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河

第135章:暴毙看守所

回城时,苏之淮没有使用法力,警车车队踏着夜幕,行驶了近三个小时才回到阳城此刻天已经泛起微微的灰色,而整齐划一的路灯被一圈圈朦胧的光晕环绕,洒下一片淡淡的霓虹破晓之前的光显得那么微弱,却又像是黑暗里最难能可贵的希望

苏之淮将陆鸢和李小飞送回家后,便带着伍峰平匆匆赶回了警局苏之淮命人将伍峰平扔进了审讯室后,马不停蹄地奔向了会议室

一晃天幕渐渐拉开,八月的日出来得很早,此刻的阳光,柔和得像是刚出笼的蛋糕,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尝味道苏之淮开完会后,打仗似的又冲回了刑警队

一夜未眠的没有半点倦容,让同事们纷纷感叹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殊不知们这位好同事乃地府的南方鬼帝,就算永远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审讯室里的伍峰平则不同,心惊胆战了一整夜,外加这审讯室里压抑的环境,让的眼白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苏之淮推门进审讯室的那一刻,瞧见伍峰平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可见到的那一刻,那希望又变成了绝望

伍峰平毕竟是官场上混的湖,见苏之淮进来后,立马收起了刚刚脸上的不安,涣散的眼眸骤然间变得有了光泽,紧接着调整了自己的坐姿,靠在椅子上,冷笑一声:“刘队长,这关了几个小时了,究竟想问什么?还有,知不知道批捕是要经过市领导的比准才行?一个小小刑警队副队长,算什么东西?”

苏之淮完全当伍峰平在放屁,根本没搭理,只是冷冷地走到审讯桌前,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拍,吓得伍峰平当场愣住

“管是什么人,犯了法,就得抓,又没说现在逮捕,急什么?”苏之淮双手撑在桌子上,凑到伍峰平跟前,双眼灼热得像是沸腾的水,死死地盯着伍峰平

局长当久了,一贯气场强大的伍峰平此刻被苏之淮的眼神压得近乎喘不过气,眼前人明明就是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却有着常人难以拥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让伍峰平觉得胸口窒息,四肢冰凉

“的妻子蒋丽云死的时候,也就是昨天夜里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在做什么?”苏之淮冷冷地说

伍峰平低着头,不敢直视苏之淮,觉得口干舌燥,口腔里的唾液都像是被眼前的刘队长给吓得不敢出来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行走,审讯室里灯光昏暗,只有审讯桌上的一盏台灯发出萤火般的光

“们刘队问话呢!”小唐忍不住了,呵斥道

“在睡觉……”伍峰平的声音外强中干,拼命拔高自己的音调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可这一切都被苏之淮看在眼里

“的妻子在这个时候遇害,在睡觉?”小唐接着追问

伍峰平咬着牙,继续装:“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妻子会死在村外,是被村民们的尖叫声吵醒的,醒来就去了老九的家,才发现老九吊死在树上”

苏之淮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胡言乱语,开门见山:“们用鲁米诺反应做过测试,老家的房间里有血迹,而的衣服上的血液样本们也已经采集送去化验,只要和老婆的dna一致,就是铁证如山,劝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老实交代,的杀人动机,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伍峰平皮笑肉不笑,尽管知道自己走投无路,可在完整的化验报告出来之前,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拍了拍袖子,把自己的身子挪的笔直,可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苏之淮

有些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明知道化验报告不久就会出来,可内心还是在骗自己,希望报告出错,希望有奇迹发生

苏之淮见到伍峰平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虽然向来不是那种认为自己是神仙就高高在上的人,可伍峰平这样不把放在眼里的德行却是让苏之淮有些动怒于是苏之淮慢慢走到伍峰平的身边,审讯室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的脚步声,脚步声十分有力,一步一步仿佛在伍峰平的心上,让惴惴不安

伍峰平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苏之淮,看不清苏之淮的容貌,只是这昏暗的光影下,一个挺拔有力的身影慢慢朝走来伍峰平的心脏开始加速,的脸色变得煞白,仿佛心脏每跳一下不是往身体各处输送血液,而是将血液抽回似的

苏之淮干净修长的指节搭在了台灯上,倏地将台灯的方向转向伍峰平的脸,刚刚只觉得昏暗的灯光陡然变得十分刺眼,伍峰平一下子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有想吐的冲动,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可却挪动不了半分

“既然不肯说话,那么来说”苏之淮的声音十分平淡,可此刻在伍峰平听来却像是一道催命神符,“和的妻子蒋丽云结婚多年,可她一直没有怀上的孩子,而是们伍家混的最有出席的一位,于是的父母在老家的村子里变得德高望重,们希望和蒋丽云早日生下孩子,继承伍家香火,说的没错吧?”

