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行三国

第 76 章 4000评加更

第76章

到元月初四这天时,顾南衣已经将那日在长安巷中大战南疆刺客的几人一一安抚好了

将第二难缠的苏妩送走之后,顾南衣才喝着茶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对付最难缠的那个,“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秦朗看了她一眼,脸上还真看不出气恼的模样来,“没气”

毕竟三天前的晚上顾南衣的表现无可挑剔,秦北渊和薛振都被她用话捅了个心口对穿,若是言辞能杀人,那两个已经在这院子里死去活来过很多次了,秦朗对她没什么不满

气的是自己来汴京的安排付诸东流,还让顾南衣的真实身份暴露给了那两个人

“也未必会马上就死,”顾南衣想了想,试探着道,“说不定再过几年,又能有别的转机”

秦朗:“……”小孩也不会信这异想天开、白日掉馅饼的话

“也不是的错”顾南衣对秦朗这总是跟自己暗自较劲的毛病没有办法,温声道,“也没想到自己竟不是换了个身体,谁也没想到蛊虫有令人返老还童之效不是?”

醒来的这三年多来,顾南衣还一直当自己是某种志异话本里的借尸还魂——否则她怎么长不大?

因而顾南衣压根没想到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甚至还从皇陵中悄悄跑了出来

“醒来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顾南衣若有所思地道,“醒来时,便是在河边见第一面时”

秦朗道,“离皇陵有好几日的路程”

“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衣服”顾南衣支着下巴道,“可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将从皇陵里偷出来而不惊动任何人?”

“万一宣阁也没死呢?”秦朗问,“既然活着,说不定也是假死”

“纪长宁都去墓中翻个底朝天了,”顾南衣蹙眉道,“况且,宣阁是看着死的”

秦朗看了她一眼,总算坐了下来,似不经意地问,“宣阁对很照顾?”

虽然一直只听旁人提起宣阁,但秦朗总觉得宣阁对顾南衣过于重视了光是听那些人口中的侧面描述,秦朗都觉得宣阁说不定是为了顾南衣而死的

然而顾南衣的回答却出乎秦朗意料的干脆,“没有,宣阁对从来没给好脸”她顿了顿,道,“不过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秦朗:“……”跟秦北渊一个路子的?

“不过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顾南衣漫不经心地说,“现下就连宣阁死时候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但想来安排了如今的一切,大约多少也对有些愧疚之情”

“愧疚?”秦朗皱眉,“逼做过什么?”

“是将带回汴京的,”顾南衣道,“这么说吧,一开始并不将当做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而是一件没有感情的道具”

“但和从前的皇帝都死了,谁也不知道把带到汴京的理由”

“这确实不好查,”顾南衣颔首,“也只知道自己从前是南疆人,叫顾南衣”

秦朗的动作猛地一滞,倏地看向顾南衣,“出身南疆?”

顾南衣失笑,“这不是早就同提起过?不过应当出生不久就到了汴京,并不记得南疆有关的任何事情”

“南疆人来了两次”秦朗沉着脸道,“原来以为们是为了身上的蛊虫,但说不定还有其的原因”

譬如,顾南衣在南疆还有别的身份、代表着别的意义

“应当还是为了蛊虫,”顾南衣摇头,“否则过去那么多年,南疆怎么从没来找过麻烦?宣阁种在身上的蛊一听就价值连城,换作是南疆人,也不会甘心这种宝物流落在外”

秦朗抿了嘴唇,“上次来袭那群人已经被秦北渊的人找到,楼苍会将审问结果带回来”

顾南衣点了点头,正想任由秦朗自己去处理,转眼间却正好瞧见秦朗神色郁郁,到了嘴边的话便改了口,“——是不是想离开汴京了?”

“是”秦朗稍稍停顿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解释,“秦北渊已经用不上了,预备去南疆”

宣阁这条路眼看是死了,蛊虫发作的时间又近在眼前

既然已经知道了蛊的名字,不如直接走一趟南疆,找到解蛊之法的可能更大些

更重要的是,顾南衣的身份在秦北渊和薛振面前暴露,以后说不定还会带来什么麻烦

秦朗不觉得那两个人、和之后可能更多的人会静坐旁观

“……忘到什么时候了?”秦朗低声问

“记忆?”顾南衣想了想,无所谓地道,“药虽难喝好像还有点儿用,没忘记太多”

她说罢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给秦朗看,“看,的指甲是不是长了一些?”

