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去供销社买东西,一向是赶早不赶晚，年底大家都舍得花钱，稍微慢一点,紧销货就没了,因此售货员也忙
听见同事在喊自己,朱红不甘不愿地放下镜子,食指卷玩着脸颊特意留出来的一缕长发,松开后又宝贝似地顺了顺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最美的,美得她早饭都不用吃了，她觉得书上说的秀色可餐就是这么来的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再次拿出镜子时，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红眉头一蹙,下意识就要骂一句‘催催催,催魂啊’！
忽然又好像想到什么，她按了按唇角,控制住让自己的鼻孔不要放大，按早刚才照镜子的感觉露出个笑容，她答,“来了！”
喊她的同事已经做好被喷的准备,结果事情轻飘飘就放下了
不过来不及多想,同事帮着把从仓库拿出来的东西一个个摆放在柜台
朱红迟疑了一下,又想着搬东西应该不会弄乱妆容,这才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争分夺秒弄好之后,大门一开，外面等候的人蜂拥而入,只能说是越接近过年,人不减反增
“排队！不要挤不要挤！”
这个谁都想往前多走两步,早抢早赢
“同志，水果糖怎么卖？”
“好，同志，这个布料怎么卖？”
“同志，这双鞋怎么卖？”
几种问喊声夹杂在一起，售货员回答的声音还不一定能听得到
几个大婶大娘大叔挤上来，看着们身上穿着的布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朱红下意识抵触，眉头都触起来了，脑中又想起陆秦的话
在她面前的大娘正对着她的侧脸，她之前在这女同志前买过好几回，深知她脾性不好，跟她长相一样凶，她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指着柜台里的什锦糖，小心翼翼问她，“同志，这个怎么买？”
她已经等着眼前的姑娘眼睛一斜，鼻孔一仰问，‘有没有票？’
大娘手都伸进兜里准备拿票了
只见眼前的女同志既没不耐烦也没生气，就很别别扭扭地笑着，“五毛钱一斤，有票没？”
“哈？”
朱红控制住挑眉毛的动作，压住要突出的火气，努力让自己笑着显得热情，“这边分别是三毛五、五毛、五毛五的，都要票，看要买那种？”
一抬眼对上她热情的笑容，大娘一个哆嗦，总觉得她跟换了个人似的，“要要要，买五毛钱的就可以了！”
“好嘞！”朱红拉开下面的玻璃柜门准备盛出来称一下
大娘正好有机会打量眼前的人，哪里是变了个人啊，这姑娘眉毛没那么粗了脸颊的两捋头发垂着还怪好看的，这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没以前那么凶了，这叫什么，这是会打扮了
朱红一抬头就发现眼前的大娘紧盯着自己
她以为大娘怀疑自己会缺斤少两，语气有那么一丝怪，“大娘，看什么呢？”
“啊啊？”大娘愣了下，不经大脑就道，“姑娘今天怪好看的嘞！”
朱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手都抖了一下
她真的是懂事以来第一回听有人夸自己好看，脸蛋刷一下红了
那种心酸感和美滋滋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抬起下巴神气道，“谢谢大娘，很有眼光！”
她又拿出一颗糖，趁同事不注意，一脸红光道，“这颗糖就送给大娘吃了！”
说这话时，虽然还带着高高在上施舍的语气，但却没让大娘有一丁点不舒服
大娘终于没那么紧张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谢谢姑娘，笑起来更好看嘞！”
一脸两个好看砸下来，朱红晕乎乎的，要不是现在不能拿镜子出来，她都想要再照一照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一点儿都不累，还能继续干
李芳几乎是掐着点来的，她一边售卖东西，一边还注意着朱红那边，不过只能看到个侧脸
在她的那个视觉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年纪大的大娘战战兢兢地站在她面前，估摸着朱红又发脾气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骂了句‘狗脾气’
她转过头问眼前的妇人，“要不要买？”
妇人愣住，口水飞溅，“说啥呢，女同志，当然要买了，可都说了三遍了”
李芳生怕被口水溅到，脸色一黑，“就不会大点声啊？”
妇人这回嘟囔了几声
说着，她从下面盛出白糖，“两斤是吧？”
“明明说的是三斤嘞！这个女同志怎么不听人说话的？”
妇人的声音是远近闻名的，其穿透力可知
于是等社主任带着几人走进供销社时，恰好听到妇人那一声喊，问题是她正对面的售货员，脸色臭得好像欠她钱
县负责人前一秒还在夸所管的供销社需求量大，尤其的售货员态度极好，为此想争取更多的商品资源，但下一秒就被打脸了，脸色极差，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孙主任
