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 章
第1433章阴阳往复,神魂俱灭(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如此说来,利用至尊体复活的人,境界会跟随自己而变?」圣皇问。
「没错。」梁渠一一道来,「紫羽、梦瑶,我的两个弟子,未复生前,修为各为四关和狼烟中境,用了相同质量和数量的至尊体胚胎后,提升到了奔马和狼烟巅峰。
其中有额外宝药添置的缘故,不好完全确定效果,大致上和苏赫巴鲁」类似,个人实力会影响和中和至尊体的效果,弱者会提升,强者会削弱,具体看使用和投入的资源。
唯一能确定的好处是,哪怕只是一小块稀释后的至尊体,照样让他们达到了天生武骨的水平,悟性不谈,仅根骨一项,非常优渥。」
「等会,那个紫羽才四关。」蓝继才诧异,「刚收?」
梁渠沉默一下:「收好几年了,他是天赋————不太理想,再加上阴间似乎有上限,吃了不少血宝都没什么用。
按照我最近观察到的,气血增长很正常,很快速,骨龄和二十岁男子相当,应该是可以正常修炼了,至少狩虎前不会有什么瓶颈和阻碍。」
「天赋不理想,那你收他干什么?」蓝继才纳闷。
「嘿。」梁渠咧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年人生地不熟,我这么聪明,不得寻个普通人替我探探路,了解了解嘛?
住了一阵,一来二去,正好对上眼缘,我收徒又不看天赋,反正天赋再好也没我好,修为再高也没我高,指甲里漏点,够他用的了。」
圣皇失笑:「你啊你。」
「如此说来,这至尊体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蓝继才沉吟,「我翻遍了莲花宗典籍,没找到具体的制作记录,对那些喇嘛拷问,一样没得到有用信息,只是经过分析,大抵是阴间、莲花宗愿力、各种武骨血肉,三方聚合而成。」
梁渠问:「龙象王的权柄呢?能不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不行。」蓝继才摇头,「涉及本源,没办法追溯,一段一段的提取药力,给时间恢复倒是可以。」
最近一月,在钦天监的帮助下,张龙象的权柄已经玩出花来。
诸如把活体宝药切割一部分下来,随后吞噬伤害损伤,重新栽种,哪怕本源的药力无法立即恢复,却因为本身完好,本源的恢复时间大幅降低。
配合上梁渠的升华,现在已经在出第三版的大功兑换簿。
又因为宝药的充盈,能大量提取切片,于宝药本身无碍,直接用实物进行各项分析和实验,丹坊里边研究素材暴涨,进度一日千里。
问:什么时候生物技术容易大突破?
答:打仗的时候。
打仗越凶,死人、俘虏越多,医药技术越容易迎来重大突破。
丹坊的中上层丹药炼制,迎来了类似的充盈条件。
虽然现在宝药得梁渠和张龙象的两方加持,结余不少,但因为丹坊研究需要,结余的大半拿去研究,没有惠及到寻常武师身上。
可等到丹坊陆续有成果产出,可以预料到的,效率和利用率的提升,又会反哺,到时候那就是三方加持!
