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我很乖的
洛翎万万没想到叶简不是嫌弃年纪小，而是嫌弃年纪大！
可是哪里大了，明明破壳还没几年，就是在蛋里待得久了点而已……
洛翎耳鳍耷拉下来，委委屈屈的：“可是，人鱼六十岁才成年，的岁数一点也不算大”
叶简：“那……那不也活了五十多年？还挺长的”
洛翎与对视，意识到叶简好像并不清楚们人鱼的事情：“之前都待在蛋里呀”
给叶简比比划划：“人鱼要在蛋里待很长时间，也是五十岁那年才破壳出来的”
叶简惊讶
原来这条小人鱼之前还是一颗蛋？
……有点可爱
“好叭，”叶简道，“对不起，错怪了”
洛翎小声道：“没关系，又不会生叶简的气”
叶简双臂交叠放在鱼缸边缘：“所以还有两年，就成年了？”
洛翎点点头，还有点小得意：“等成年，力量也会觉醒，而且会长得很高，比叶简还高！”
叶简嘴角微弯：“可是现在小小的，一点也不像要成年的样子”
洛翎：“……”
又埋进水里了
其实，关于成年这事，洛翎自己也有点没底
人鱼的成年期并不只是六十岁这一年，而是在六十岁到七十岁之间这是一个很长的跨度，大部分人鱼都能在六十五岁前成年，但洛翎好像不太一样
毕竟，普通的人鱼从出生到破壳只要二三十年，只有是个特例，整整五十年的时间，都是一颗黑漆漆的蛋
尽管在蛋里的时候洛翎就能感知到外界，不像其尚未破壳的人鱼那样无知无觉，但的成长还是比身边的族人慢很多加上现在的失去最重要的逆鳞，成年也注定更加困难
浴缸底下冒出一串不成形的泡泡，像是某只小人鱼的烦恼叶简伸手，轻轻拨弄浴缸里的水
洛翎浮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倒映出叶简的身影
叶简摸摸这只小人鱼：“在蛋里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洛翎：“什么都做不了，一开始总是在睡觉，后来才逐渐能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听见一些人和说话”
最开始，和说话的族人都很温柔
可当破壳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某段回忆被再次触动，洛翎眼底微冷，一言不发地埋下脑袋再抬头时，又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不想让叶简发现的这些负面情绪
叶简没有说话
提到自己的族人时，洛翎总是会阴沉很多之前也问过几次，但洛翎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叶简的目光落在洛翎鱼尾的伤口间，失去鳞片的淡粉血肉浸泡在水里，尽管没有流血，却残留着冲刷不去的淡淡血迹
这只小人鱼伤口疼的时候会蔫巴巴地黏着，平时会因为一根糖葫芦高兴，也会因为能泡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而满足
明明只是一只无害的小人鱼，为什么那些人要对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叶简想安慰洛翎，不过知道洛翎不太想聊自己的族人，于是温和地道：“没破壳的时候，肯定是个很好看的蛋”
洛翎眼睛弯起，有点害羞
也觉得的蛋壳很好看，是纯黑色的，没有一点瑕疵
人鱼一族里，还没有过纯黑色的蛋呢！
“把的蛋壳藏在贝壳床底下了，”洛翎轻纱般的尾鳍微扬，“要是回去后还能找到它，就送给叶简！”
叶简眨眨眼：“可以吃吗？”
洛翎：“唔……叶简可以给它穿个孔，做成项链或者手链”
知道在人类世界里，们人鱼的蛋壳是很珍贵的奢侈品，可以卖很多钱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只有竭尽所能地报答叶简
叶简给糖葫芦吃，还让泡在干净的水里