这个李芳不知道咋想的，以前也不这样啊
恰好，孙主任指了下另外一边的人
负责人忐忑地看过去，差点被灿烂热情的大笑容炫到
“们就该像那个女同志学习，看她多么热情？”
负责人使劲眯眼再睁眼
嚯，大白天的见了鬼了
钱红英路上耽误了会，再者供销社与她工作的地方完全是一南一北，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赶过来
才刚到门口嘞，只见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女同志
她下意识脚步一顿，眯着眼睛看过去
仔细一看，可了不得
其中一人还是她认识的，是之前走关系帮女儿找工作时偶然认识的
钱红英的脑子从来没转那么快过
既然这个是供销社县负责人，估计其它几人就是市里下来的，那么那个被围着谈话的女同志是？
想到秦红霞提的事，钱红英眼前一黑，心脏突突突的
她不死心地再看
两根辫子、黑裤子、女士小皮鞋、以及身上那件她给女儿从市里买的衣服，完了，都对的上！
那不是她闺女是谁？
钱红英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啊
就在这时，李芳微侧过身，露出半个脸来
钱红英视线一顿，一张脸扭曲着，诶？好像不是她闺女
她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下来，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眼见着们不注意，钱红英若无其事地偷偷走进供销社
朱红被大娘夸过之后，身上跟打了鸡血似的，前前后后十几个买东西的，有几个目光放在她身上
估摸着们都在欣赏自个的美貌
原本艰难挤出来的笑容，是笑得越来越热情真诚
眼见有人过来了，她无缝衔接，热情七分，“要糖还是要布？”
钱红英就没见闺女笑那么灿烂过，仔细一看，今天的装扮也跟以往不一样，那脸不知道怎么弄的，瘦了一圈，眉毛细细的
“妈？怎么来了？”她脸上的笑容顿住
钱红英回过神来，张嘴就想问一些话，但想到环境不对又忍住了，“没事，就过来看看上班的地方”
她白担心了
“待会下了班早点回来吃饭啊！”
钱红英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朱红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中午
朱红回家比以往迟许多，她推开家门，大肉包和鸡汤的香气迎面扑来
放下包，她就朝着厨房喊，“妈！”
钱红英正好端着鸡汤回来，这鸡汤还是她早上回娘家拿的，谁叫她弟妹知道消息也不透露一声，什么叫她女儿红红需要教育一下，呸，依她来看就是想跟她吵架了！
“来了来了，饿了没？今天吃鸡汤！”
朱红咽了下口水，问她，“妈早上是干什么来了？”
钱红英放下鸡汤，脸不红心不跳，“诶，还不是秦大姐说的年货没买齐，想让帮忙注意一点”
朱红狐疑地坐下，不过想到上午李芳发生的事，她就想大笑三声
她是下班之后才知道有领导下来视察的，得知李芳被教训之后，她也是后知后觉地害怕
更别说之后得知李芳早就知情的事了
主要是上面的负责人本来说是腾不出时间不来，结果又来了，因此们县的主任压根没办法提醒们
李芳怎么得知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哼，想害她，想想她就很痛快
陆同志简直就是她的大恩人！她以后要每天都漂漂亮亮地工作
钱红英眼见女儿吃着吃着就笑起来了，想到她最近失常表现，尤其是在供销社工作时那热情的样子，她对她亲妈都没这么热情过
除了想到她是想讨好未来对象，钱红英实在想不到其它缘由
她试探问，“红红想到什么这么高兴了？”
朱红唇角往上翘，听到这话，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没什么”
眼看揪不出有用的话题，钱红英只好提起另外一事，“今天的打扮怪好看的”
们家长相都不咋样，因此她闺女是格外注意，说她一句长得丑，她能生了半个月的火，生气前还要找掐一架，掐到躺地上为止
朱红放下碗，迫不及待地，“妈给看样东西”
她起身跑回房间，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本本子
递给她时还提醒她，“妈小心点翻啊”
钱红英嘀咕了一句什么宝贝，动作却不由得小心起来
往下一番，嚯
她的表情不比当初她女儿初次看到时惊讶
她看一眼本子，又看一眼女儿，“这是哪里来的？”
朱红眉头一挑，神色骄傲，“找朋友帮忙画的”
钱红英听到朋友二字，眼皮跳了跳，她女儿可没啥朋友，第一反应是对方打什么主意对她闺女这么好
直到下一秒听到她说付了钱的，钱红英才重新审视起来，是挺有本事的，“那下回叫那个朋友来家里玩玩！”
“好！”
一提起这事，朱红忽然想到还没陆秦家的地址，那岂不是只有能找到她，而她不行
不过她又想起了吴大娘
“妈，那个谁，吴大娘儿子是不是在厂里工作？”
陆秦撇过头打了个喷嚏
这会儿正一脸尴尬地抱着外甥，对面是老婶子以及姐姐
孔东东还看不清形势，手里握着三块红烧肉，上面沾着的口水以及肉眼可见的牙齿印，继续往嘴边怼，“舅舅，吃啊！”