以前的一份宝药,现在价值凭空翻倍。
「既然不能无限取用————」梁渠思索,「陛下,我以为,至尊体大有作用,不当局限于仪轨,不如直接当成复生材料!」
「复生材料?」
「没错,一份至尊体,大可以拆开来,给阴间有意脱离者,重活第二世的大能,也就是夭龙提供肉身!」梁渠目光熠熠,「或许因为不是完整的至尊体,复生不过臻象、甚至狩虎,但凭他们的先天条件,重回夭龙,绝非难事。」
蓝继才眼前一亮。
一个至尊体,按照席紫羽的体量,起码能再拆出上千份。
其中只有十分之一重新修炼成夭龙,那也是一百个夭龙,比拿着至尊体炼药什么的,简单太多。
一百个夭龙寿终正寝,留下遗产,又是一百份仪轨,自己还可以再去阴间。
等等。
蓝继才打个冷战,脱口而出:「如果能把至尊体的成本打下来————破解掉,岂不是能阴阳循环,一步登天?」
「嗯?」圣皇转头,「怎么个阴阳循环,一步登天?」
蓝继才整理整理思绪:「回陛下,按淮王所言,阴间夭龙,寿数无穷,修行缓慢,更有上限,或是生平极限乃至次一等,而阳间寿数有穷,修行快速,更无上限。
如果至尊体能无限量增殖,岂不是可以定期让夭龙复生修行?重获新生,重修第二遍,第三遍,绝对更快。
洞开玄光、天人合一这等关卡,到了就突破,无需积累,等到更高的上限,再回阴间,留下一份遗产,如此循环往复。
所有夭龙都可以长生不死,所有夭龙都可以不断突破上限,再配合楼观台的阴阳造化法————一次次把自己埋下去————埋十二次,甚至人人都可以尝试成仙————」
蓝继才声音越说越小,有种无穷的震撼。
以蜃龙来看,世界或会自我成长。
假若自育位果不断出现,世界上的位果就会不断出现,权柄不断具现,再往后————
莫名的,蓝继才感觉自己好似通了什么,一股子薄荷般的清凉气从脊椎上升到后脑勺,本来不得寸进的洞开玄光,莫名出现了————一丝松动?
梁渠瞳孔微微扩张。
这不是能左脚踩右脚,原地起飞?
好似阴阳太极,至尊体就是黑白交融中的那个灵魂一点。
一旦成功旋转起来,阴阳二气催生万物,八卦四象,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
「大离太祖一旦复苏,妄图统治阳间,或许不单单是性格原因————」圣皇幽幽提醒。
蓝继才、梁渠恍惚回神。
「莲花宗事罢,这件事,暂时就不要提、不要讨论了,也不要记载,我会告知仙人,至于至尊体,取点用来研究,剩下的送到望月楼里保存。」圣皇做出安排。
「明白!」
「莲花宗已除,却只是战略进攻的第一阶段,如今距离大狩会还有一年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梁卿、张卿,既然第四仙尚未完全复苏,第五仙自毁供养第四仙,那我们就有机会,让大离太祖陷入到这个恶性循环!六月河神祭,我给你们两月空闲,好好调整,做好准备。」
「是!」
临时行宫里出来,梁渠凝视太阳。
五月,初夏,大雪山天气晴朗的厉害,蓝的像海宝石,气温不高,太阳很毒,晒在身上发烫。
莲花宗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成为一片废墟,佛塔上的金子全被人撬下来,大量的喇嘛被逮捕。
至于局势动荡————
现在靠老和尚和武力压下去,可真正消弭,或许要几年,十几年,一代人,几代人的努力,甚至于不止。不改变大雪山恶劣环境造成的贫瘠,类似的原始宗教,依旧有着广袤的生存土壤,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吸血藤一样蜿蜒缠绕。
「终于结束了————」
梁渠从台阶上走下来,人影在台阶上寸寸摔落。
老和尚横跨大顺的追杀、简中义的谋划、瀚台府的摇摆、大雪山的暗杀————
灾气、枯木逢春、治水、暗桩————
他和大雪山从没有直接对上,可大雪山始终间接的影响到了他,渗透到生活的某个角落。
往日的庞然大物,又在短短一个月,匍匐在了脚下。
铺开泽国,里面一个个灵魂光团,全部陷入休眠状态。
真正的苏赫巴鲁,席紫羽的爷爷,河神宗的副宗主沈仲良,其余长老,其余嫡传弟子、亲人————密密麻麻,不少人。
唯独有一个。
他伸手摘取出来,天关地轴一划,重新唤醒。
光团舒展成人影,简中义迷迷糊糊,模糊的神志渐渐复苏。
他沉眠了好久,记忆有些模糊,宿醉一样,只觉得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人生反反复复的在梦里重演。
年少时看到母亲流泪的隐忍,青年中举时的八面威风,中年谋划得手时的畅快,恣意时女人柔软的身体,娇嫩的嘴唇。老祖终于死了,死在了他为之骄傲的族子身上,上等的长气到手了,白家老族长的残余到手了,暗桩一个接一个的拔除。
没了官身,可罪功两抵,他又是一具清白身,忽然,最顺利的时刻,莫名其妙的,他开始慌不择路了,被逼到角落,被一刀两断,被按入滚烫的黑油锅,嘴里塞入裹着马骚味的马嚼子————
简中义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河,冰冷刺骨的河。
他和白猿一起死了,再之后————数年如一日的折磨、羞辱。
他睁开眼,耀眼的白光让他眯眼,那红蒙蒙的一片血红,消失无踪,一个久违的大晴天。
哪?
