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妄心2
容与自五岁起,便患有重疾
医者束手无策,隔壁友家的小女齐楚白日里到家做客欢声笑语,可每到子时四刻,这齐楚总是爬墙来看,以为睡着了,哭哭啼啼不太懂,却不由自主地注意她
爹娘请来术士看相,都说这是的劫,过了此劫,一生顺遂
这夜,梦中来了个紫衣仙子,杏眼含情,娇靥飞霞,生得极美,美的又令人不敢亵渎
紫衣仙子说:“同有缘此生运道不好,大抵只能活到二十岁”
容与笑了:“相士说,一生顺遂,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紫衣仙子斜斜看了一眼:“相士说的话,都是糊弄们这些凡人的可是仙子,从不诓人同有缘,特来相助,给指条明路,去求学三载,便能活得长长久久”
容与有些诧异:“敢问仙子,有何缘法?”
紫衣仙子微微一笑:“是小时候救过的一只小狐狸”
想了又想,小时候外出游玩,倒的确遇到过一只受了伤的青狐狸
说来也怪,这仙子来了几夜,这病果真痊愈了
容与十七岁,便不顾家人反对独自远赴巫咸山求学
途径一个破庙,天公不作美,一时三刻下起了雨,便进去避雨
“啊,是谁扰了的美梦”
那破败的佛像后忽然走出了一个娇小玲珑的男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眸
容与瞧了眼,微微一滞,的眼睛,竟同那仙子一模一样
半晌,容与作揖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这男子回礼:“在下姓锦,单名一个瑟兄台名何?”
容与道:“容与,与人为善的与”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还那么大,幸好,幸好”
有人说着,从庙外跑了进来,打湿的黑发黏在脖颈上,脸色显得愈加苍白
容与看了一眼,喝道:“齐楚作何扮相,真是胡闹”
齐楚吐了吐舌头:“哥哥喂,能来得,就来不得吗?”
容与沉声:“去那巫觋宗乃是求学,乃是……来此,又是做甚?”
齐楚撇了撇嘴:“来,自是同哥哥相伴”
锦瑟却摆了摆手:“世间之大,真是无巧不成书此行,也是去那巫觋宗求学金风玉露一相逢,自是源深,不如,等三人结拜……”
“如此良辰,既是结拜,怎可少了为兄?”
那人撑着一把普通的竹节伞,身长八尺,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庙中,收了伞,露出一张艳绝的容颜,带着些好闻的檀香
锦瑟看了一眼,有些心虚,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快就又抬起了眼睛:“既然如此,古有桃园三结义,而今们甘霖四结义,岂不美哉?”
容与又作揖道:“敢问兄长姓名?”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华年”
齐楚轻笑:“哈哈,一个锦瑟,一个华年,锦瑟思华年,倒是极好”
锦瑟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弟年方十六,不知各位兄台年岁?”
容与道:“在下十七”
华年淡淡道:“十八”
齐楚笑着:“最小最小,刚及笄,正当十五”
锦瑟这便取了腰中酒壶,四人滴血入酒,齐齐跪在了这破败得不知是何方神佛脚下,齐声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而今四人义结金兰,歃血为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雨来去一场,很快以一声雷鸣告了终
四人略作休息,便结伴上了巫咸山,锦瑟像是颇为熟悉地带着路,在半山腰的林中七绕八拐,忽然指着前方道:“们看,那似乎有个人”
容与朝那方望去,除了草木还是草木
锦瑟却很笃定地跑了过去,们三人便默默跟了过去
极远、极远,果然躺着一个姑娘,被落叶掩盖着,像是有些日子了
华年嘴角隐隐有些笑意:“三弟的眼神着实是好”
锦瑟摸了摸鼻子:“那是自然,大哥有所不知,打小就有千里眼”
锦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乌漆嘛黑的药丸,塞进了这姑娘嘴中,不过一瞬,这姑娘便咳了起来,睁开了眼眸,连连作呕:“呸呸呸,给吃的什么?”
锦瑟微微一笑:“自是那提神醒脑的好药,原料嘛,是马粪”
这姑娘气急败坏道:“个乌龟王八蛋,竟给吃这玩意儿”
齐楚插着腰看她:“三哥救了,不道谢也就罢了,怎的还骂人!”
容与作揖:“不知姑娘芳名?怎会在此处?”
这姑娘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襟:“姬商姬先生便是前几日回宗门,摔了一跤昏倒了,醒来后,又不知从哪里掉下来一颗果子,被砸晕了倒是们小孩儿,怎的在此处啊?”
齐楚哼了一句:“已经及笄啦”
锦瑟笑盈盈地道:“早就听闻姬商先生妙手回春的美名今日一见,真是如露入心们兄弟四人,乃是上巫觋宗求学,竟不知姬商先生同大巫交情匪浅,还请替等引荐引荐”
华年淡淡道:“想来先生,必然知道知恩图报”
姬商凑近了看一眼:“这人,竟同一故人极像不过,早就死啦”
华年挑了挑眉毛:“自是没有先生起死回生、长命百岁”
姬商有些心虚,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带们一道去吧收不收,就不关事了”
子桓有一朵谶花,早便断言今日会收四个弟子
不知是因其说了才这样做了,还是因为会这样做才这样说
总而言之,们四人,就顺顺当当地拜了师
子桓只道:“巫觋宗上没有什么忌讳,只那东边最高的楼阁,勿去”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领着们去各自的房中安置了下来:“是们的大师兄,叫灵犀此院东南西北四间房,们既为兄弟,便一道住在这里”
齐楚噗嗤一笑:“是大师兄?比还小呢”
灵犀倒不生气:“已经十几万岁了”
她说着,径直走去了容与面前:“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