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眼瞎的顾老夫人

贴着崭新对联，挂着大红的鞭炮的院子本应该喜气洋洋热闹迎春，可是新糊的窗户纸上，却投下一个被人紧勒着脖子的黑影

细长的鞭子在人手上收紧，鞭子另一头紧勒着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

拿着鞭子做着恶事的是顾阿蛮

被勒着脖子还死不松口的是顾老夫人昔日的陪嫁丫鬟

“再给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娘！快告诉们吧”

“不然，她真会杀了们的！”

那人被勒的面红耳赤，透着汗的两鬓一片狼藉，可那怕自己被人威胁，那怕她脚下跪着的自己的儿女不断求情，她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说

死都不说

“欣赏的骨气，如果不是用在身上的话”

顾阿蛮抽了鞭子

那老妇顿时脱力跌倒在地

顾阿蛮冷笑一声，鹿皮靴踩上了老妇儿子的肩膀，“听说这个小儿子是儿女里最有出息，不仅考中秀才，还娶了房漂亮的儿媳妇

对了，听说还给抱了个大胖孙子”

堂堂七尺男儿，如此情况下，本应该奋起反抗，但是，站在身后的黑衣侍却一把钢刀制止了所有的行为

“其实，很不懂到底在坚持什么？那些所谓的秘密，难道有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重要吗？”

“就是前途无量的年纪，就因为的不识好歹，断绝于此，啧啧”

顾阿蛮笑，拿着马鞭轻轻抽打在这个秀才儿子的面颊上，“猜猜，的人刚刚抱走了的孩子，会对它做什么？”

秀才儿子面露惊恐，“才刚刚满月！们要做什么！”

秀才儿子的惊恐，取悦了顾阿蛮，她用鞭子勾着秀才儿子的脸转向地上的老妇，“不是要做什么？是这亲娘太过冷血，不将们放在心上”

她叹喟一声，“不过就是一小小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已，没了还可以再生，不要太难过，马上也会死的”

“不！”

秀才儿子慌了，“娘，不管藏着什么？赶紧说出来啊！小宝已经被们带走，生死不明，下落不知，难道守着的那些所谓的秘密，比亲孙儿的性命还重要吗！”

老妇泪流满面，却使劲摇头

不，她不能够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她守着的不是秘密，是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老妇看着那个笑魇如花，却比恶鬼还要骇人听闻的姑娘，“顾阿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论问多少次，的回答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啧”

顾阿蛮嗤笑了声

她对着身旁的黑衣侍轻轻地摆了摆手指

“挑处凉快地方，将这位秀才的手指给，一节一节的切下来，动作要慢，务必要让这位狠心的亲娘，认识到她嘴硬的代价”

黑衣侍捂了秀才儿子的嘴，拖着往外走，老妇连站起来都顾不得，手脚并用的向着自己的儿子爬去，却被顾阿蛮用鞭子拽着扯回

她也不说话，甚至很有兴趣的拨起了桌子上的干果

门外响起秀才儿子闷沉的哀嚎

秀才的手指对于一个喜欢武文弄墨的人何其重要，更何况像是这样严刑逼供，一截一截的切掉

老妇目呲欲裂，她听着自己儿子的煎熬痛哭，捂着自己的耳朵在顾阿蛮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四小姐！求求看在曾侍候过老夫人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这一次吧”

老妇磕头求饶的声音不断落在地上，回应她的确只有干果在此间碾碎的声响

“求人不如求己啊嬷嬷”

顾阿蛮恶意满满的声响，像是弥漫着腐烂气泡的沼泽，一旦靠近无处可逃

“嬷嬷这里不是第一处来的地方，估计也不是最后一处离开的地方”

“嬷嬷怎么就不好好想想顾府当年伺候的老人并不止一个，应该庆幸，那群人都不经打，也不经闹，苟延残喘的留给嬷嬷一个保全自己的机会”

“不然，觉得会坐在这里跟多说废话吗？”

老妇嘴唇颤抖

当年的事，如同被发丝悬挂在头顶的利剑，让她夜不能寐

她不止一次后悔得知这个消息，如今更是后悔害了自己的家人

“那应该是第三根手指了吧”

“真惨啊，这根手指一没，可就再拿不了笔了”

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做嬷嬷的儿女还真是可怜啊”

这巨化成了压断脊背的最后一丝稻草，老妇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停吧！停吧！说！全都说！”

顾阿蛮吹去指尖的碎屑，满是戏谑冷血的面孔下，却是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开口了

这事要往很久很久以前说

有多久哪

那时候没有顾阿蛮，也没有顾大人，而如今顾府吃斋念佛的顾老夫人，也只是一个年满二十五，被放出宫的宫女

而与其宫女不同的是，她不仅曾经担任宫廷女官，甚至还照看过前朝帝姬

只是前朝倾覆

大魏取而代之，新帝登基，赦放了一批宫女，她才能得以解脱离开

而宫女出宫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乡看望父母，买田置地嫁人，而是救了一个卖身藏父的寡女

顾阿蛮冷瞧着忆往昔的老妇，冰冷不带起伏的声线，“继续行刑”

老妇这才收敛，她依旧跪在地上，却轻轻收拢了下自己散落的鬓发，“也是因为小姐出宫第一日看见的是，所以待与其几位姐妹很不一样”

“一直都陪在小姐身边，看她从小姐变成夫人，从夫人变成母亲，从母亲变成祖母……”

老妇目光虚无的望着某处，又像是透过某处地方看见昔日种种

“夫人许多子女，可一直都说，这些人里最有灵气的是顾大人”

老妇顿了顿，因为这句类似马屁的吹捧，换来上座之人的一声嘲笑

“她若真这么说了，那只能说明她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