秦朗低头看了一眼,拧眉不语

长是长了那么一丁点,如果不是对顾南衣的身体了若指掌,这点程度根本分辨不出来

用药克制蛊虫的作用终究太过轻微,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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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醒来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关于自己的一些变化”秦朗摩挲了下顾南衣圆润的甲盖,道,“这些变化都照实告诉了吗?”

“没有”顾南衣诚实地道

秦朗立刻面

无表情地抬眼看她,手上用了两分力气捏她的指腹

顾南衣笑了起来,她懒洋洋地托着腮道,“弄一碗加了杏仁的甜奶酥来,就告诉”

秦朗却没那么好骗,坐在原地盯着顾南衣,道,“不说,就用的办法了”

顾南衣:“……”她倏地敛起了笑容,谨慎道,“的什么办法?”

秦朗眉也不扬一下,手指往顾南衣指缝里滑进去,动作很慢,“长公主这么聪明,何必

多此一问”

顾南衣当真有点后悔小年时没有言辞制止秦朗心里的念头,才叫一步步得寸进尺起来

换作从前,秦朗才做不出这么明显的暗示来

短短几天工夫,说这种话时竟然连耳根都不会再红了

顾南衣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能厚得这么快的人,心中琢磨着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

“第四次客栈时见面,对说了一半真话”秦朗用粗粝的指腹去揉顾南衣的掌心,的语速不紧不慢,“随后那个七月昏睡过去,又对坦白了小半;再就是去年突然吐血……三次下来,还没有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明白?”

顾南衣被秦朗这幅认认真真翻旧账的架势镇住了,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秦朗加了两分力道握住

“三年也够摸清的脾气”秦朗道,“要么就像对们那样严词拒绝,不会给人多留一分奢想;但没有严厉禁止做什么,那就是随怎么做的意思”

“这歪理一套一套从谁那里学来的?”顾南衣啼笑皆非,伸手去摸秦朗的脑袋,半路就被秦朗轻轻扣住了手腕

秦朗面无表情又理所当然地说,“的老师是”

说着,侧过脸去亲了下顾南衣的手腕,视线却仍然流连在她脸上一寸未挪开,一双点漆的眼睛里盛着寒夜星光,像从小摸爬滚打中自己摸索着练出来的匕首一般无往不利、避无可避

顾南衣一怔,下意识地挣了挣手腕

像是较劲似的,秦朗的犬牙下一刻就咬了下来

倒也没太用力,但顾南衣毫无准备,被刺得轻喊了一声,好笑道,“早觉得像只狼崽子,还真没看错”

秦朗松牙不以为然地扫了一眼,见到上头两个浅浅的牙印,复又低头去黏黏糊糊地亲了第二下

“好了好了,”顾南衣痒得发笑,只好退了一步,“知道的事情,这就全告诉”

秦朗桎梏着顾南衣两只手,闻言没松开,意犹未尽地抬头道,“说”

“是南疆人,但这件事情在汴京城里应当只有先帝和宣阁知道,就连太后也不清楚”顾南衣停顿了一下,道,“若再多一人,便是沈其昌,是先帝至交,抵足而眠无话不谈,从先帝口中听闻过也不奇怪”

秦朗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醒来后知道的事情有三件”顾南衣慢吞吞地道,“其一,如今的模样不能存活太久,若不解蛊终会死去;其二,能成解药的人有一朱砂痣的特征;其三……”

前两件秦朗都早就知道或者猜到过,听顾南衣说时神情并唔变化

但当顾南衣在第三点时停了下来,秦朗便立刻意识到这第三点才是顾南衣一直以来隐瞒的重点

“代价”顾南衣道,“想要活下去,终会付出代价”

“代价”二字实在语焉不详,秦朗追问,“什么代价?”

“原来想许是未来寿命会变短,又或者是如同现在这般逐渐忘记从前的事情”顾南衣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如今看来,代价或许不仅仅是从身上获取的”

秦朗拧起了眉,“那就是从身上也取走一部分”顿了顿,斩钉截铁地道,“不介意”

哪怕真要付出代价,这蛊也是必解的

——有什么能比让顾南衣活着更重要?

顾南衣无奈地缓和眉眼,正要说什么,院门却被人敲响了

秦朗没松手,顾南衣起不了身,自然没人去应门

好在那人很自觉地自己便跳上了院墙,笑意满满地道,“顾姑娘,那日

袭击的南疆人审问出结果来了,事关重大,打扰了”

似笑非笑的视线在秦朗的手上打了个转,显然打扰的意图没那么单纯

正握着顾南衣手的秦朗同楼苍对视了一眼,目光对撞时几乎有凶猛的火花迸射三尺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的时候!发现鼠标没电了!艰难地用触控板复制黏贴到晋江后台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