洛翎心想
等回到海里后，要把蛋壳和珍珠都送给
叶简会和回海里的……对吧？
叶简听不见洛翎的心声，轻轻一笑：“在这之前，还是要尽快带找到那片水源”
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不过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们不知道的事情，等弄清这些事情，们就去那座s级城市吧”
洛翎乖乖巧巧地点头
叶简从屋外拖了张凳子，将自己一路收集到的晶石摆在凳子上，和洛翎一起数数
们身上的紫色晶石有两块，蓝色晶石有三块，白色晶石因为用掉两块，目前也有三块
其中一块紫色晶石来自于叶简今天杀死的那只巨型蜈蚣，据陈娆所说，那是一头b级异兽
异兽是怪物的名字，紫色晶石代表b级异兽叶简回忆起自己这一路遇到的异兽强弱，对这些晶石的划分有了大概的猜测
按照等级排序的话，紫色优于蓝色，最低是白色同一等级的晶石也有区别，比如同样都是紫色，但颜色有深浅之分，有些大小还不一样——这应该和异兽的实力有直接关联
也就是说，不同等级的异兽死后凝结而成的晶石颜色不一，哪怕是同等级的异兽，因为实力差距，死后所化的晶石虽然是同一种颜色，也会有品质上的区别
洛翎很喜欢其中一块紫色晶石，把它浸在水里当玩具玩：“所以这几天里，们都没有遇到b级以上的异兽吗？”
叶简：“应该是这样”
洛翎轻轻松了一口气：“们运气真好”
看得出来，b级异兽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十分强大，至少可以轻易地杀死这只小鱼
然而叶简比b级异兽更加强大，们之前遇到的异兽里，没有一只能在叶简手中撑过五分钟
叶简很强，可是这样的叶简，为什么会失忆呢？
洛翎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叶简：“嗯……要是知道，现在可能也不会在这里了”
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荒野中苏醒都不知道，而且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沉睡了很久，直到一群人路过自己身边，遇到异兽袭击，才被惊醒过来
只是过去这么些天，也没有恢复任何记忆
一人一鱼对视几秒，叶简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不管怎么样，这些晶石也够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晶石能够换钱，仅仅是一块最低级的白色晶石，就值一百多币
洛翎眼睛微亮：“那不是可以买很多糖葫芦？”
叶简：“对呀”
洛翎十分高兴
今天已经吃过糖葫芦了，希望明天还能再吃到
各种颜色的晶石漂浮在水上，像海底亮晶晶的珊瑚贝壳洛翎往浴缸里埋了埋，清凉的水流浸泡全身，淡去伤口隐约的疼痛这条小鱼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地眯起眼睛
过了几秒，抬头望向叶简
“哥哥”
叶简：“？”
洛翎满脸无辜：“饿了”
“……”叶简失笑，“先休息吧，出去给买吃的”
洛翎一听这话，立马伸手拉住叶简衣角
叶简垂眼
洛翎揪着的衣角不肯放：“哥哥不要丢下，想和哥哥一起去”
叶简：唔，现在学会撒娇的时候喊哥哥了
转身，从浴室外拿来那条小毯子，低头
洛翎变小一点，又变小一点
叶简用毯子包住洛翎，把这条湿漉漉的小人鱼捞了出来
洛翎裹紧自己的小毯子，摇头抖了抖发丝间的水珠
人鱼的体温总是偏凉，而叶简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让觉得很舒服
洛翎悄悄把冰凉的小脸埋进叶简肩膀，软乎乎的耳鳍轻轻蹭过叶简脸侧