伍峰平咬着嘴唇,低着眼眸,依旧是没有出声

“可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蒋丽云始终怀不上,于是的父母对这位妻子意见很大,明里暗里给了她不少委屈,还在背后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骂她是盐碱地,而身为丈夫的默认了公婆的这种行为,这让蒋丽云十分痛苦”苏之淮踱步到伍峰平的背后,双手搭在伍峰平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一下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在们大邱村传了出来,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们夫妻,于是的心里也开始怀疑,怀疑的老婆是不是不能生育后来们夫妻关系变得十分紧张,而也开启了中年老男人的出轨之路”苏之淮说

伍峰平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用拳头砸椅子,并大声喊道:“没有,没有!”

苏之淮冷笑一声:“没有?”

将一沓文件扔在伍峰平的面前,伍峰平疑惑地望着,下意识地翻开文件,只见伍峰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开始发青

“这是们刚刚搜集到在十五年至十二年前,这三年来出轨的各种证据,真有的,跟伍局长偷情的还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当然,这样的人也更安全,起码对方不会鱼死网破”苏之淮说

伍峰平的脸上开始滚烫,火辣辣的,知道苏之淮正在盯着看,更加不敢迎上的目光

苏之淮见伍峰平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决定加大攻势:“可就在这时,也就是十二年前,的妻子蒋丽云突然怀孕,们伍家上下喜出望外,而也渐渐有所收敛,断了外面的莺莺燕燕,决定做一个好好先生”

“蒋丽云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能嫁给算是她高攀,身为xx局长,自然是工作忙,应酬多,她替照顾了家庭,也一直毫无怨言,甚至的父母一直看不起她,她也没有向吐过半句苦水”苏之淮盯着有些崩溃的伍峰平,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但是就在昨天,的堂弟伍峰岭告诉,的儿子并不是亲生的,勃然大怒,找蒋丽云质问,们谈的非常不愉快,于是一气之下将蒋丽云杀害,说的没错吧?伍峰平先生”苏之淮用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两声轻响似乎彻底击溃了伍峰平的心理防线,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就这样,伍峰平嚎啕大哭了近十分钟,才渐渐安静了下来而苏之淮和小唐也任由其发泄,呆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苏之淮觉得整件事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伍峰平带着抽泣声缓缓说道:“昨天夜里,的堂弟伍峰岭悄悄对说,孙必为道长用的阴阳眼看到的儿子伍安君祭拜先人时,先人牌位上出现的竟然是个荒蛮屠夫,说只有嫡系子孙供奉的香火才能让先人享用,这说明的儿子伍安君并不是伍家的血脉”

“其实很多人都说安君长得不像,可一直都没怀疑过丽云,但是这话出自伍峰岭的口中,便信了几分,这家伙向来是看不得好,所以对说出这话的时候,必然是有把握的于是跑去质问丽云,谁知她竟然承认了……哈哈哈哈,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伍峰平越说越激动,双眼睁得老大,眼神可怖,一时看上去有些狰狞

“她还指责当年出轨的事情,说为什么们男人可以出轨,而她们女人就必须恪守妇道,就必须相夫教子?生不出孩子就要被婆家唾弃?为了证明不是她的问题,她也做了让她这辈子最后悔最羞耻的事情,然而也就是那一次,她怀孕了”伍峰平闭上了眼睛,眼泪再次从的眼角滑出

“那后来呢?”小唐见这副模样,决定速战速决

“后来很生气,们打了起来,用力将她推倒,把她的头撞在墙上,掐住她的脖子,可丽云一脚踹在的肚子上,更加愤怒,抄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朝她的脑袋上砸了过去紧接着她安静了,她终于安静了,她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伍峰平开始神经质一般抱紧了自己,眼神飘忽不定

“趁着夜深人静,用板车将她的尸体拖出村外,决定将她埋在深山之中,这样一来就没人发现得了她可是……”伍峰平突然愣住了

“可是没想到,的埋尸行为被纪锦棠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之淮冷冷地说

“或许,当找到纪锦棠来给翻修祠堂算好日子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错误的了”伍峰平低头抽噎