简中义环顾四周,迥异的服装,远处的雪原,残破的殿堂,门框上浓艳的红蓝颜料,不像十八层地狱。
自己,脱困了?
他扭头,看到了一旁的青年。青年很高大,有五尺七,身着龙灵绡,气度非凡,走到哪里都有人问好,可大家都好像看不到他,视若无睹,直至有个孩童从他身体里撞过去。
记忆泛起涟漪。
「梁————渠?」
梁渠转头,撇了一眼,燃起金目,咧开嘴角。
轰!
炽烈的、熔融的熔岩金目,直贯入脑。
白猿?梁渠?
白猿!梁渠!
简中义头颅好似炸开,惊叫一声,本能地后退、逃跑,慌不择路,钻入小巷,穿过墙壁,可无论他跑到哪里,最后总能回到大街上,看到大街上缓慢踱步过来的梁渠!
跑了很久很久,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唾液胶黏,恐惧让体力成倍消耗,简中义再跑不动,跌坐地上,粗重呼吸。
靴子停到面前,驻足不动。
梁渠没有看简中义,他眺望远方,鬓角发须飞扬,对着太阳眯了眯眼:「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简中义抬头,梁渠背对太阳,五官被阴影和阳光模糊成一团,只有两点金目清晰无比。
他再次环顾,终于明白了一些,喉结滚动。
「莲————莲花宗?」
「我灭的。」
「你?」
梁渠没说话,只是低头直视。
简中义瞳孔放大,视线跨过梁渠,看到了坍塌的大殿,断裂的雪山,听到街道上巡逻,穿着大顺制式盔甲的士卒恭敬问候。
淮————王?
淮————王!
简中义捂住胸口,越来越喘不上气。
他想到了学堂,想到了学堂里那个一脸清澈,皮肤黝黑,没读懂题目但就是有勇气瞎写一通,身上带着鱼腥味的少年,和眼前双目金红,华服飞扬的淮王合二为一。
什么东西糊住了肺部,泥浆一样剐蹭喉管,留下血淋淋的划口。
十八层地狱、马嚼子、白猿、兴义侯————
一个个画面疯狂闪烁。
「啊!啊!」
血丝爬满眼白,简中义抱住脑袋,跪倒在地,痛苦惨叫。
三年,三年!
油锅、马嚼子,油锅、马嚼子!
路人恍若未闻,只看到淮王立定,低头俯瞰什么。
好奇跟着扫一眼,除了两只蚂蚁,什么都没有。
简中义发了疯,起身去推摊位,去砸行人,虚幻的双手穿过人身,扑倒地上,他叫喊着、嘶吼着去破坏,去发泄,可连一个老头都推不倒。
梁渠静静地看,静静地等。
许久。
简中义披头散发,跌坐下来。
「老简,你很聪明,很大胆,应该不用我解释,也都明白了吧?」
简中义张了张口,灵光一闪,大脑疯狂转动,旋即看到梁渠并指点来,瞳孔惊张,挤出最后的气力,碰动嘴唇————
「噗!」
虎啸龙吟,诛邪降魔。
灵魂烟消云散,化成一阵清风。
梁渠跨步过去。
尘土轻扬不自持,纷纷生物更相吹。
五月三日。
各自余下一位夭龙驻扎,大雪山三方「河中石」,轰然炸散!