叶简低头，洛翎的耳鳍是半透明的扇形，点缀细碎的宝石般的鳞片，轻薄如黑色丝绸，又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叶简没忍住轻戳一下洛翎的耳鳍，软软的，像戳棉花糖
洛翎抬头看，又一声不吭地垂下黑沉沉的眼睛
给摸摸
叶简：“耳朵可以摸，尾巴不可以吗？”
洛翎：“……”
洛翎缩进小毯子里，不肯冒头了
叶简嘴角微弯，抱着这条装死的小人鱼走出房间
来到一楼时，刚刚睡醒的店老板撑着脑袋，眼珠子跟着洛翎转
叶简默默抱紧洛翎，开口：“可以问一件事吗？”
店老板：“人鱼真的很值钱”
“……”叶简只当没听见前面的话，道，“不知道是否听说过一片水源——”
不知第几次说出洛翎关于那片水源的描述
店老板呆呆地听完：“啥？什么玩意？”
叶简：好吧，这个也不知道
告别老板走出旅店，又轻戳一下小毯子
洛翎从小毯子里钻了出来
叶简：“说起来，那片水源没有名字吗？”
洛翎摇摇头
逆鳞对于人鱼来说极其重要，丢失的逆鳞无法自然长回，要想恢复的话，只能去寻找那片传说中可以治愈人鱼一切伤口的水源
可不知是不是传说太过久远，并不清楚那片水源的名字，或者说，那片水源本来就没有名字
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片水源，知道自己要去那里
洛翎有点心虚，下意识揪住叶简衣角怕叶简觉得麻烦，会半路丢下自己
叶简：“看来还是得多找人问问”
洛翎听叶简语气平静，悄悄放了心
然后一声不吭地凑过来，耳鳍轻蹭叶简脸庞
这是人鱼表达好感的方式！
漂亮又软乎乎的耳鳍蹭过脸庞，微微的痒，叶简笑着偏头：“先去买吃的，再去兑换一些晶石吧”
洛翎：“嗯！”
叶简抬步，向前走去
十分钟后——
叶简停下脚步
们面前是一条岔路口，两条狭窄又漆黑的小巷交错，不知通往何方
洛翎呆呆的：“这里有吃的吗？”
“……没有，”叶简面无表情，“怎么出去来着？”
们住的旅馆在小巷深处，进来的时候就七拐八拐，并不好找
但叶简当时毫不在意，觉得自己记性很好，虽然只走过一遍，但已经对这段路程烂熟于心，十分自信
然后，就迷路了
“嗯……”洛翎努力辨认一下，“先走左边，再走右边”
“真的吗？”叶简小声道，“怎么记得是走右边？”
洛翎：“是左边”
一人一鱼对视几秒，叶简选择左边
三分钟后，们成功走出漆黑的小巷，迎接久违的光明
叶简如释重负：“好复杂的路”
洛翎：“其实还好啦”
叶简低头
洛翎的眼神单纯无辜，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说的是真的
叶简沉默一秒，决定绕开这个话题：“们还是去买吃的吧”
洛翎乖乖巧巧地“噢”了一声
叶简不太认路
默默记下
所以，要多帮看着
黄昏的余晖淡去，夜色晕染天幕，低矮棚户搭起的集市亮起花花绿绿的灯光，像散漫点缀的细碎星辰
集市里的人比下午更多，人声与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叶简抱着洛翎没走几步，注意到洛翎往一个小摊瞄了几眼
小摊边上是一口烤炉，烤炉边缘摆着一个个圆滚滚、表皮微焦的面包，散发着特殊的麦香
叶简：“想吃吗？”
洛翎点点头，眼含期待
叶简走过去：“可以给拿两个吗”
面包的价格是一点五币，比糖葫芦贵摊主熟练地用报纸包起一只烤好的面包，先递给叶简
叶简想给洛翎，洛翎却摇摇头：“叶简先吃吧，还没吃过东西呢”
叶简：“不饿，吃吧”
这句话是实话
洛翎会觉得饿，却不会
从荒野中苏醒，至今已经过去好几天，却从未觉得疲惫与饥渴
叶简隐约觉得自己和这只小人鱼不太一样，甚至，和其人类也不太一样
人类也是会饿，会累的
洛翎接过热气腾腾的面包，先是深深嗅了一下面包的香气，随即迫不及待地“啊呜”啃了一口
“好吃！”
从小毯子里漏出来的鱼尾尖尖甩来甩去，显然十分满足
摊主用惊奇的目光打量洛翎几眼：“人鱼还会吃面包，真稀奇”
“不过在们这里，人鱼卖不出什么价钱可能要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
