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有用心（下）

“孤雀城有一处学堂，是官家子弟的学府明面是学堂，其实是一个私制硝石的作坊，以提供改良配方的名义接近秋子松，却发现史长生就躲在这地府的生死簿从来不是空谈，上榜之人必死无疑，所以……”

“……所以既然活着，那便是地府要活着”骆迁接着道

“不错”，狄小鸾接着道：“让已经上了生死簿的人活着，不是目标太有本事，就是杀手太没本事该杀的人没被杀掉，这可是地府的大忌还听说……崇夜上一任的辰使就是因为私自放生被处以绝杀令”

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她并不知道李百毫无波澜的神色下覆盖着什么样的心绪

“巧的是，这处学堂确实与地府有关系就算秋子松能耐再大，私开作坊这件事要掩人耳目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依靠官府，很可能已经与地府勾结了但现在无法判断只是个人行为还是整个门派都是如此”

“所以，便同史长生做了一个交易虽苟活，但全身武功被废，差点要了命的那件事一直让耿耿于怀至于那件事是真有隐情还是一面之词，并不在意，只是答应帮找到让身败名裂之人，但条件是帮盯住秋子松的一举一动”

“地府既然留性命，必然是因为知道一些秘密，毕竟曾经也是名镇一方的大侠地府留命的人想来也是难被别人下手的，就算是被子松发现盯梢的事，也不会被轻易灭口但并不知道到底掌握着什么秘密，如今看今天的情势，应该和左家有关系不过秋子松与鬼僧一梦确有往来，想要通过一梦取得一样东西，可还未来得及探查清楚，剩下的便是这两天发生的事了”

“恕直言”，骆迁突然开口：“贵府的家风倒是十分开明，世道艰难、江湖险恶，却不将女儿养在闺阁，反而让其与男子一样闯荡天下，实属难得只是有一点骆某不解，狄姑娘扮作男子，周游天下，怎会卷入如此复杂的事件中去，且连府上都未知会，姑娘探究此事，到底是为何……或者是……姑娘其实想要探究的是这几方势力中的其中一个或几个？”

骆迁的话明里是夸赞，实则是质疑，问的问题更是尖锐

狄小鸾并非听不出来，却只笑了笑：“虽是狄家嫡女，却不是在府中生养的家母早逝，家父闭关，自小在冀州孤雀城中的别院长大，家中上下事务都由长兄打理师从多人，武学驳杂不精，自小被哥哥宠溺，便任性放肆了些是男儿或女儿，自认为并无差别，所以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对外便用化身化名至于其的……并未特意去探查什么……不过是年轻气盛路见不平，喜欢多管闲事而已”

“说起家风，倒是觉得李家家主更为自由开明”，接着她把目光转向了李百：“听说，李公子是摘星楼的贵客，风花雪月甚好，但身体也很重要”

李百点头苦笑：“多谢提醒”

“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骆迁用那修长的手指扶了扶额头：“花掌柜说在中堂给留了一罐好茶，说是要好好谢谢，去取一下”

“谢？”李百疑道

“谢瞒下的行踪”，骆迁道：“花掌柜怕家老爷子知道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拆了她的仙宾居”

“……这次又说了什么坏话？”李百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大致猜到了答案，每次骆迁替自己圆场都会编造出一些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导致自己的个人形象

早已在老爷子面前败坏无余

“说二少爷久居关外，此次入关欲/火难耐，正在摘星楼乐不思蜀”，骆迁笑道：“这个理由十分符合身份，老爷子十成不会怀疑的”

李百：“……”

这个理由虽然损，但确实是行之有效

“厉总管还为了这个要跟发脾气”，骆迁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说明知道身体不好，还如此放任不管这处处为着想，却还要被数落，落得里外不是人，回头见了，须得替正名”

自己被扣了屎盆子，却还得心甘情愿地表示心旷神怡，虽然李百早已习惯，却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实在是没力气同骆迁去争辩，只有苦笑着目送骆迁出门

狄小鸾瞧了瞧骆迁，又瞧了瞧李百：“知道了，这病，有一半是被给气的”

李百摇头：“骆先生……是个好人”

狄小鸾瞪大了眼睛，凑到李百身旁，一字一字道：“那真是活该”

“说正事，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样，继续查”，狄小鸾叹了口气：“清风台、左家、地府，这三家单凭任何一家也不会放过岳青衫，那就只能死磕到底了史长生在花掌柜房间待着不是个办法，迟早有人要性命，可现在连个皮毛都还没从牙缝里抠出来，若是知道的秘密跟一起进了坟墓，那就白费劲了”

“好，帮”李百道：“既然两家婚约已定，的事自然无法置身事外也不枉咱们……兄弟一场”

本想说夫妻一场，可是面对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姑娘的姑娘，实在说不出口

“这样……如何帮？”狄小鸾上下打量着对方病恹恹的样子，一脸怀疑

“没事，休息一晚便好”

狄小鸾瞧着的样子，并不像是休息一晚便好的样子，而像是随时都快要死的样子

“史长生这个人嘴紧，为了得到的信任也花了许多功夫，不过这大概也是能活下来的原因”，狄小鸾接着道：“刚能撬开点缝儿，秋子松那狐狸就娘的跟来这一出”

瞧着狄小鸾自顾自说着，李百有些委屈地道：“都这样了……今天的事……不打算谢谢？”

狄小鸾捏了一颗梅子塞进李百嘴里：“那不得先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