“错,一开始就错了,已经错了十五年了!”苏之淮叹了一口气

伍峰平在审讯室里抱头痛哭,哀嚎声在室内久久不能散去,那哭声中或许有后悔,有不舍,也有遗憾,可人生终究没有重来的机会,有些错误,犯了一次便会万劫不复

伍峰平被移送至看守所,等待着检察院的起诉,当走出刑警队的那一刻,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似乎将一切都说出来,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伍峰平的眼里没有了光泽,只有一滩没有生气的黑色

谁也没想到,早上的那一次阳光竟然真的是伍峰平生命里最后一道阳光,因为当天夜里伍峰平便暴毙在看守所里,死因是心脏病发,看守所的同事以讹传讹,说是伍峰平鬼上身,被勾了魂

苏之淮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头就是一凉,盯着档案上蒋丽云的照片,低声自语:“还不能平息的怨气吗?”

将照片从档案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眨眼之间,照片在的手上被不明而来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苏之淮的脸上闪过一个让人难以捕捉到的担忧,望着窗外快满月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英朗的轮廓上,仿佛的身形与月光悄然融合,不留一丝痕迹

伍峰平暴毙的消息在警局炸开了锅,同事们议论纷纷:“刚刚去医院看过伍峰平近几年的体检记录,发现根本没有心脏病”

一个警员听到后下巴都要惊掉了:“没有心脏病怎么会心脏病发啊?”

“是啊是啊!”

“这是怎么回事?”

“哎,听说,伍峰平死状极其恐怖,有看守所的同事说,死前一直在哀嚎,好像受到很大的惊吓”

“也听说了,还说的眼睛一直盯着看守所里的某个角落,席间还自言自语,好像在对着角落里的人说话”

“难道是鬼?”

苏之淮从们身边掠过,轻咳一声,那群警员立马鸟兽散,只剩下小唐一个人讷讷地望着苏之淮

小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苦笑:“刘队”

“一群大老爷们长舌妇一样在背后议论纷纷,像什么样子,都不用干活了!”苏之淮装模作样地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瞒不过这位南方鬼帝大人的双眼,只是不希望这种闹鬼的传言在警局里发酵,事情传出去不但引起人们的恐慌,还容易让民众以为们警察在唯物主义观的指导下,还偷偷信奉鬼神之说

小唐一脸委屈:“刘队,只是个听众啊,一句话也没说”

苏之淮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小唐像个小奴才似的立马跟了上来:“哎,刘队,知道神机妙算,这伍峰平的死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啊?根本就没有心脏病”

苏之淮驻足,回头看了小唐一眼:“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弄得清楚,说不定就是死前突然心脏病变呢?反正伍峰平已经承认了自己杀死蒋丽云,那么们也算是抓到了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了对不对?至于其的事情,就不在咱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可是,可是大邱村还有个案子呢,那个伍老九,不是吊死在自家院子里吗?法医和痕迹检验那边怎么说?”小唐不依不饶,始终觉得这个大邱村怪怪的,昨晚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着苏之淮的小唐也算是见到了很多怪事,这让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法医裁定,排除杀的可能”苏之淮说

“自己上吊死的啊?”小唐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有什么爆炸性的定论,结果弄了半天是自杀

苏之淮拿手上的文件在小唐的脑袋上轻轻一敲:“个小家伙,以为满天下都是奇案啊?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小唐笑起来:“没有没有,不说了,刘队,去干活了!”

小唐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苏之淮看着小唐远去的身影,轻笑了一声:“不是不想抓凶手,是根本抓不了啊!”

伍峰平是杀害自己妻子蒋丽云的消息当天就传回了大邱村,这个消息似乎比暴毙在看守所更加爆炸,村子里的人都心怀鬼胎,有的人冷漠,有的人激动,有的人觉得羞耻,有的甚至有一丝喜悦

纪锦棠和孙必为两人靠在院子的围墙门口,静静地注视着院子里的村民议论纷纷

“哎,看见没,这就是人性”纪锦棠轻蔑地笑了笑

孙必为虽然年长,可长时间的修行让保持着单纯的心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纪锦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疑惑地望着纪锦棠

纪锦棠瞟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昨天还是被人簇拥的局长,今天就变成阶下囚,还突然间去世,看看这群村民的反应”

孙必为这才反应过来:“这群村民,大约是瞧着伍峰平地位高,能给们带来什么好处吧”

“看来这个老匹夫也不算蠢嘛!”纪锦棠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