洛翎：“？”
叶简抱紧洛翎：“抱歉，不卖”
接过剩下那只面包，飞快走了
洛翎气呼呼地啃面包，面包很香，但是烤面包的人却很不喜欢
叶简想要安慰这只小人鱼，余光瞥见什么，停下脚步
“看，”道，“的同族”
洛翎偏头，看见一口大大的鱼缸
里面铺着水草，还有一群游来游去、呆呆张着嘴巴的肿眼泡小鱼
洛翎：“……”
洛翎闷起小脸：“那才不是的同族”
叶简：“是吗？”
莫森的人鱼好像也是这个样子，不过辨认几秒，发现这群小鱼和莫森那条人鱼有些不同，体型小了很多，花纹也不一样，似乎只是普通的鱼
其中一条小鱼游过鱼缸边缘，吐出一串圆滚滚的、十分讨喜的泡泡
叶简：“诶，它会吐泡泡”
洛翎：“？”
大声叭叭：“也会！”
“可是，吐的泡泡不好看”叶简道，“都不能连在一起，是破破碎碎的丑泡泡”
洛翎：“……”
洛翎抓住叶简的手：“不要待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叶简可能就要有别的鱼了！
洛翎努力地想要把叶简拽走，叶简却说了声“等等”：“要给买几条小鱼作伴吗？”
担心洛翎一个人泡在浴缸里，会有点孤单和无聊
洛翎：“？？？”
洛翎显然误会了叶简的意思，只是知道，叶简真的要有别的鱼了！
别的鱼还会吐泡泡，要是有了它们，叶简可能就不要了！
这条小人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软乎乎的耳鳍垂落，鱼尾蜷缩，显得十分委屈
“不要！”可怜巴巴，又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威胁，“要是叶简把它们买回去，就，就吃掉它们！”
叶简震惊
原来这条小人鱼会吃鱼！
“那，”道，“要买几条小鱼给吃吗？”
“……”
洛翎呆呆地望着叶简，忽然意识到什么
叶简好像，似乎，大概，并不打算抛下去养其鱼
之所以想买这些鱼，其实是为了？
洛翎紧绷的弦登时放松，心情一下子上扬，语气也变得软乎乎的：“不要，有面包吃”
然后拉拉叶简的手：“哥哥，们去其地方好不好？”
叶简见洛翎确实不想要这些小鱼作伴，点点头：“那好，们走吧”
洛翎：“嗯”
啃了一口面包，余光注意着那个卖鱼小摊离自己越来越远，又轻晃一下叶简的手
叶简垂眼
洛翎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已经有了，不准养其鱼”
“很乖的，比们都乖，所以哥哥养一条就够了”
的鱼尾轻晃，语气软软的，像在撒娇
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无声地锁住面前这个人，不移分毫
叶简沉默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这条小人鱼好像误会了什么
……难怪刚才委屈死了，还奇怪呢
叶简不由得失笑：“在想什么，当然不会养其鱼”
“而且，其鱼也没可爱”
洛翎望见眼中的笑意，过了几秒小声嘟囔：“也觉得”
虽然那些丑兮兮的鱼比更会吹泡泡，但更好看！
……不过，叶简好像很喜欢看鱼吹泡泡
洛翎想到这里，莫名有点酸
“说起来，”叶简还有些惊奇，“原来会吃鱼”
的记忆空白，对人鱼并没有什么了解，之前看洛翎吃过肉干，吃过糖葫芦，吃过面包，还真没想过这条小人鱼会吃鱼
洛翎满脸无辜：“人鱼都是会吃鱼的，在海里的时候还会抓鱼呢”
想到那几条吹泡泡比厉害的鱼，又补充一句：“抓鱼很厉害的，可凶了！”
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叶简：“凶一个看看”
洛翎想了想，冲呲牙
“嗷！”
牙齿尖尖！
叶简：“……噗”
洛翎：“？”
洛翎：“叶简笑！”
“……咳，没有笑”
叶简在洛翎幽幽怨怨的目光中，一本正经道：“好凶，凶死了”
话音刚落，又没忍住，捂住嘴巴
洛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