身为戒律院首座,苦净向来是最注重规矩律法的,姜礼说的话很危险,无异于在挑战的底线
“不是这个意思”
姜礼稍稍摇头:
“想说的是,规矩规定的是道德的底线,而对于已经越过了这个底线的人,却要用规矩来约束自己,觉得这是不合理的
的不守规矩,针对的同样是不守规矩的人,而并非证明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大师能明白的意思吗?
犯错,是因为们先犯错,所以如果要处罚,也该处罚们,而不是处罚,但是问题就是,们已经死了,不能再受罚了
所以才不明白,主要矛盾都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苦净沉默了
不得不说,姜礼的思路非常严谨,如果苦净是个傻子,就被说服了
“但现在讨论的点是,破坏了修行界和官方的协定”苦净叹了口气:“不要转移话题”
“所以才觉得奇怪啊,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做到了,反而要追究那个人的责任呢?
这样下去,以后谁还敢多管闲事呢?”
姜礼怅然地问道
苦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姜礼也是有些上头,其实这些话本来没打算说的,只不过在苦净的问询下越想越气
自己要是乱来也就算了,可这明明是好事啊
此时有些后悔,其实顺着苦净说就好了,但就是没忍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张玄笠出来打圆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不要气馁
换个角度想,这不是正因为是第一个愿意逾越规矩来做好事的人,这才需要讨论嘛
等有了结论,不就是领路人了吗?”
一直充当听众的灵乐也忍不住为姜礼打抱不平:“师叔,方丈不是一直教导们,习武之人,心中要有一杆尺,路见不平就要出手相助吗?”
“懂什么?”苦净瞥了一眼灵乐,随后看向姜礼
“说的这些,并不认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什么好说的”
姜礼有些黯然,本来是一手好牌,却被自己给打烂了
不过并不后悔,因为自己坚信,自己做的事就是对的,不管谁来都一样
张玄笠却没有姜礼这么淡定,本来也以为苦净会支持姜礼,但是姜礼说的话好像触碰了苦净的底线,让局面又微妙了起来:
“苦净长老,要不等明天灵隐寺的道缘大师到了再讨论?们奔波了一天,不如早些休息吧”
苦净摆了摆手:“不用了,已经明白了”
“这...”张玄笠看看苦净,又看看姜礼,朝姜礼使了个眼色,让想办法补救一下
但姜礼其实一开始从张玄笠口中得知自己将受到审查的时候就有些心灰意冷,只不过因为得知了修行界派来的审查员和自己有关系以后,觉得反正没什么大事,才没怎么在意
但现在看苦净的态度,才觉得是自己高兴地太早了
也不是不想补救,但是理念不同,怎么补救也没办法挽回了
反正监狱自己是肯定不会去的,大不了就带着左子桓们往深山老林跑,在有实力之前隐姓埋名就好了
实在不行,往印度教跑也不是不行,反正前不久刚认识一个婆罗门僧,对方还邀请自己去印度教做客,抛开事实不谈,姜礼对阿玛尔其实没有什么恶感
就在这个时候,苦净却沉声道:
“经过的判断,姜礼此举是出于个人恩怨,并非肆意破坏协定,其性质应该再重新讨论”
“嗯?”姜礼猛地抬头,看向了苦净
苦净直视姜礼:“思来想去,没有规定说修行者面对非修行者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时候不能采取反抗措施
刚刚不是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先死在们手里吗?
那这就是私怨,上升不到官方给定的罪那个层面
总之等审查员到齐了之后开始审查,就说是报仇就好了”
姜礼狐疑地问:“现在不是在审查吗?”
苦净似是有些奇怪:“谁告诉这是审查了,虽然是审查员之一,但是现在的身份是作为朋友好奇,了解情况而已”
“也就是说,师叔刚刚不是在否定的想法?”灵乐喜出望外
苦净轻笑两声:“也不是,的想法的确和的有出入
不过每个人想法不同也很正常,视规矩为准则,姜礼却觉得必要的时候规矩也可以被打破,这也是为什么能真正做到毫无顾忌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缘故吧
方才是想看看会不会为了免受处罚而逃避,或是扭曲事实
不过好在说的都是实话,也没有为了讨好而假意奉承,反而是维护自己心里的理念,尽管对此不喜
没法改变的想法,也没法改变的理念,不过,改变这件事的定性却不是难事
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如果为此改变了这种心气,大概会选择静观其变吧”
苦净没有丝毫遮掩,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本就打算保下姜礼,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想看看,在这次审查过后,姜礼是否会因此受到打击,在以后遇到不平之事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
因此,刻意和姜礼唱反调,想看看姜礼会不会屈服
但结果看到了,姜礼的态度是:对不起,下次还敢
所以尽管姜礼做的事颠覆了以往的准则,还是愿意帮姜礼脱罪
于此同时,也为姜礼好好地上了一课
好家伙!不愧是戒律院首座,钻得一手好空子
姜礼在心里感叹
确实,如果是私人恩怨,那的确没有上纲上线的道理,暂且不提对方本来也是抓到就是枪毙的货色,普通人之间还有杀人偿命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杀了修行者的亲人朋友
官方也管不着,那属于是自己作死
苦净正是察觉到这个点,所以提点了姜礼,只要定性,官方也没什么好说的
“多谢苦净大师指教”姜礼恭敬地行了一礼
苦净坦然接受了这一礼,告诫姜礼:“但还是得多说一句,规矩就是规矩,自然有存在的道理,说的不能说不对,但至少可以说有失考虑,如果人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视规矩为无物,那岂不是乱作一团了?
规矩不完善,那就将其完善,但不能一昧地否定,明白吗?”
姜礼点点头:“明白了,以后会改的”
“想怎么改?”苦净饶有兴致地问道
“会向大师学习,提前寻找退路”姜礼认真地说
“怎么找退路?”
“寻找规矩的漏洞!”姜礼一脸正色:“没法改变规矩,那就换一个思路,让规矩为服务!”
苦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丝毫不亚于灵乐在面前犯浑的时候
感情跟说了这么多,就懂了个这?
“张道长,突然有些累了,不知道们住在哪里?”苦净突然不想跟姜礼说话了
不但没有教化姜礼,反倒让姜礼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姜礼做的事实在对胃口,临走前方丈也说尽量保下,就算再后悔,自己打下的包票还不是只能含泪咽下去
张玄笠因为这峰回路转也是有些喜悦,当即准备亲自安顿苦净和灵乐
“苦净长老放心,早就安排好了,请随来”
说罢便要起身带两人前往客房
姜礼也跟着起身,热情地说道:“苦净大师,就当在自己家,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就跟说”
苦净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张玄笠,见对方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又看了一眼姜礼,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上,姜礼有些担忧地问道:“苦净大师,就按这么说,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苦净想了想:“道缘那边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过几面,此人无拘无束,与恰好相反,或许有些想法会与刚刚说的不谋而合,只不过十年前当上长老,才有所收敛
加上有,应该不会为难
不过官方那边就不好说了,们一直有意无意地想要打压联盟,会借题发挥也说不定,总之只能见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