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炎昆冈

今天变成了往事,往事流传为故事

谁也无法阻挡岁月的流淌……

黎山沉默地站立在天地之间,它会把往事忘记吗?它会把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告诉给别人听吗?

它能分得清谁是谁非吗?它明白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吗?

它分不清楚,它不会明白,它不曾记起,它也从来不曾要记住什么,因此也就从来不曾忘记

所以它是一座山,山,不死

黎山无言,只将苍翠示人

市井里还在流传着种种传奇,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事也不是原来的事了,那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可是,吴府还在一个人的梦里出现:

金边蓝底红字的牌匾,仍然悬挂在大门的上方

门里传出来儿童的嬉笑,像清脆的铃声门开了:那是六岁的吴桐吧,那是哥哥吴拓吧,们再玩一局投石问路的游戏吧们都笑了蹦蹦跳跳,拍手而笑

们是来跟玩拾石子的吧

们俩在嘀嘀咕咕:“不能跟玩儿,赖皮,耍赖,是癞皮狗”

“们才是癞皮狗呢!”

最后三个人打起来了

爷爷来训斥了爷爷的拐杖“笃笃笃”地响爷爷的胡子翘呀翘

“吹胡子瞪眼睛”小声对那两个说,那两个不停地笑呀笑,最后暴露了自己

管家又在告状了,又急又恼的样子和声音多可笑

爷爷又来骂们了

爷爷的拐棍儿顿在地上“笃笃”作响

转过堂屋就是属于们的院子

“少爷,该吃饭了,先要洗脸呀”——那是,小翠的声音小翠是妈妈派来监视们的可以洗脸,但是要让她说够五十遍才能去

“石儿,还不快去洗脸”——那是母亲是声音

这下好了,必须得去了吧吴桐的眼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吴拓都笑出了声啦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人

“吴拓,还不去洗脸!还有,吴桐,也去!”

哈哈们也有今天!傻了吧!

“少爷,去洗脸吧”“少爷,洗脸”“洗脸”不知道都是谁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说这句让人讨厌的话呢?

“烦不烦呀,洗脸洗脸”那是的声音吧

“少爷,老爷要回来了,要检查的功课呢”吴樟叔叔的声音哎呀,爹要回来了,要检查功课了还有多少东西要背呀?

“都没学过!”吴拓的声音说这话,就像已经背下来了似的

“哈哈”那个笑不停的,是吴枫叔叔吴枫叔叔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呀!

“骗人!”吐出舌头,扮个鬼脸吧因为已经发现了大人们的秘密:们用害怕的人来吓唬,以达到们让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目的

哇,的发现是不是很伟大

“今天听背论语”是张夫子呀张夫子会拿着那把戒尺转来转去

“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开始背——”

“,,,不会!”的可怜的声音听起来多么无助

“哈哈哈……”好多人在笑们都没有同情心的不过,们背不下来,会笑得更厉害

“不许笑!”

自己也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孺子不可教也,哎,孺子不可教也”张夫子怒了,戒尺啪啪作响

忽然,又有人喊:“石儿,最近功课如何呀?”

啊,爹回来了!怎么说呢,得说:“很好呀,很好呀”

“噢,好,好,功课做的好就放心了来给背首诗吧”

“好呀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被爹抱起来了很久了,爹很久没有抱抱了“背得好比原来沉多了,也长高了儿呀,今年五岁了,长大了”

,才五岁吗?

看见爹流泪了

的胡子也花白了老了最后也跟爷爷一样吗?

也笑了背下来一首诗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也很久没被人抱在怀里了温暖高兴高兴得都要哭了

忽然,天边一声巨响,远处尘土翻滚房屋在剧烈摇晃,摇晃房屋要塌了脚下的地也在摇晃大地裂开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裂缝越来越大爹爹,母亲,吴拓、吴桐、爷爷、张夫子,都掉进去了

“爹——”哭了伸出手来想拉住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快点走!有本事就给们报仇,没本事,就做个平常的人吧”

这是什么意思?爹没有说清楚就掉了下去

有人拉住了:“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是吴樟叔叔吧“黑虎卫来了,快跟走”

一只猛兽,黑魆魆的,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两只黄色发亮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它引颈长嚎,大地随之震颤

吴樟叔叔拉着的手,全力奔跑大地在们的身后一节节陷落

空气里到处是奇怪的巨响还有的喘息声的心怦怦直跳的眼睛充满恐惧

们的速度越来越慢脚下的土地忽然松动,知道,也没能幸免

坠落坠落

天地安静了下来到处是黑暗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但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过了很久,才听到了一些微小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衣服细细簌簌的响声,汤匙碰撞在碗沿儿上的声音

一道光,微弱的光,从遥远的地方——好像是天边——出现了它在放大,漫漶过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渐渐来到身边的眼里慢慢布满了明亮的光

模糊

仿佛有风吹来,要吹走那片模糊像早晨的大雾,被风掀动

影像晃动,但模糊的影像

风越来越大影像越来越清晰

声音越来越嘈杂:吴桐的声音,张夫子的声音,爷爷的声音,母亲的声音,爹的声音,马在嘶鸣,怪兽的吼叫,混乱的脚步声,老虎的啸声……

那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眼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直到——

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说:“师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