「呔,小的们!」
蛙声嘹亮,众蛙抬头,大鱼,不,无足蛙游梭。
皮球跃出鱼头,旋转出漩涡,轰然砸落。
「呱,是长老口牙!」
大蛙哗啦啦蹦跳出来,欢天喜地。
老蛤蟆一个纵跃,周身祥云相随,跳上大胖脑袋。
众蛙们惊讶老蛤蟆的新形象,更期盼老蛤蟆打开黄皮袋。
哪料老蛤蟆不为所动,它后仰上身,双蹼发力,似从身后抓住水流,猛地拽到身前,拍向为首的大胖,活像一个大巫师,口诵咒语施法:「呼啦啦,呱呱呱,快变身,呔,变成妖王!」
水藻摇曳,水波不兴。
妖王?
大胖看看左右,指了指自己:「我吗?」
「本公消耗大气运,没用的废物!根本承载不住,除你蛙籍!」老蛤蟆大怒,使劲踩大胖脑袋,再看二胖,继续施法,「你来!呼啦啦,呱呱呱,你,二胖,变成妖王!」
二胖一缩蛙头。
水藻接着摇曳。
「啊,可恶,气煞本公,你,你来,呼啦啦,呱呱呱,妖王!呱呱呱,妖王!妖王!」老蛤蟆挨个施法,气喘吁吁。
半晌。
一个妖王都没出现。
老蛤蟆跌坐,仰天长叹,想到大雪山时,个个顿悟:「为何无用?我蛙族,莫非都是臭鱼烂虾,没有天骄乎?」
大胖、二胖面面相觑,抓抓脑袋。
长老出去一趟,身上多了云不说,怎么更疯癫了?
众蛙看向无足蛙。
无足蛙须子抓抓头,跑到老蛤蟆耳畔嘀咕一二。
老蛤蟆眼前大亮,再次精力爆棚,跳跃起来,二度施法:「呼啦啦,呱呱呱,顿悟吧!」
大胖懵一下,忽然间,蛙脑灵光爆棚,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思绪涌上心头,状态出奇的好。
轰!
气机炸开。
众蛙瞪大蛙目。
蛙去!
夭寿,长老出去学法术了!
「呱哈哈。」老蛤蟆双蹼叉腰,双趾连点,「顿悟!顿悟!顿悟!」
一个接一个大蛙盘踞地上,陷入顿悟状态,气势暴涨。
蛙族大受震撼。
气机层层叠叠,雄浑无比。
不远处,蛙王惊醒,翻身坐起,一个跳跃扑击过来,没等询问,就看到蛙群中央的老蛤蟆,暗道不好,正要转身回去收拾,老蛤蟆已经看到阴影蔓延,蛙目放光。
「呼啦啦,呱呱呱,妖皇!」
妖皇?
哪有妖皇?
蛙王一惊,警惕环顾。
老蛤蟆满目期待地等了许久。
蛙王抓一抓屁股。
偌大的希望变成巨大的失落,老蛤蟆佝偻下腰身,大为叹息。
「大王也无法承载我雄浑无比的气运之力吗?」
不好,长老居然学会骗蛙了!
蛙王反应过来,又想溜走。
「呼啦啦,呱呱呱,顿悟!突破吧,大王!」老蛤蟆绷直双臂,奋力施法。
蛙王脑袋兀得空白,僵硬水中,走蛙灯疯狂闪烁,情绪激昂。
轰!
气机冲天。
西水、北水。
龟王、海坊主目露惊疑。
「呼。」
淮王府,梁渠瘫坐藤椅,望着逐渐修复的第二仙岛,再一次沟通上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