天知道把外甥抱到饭桌前，外甥忽然从小兜里掏出三块红烧肉，那一刻有多震惊
孙来妹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掀开外套，她孙子身上会一股红烧肉的味道了
陆秦眼皮一跳，视线从肉上面移开，“东东，从哪里藏的？”
孔东东两只手握着肉就想去拍兜，“东东的兜里”
陆秦赶紧拿出碗把的肉接下，“舅舅问的不是这个，东东是怎么藏的？”
孔东东思考了一下，小肚子一挺，“舅舅抢肉，东东藏”
陆秦：“”
不是儿子，但机灵劲胜似儿子吃不了兜着走
得，破案了
估计是喂给的，咬了一下就藏兜里去了
陆秦尴尬地对着对面的人笑，“东东真聪明”
就是有点废舅舅
像是看懂了弟弟的心里所想，陆春浓撇过头，轻笑出声
陆秦见她笑了，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尴尬
孔东东一脸疑惑地看着们，眼巴巴地以为自己做错了
还是孙来妹看不下去，凑过闻了下，“给热一热吧”
幸好是冬天，要不就捂臭了
于是中午，孔东东心满意足地捧着的小碗吃着从自己嘴里抠下来的三块肉
吃饱喝足后，见陆秦在院中走来走去，后面的孔东东有学有样的，孙来妹练习走步，视线时不时瞥向们欲言又止
“陆秦啊，”
陆秦摸着肚子，“啊，婶娘，怎么了？”
于是孙来妹就把从昨天聊天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
这是陆秦第二次听到有关人贩子的事
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快得压根抓不住
见她一脸愁容和担心的样子，陆秦拍拍胸口，“放心吧婶子，最近不带东东去县城了，而且咱家东东乖又不爱出门，只要看紧了就没事”
老人家担心孙子，是很合理的事
看了眼孔东东，陆秦确实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观察完的神色，见不生气，孙来妹松了口气
这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阵香气
陆秦猜到姐又在忙活了，当下闲不住又去黏姐去了
一走，孔东东也黏着孤寡老人孙来妹叹气，习惯了习惯了
因为刚才桌上那一笑，陆秦待陆春浓浓少了许多小心翼翼，态度自然很多
“姐，在弄什么呢？”热情地凑上去
发现回回她姐办事都是一声不吭的，还不爱叫人帮忙，压根就没啥存在感，只有当她说话时，别人的注意力才会集中到她身上
陆春浓的短发长了许多，她找了根缝衣服的细线将其绑在后面，还有几根垂放在脸侧，原本就显小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灵秀了
也就是姐夫，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没一点消息
香喷喷的味道袭来，陆春浓指着盆里刚煎好的，“花生耙”
这是年后招待人必备的小吃，用的是面粉和花生，不过这玩意不怎么费原料，小半勺能煎好些，因为陆春浓不舍得放油，一次就只能煎一个，不然黏锅，还得盯个半天
她也不准备煎太多，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年年家里都没啥客人过来
陆秦本尊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有点想尝一尝，于是手都伸出去了，旁边响起一道提醒，“放凉了吃，不然上火”
手一缩一伸，“哦，知道了”
“舅舅，”孔东东一把抱住大腿
陆秦身子一转，好歹有点常识，“上火，不能吃”
“舅舅！”小孩的声音里带着稚嫩与不服气
“别，叫爹都没用”
咔嚓，陆秦掰了一块，“姐，张嘴，啊”
陆春浓被油烟熏得眼睛通红，下意识地张了嘴，姐弟俩对上视线，她首先移开目光，继续盯着锅里的
陆秦笑眯眯的，然后主动坐过去烧火，孔东东三两下又黏过来
但没烧一会儿呢，老婶子忽然在外头叫，听到个‘陆’字
理了理被孔东东扯乱的衣领，又屁颠屁颠跑出去，“婶子，怎么了？”
话刚说完，就见自家院子里多了一人，不是叔江满柱是谁
孙来妹道，“姐呢，满柱叔找”
江满柱上回来还是半年前，一进门就在院子中环视了一圈，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墙角水缸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水，是谁挑的不言而喻
“姐，满柱叔找”陆秦回头说了句
“好，”陆春浓在厨房回应了一声
“叔，吃饭没？”陆秦自然而然跟唠起来
江满柱背着的手放在前面，脸上扯出笑容，“吃完过来的”
陆秦这才注意到手里拿着的本子和笔，看的表情也不看不出是啥事
待要问有什么事时，陆春浓已经出来了
陆春浓一出来见这阵势，顿了下，“叔等等啊”
“诶？”江满柱话还没说呢
也就半会的功夫，陆春浓着急忙忙又出来了，陆秦注意到她手里拽着东西
猜测成真
陆春浓拿出一叠零散的钱，“叔点点，这里有五十块钱”
江满柱接过来，当着她的面理了一遍，态度和和气气，“是对的，”
陆春浓松了口气，笑道，“剩下的后面再还，不过过去一年麻烦叔了”
“这话说的，有啥好麻烦的嘞，看过年要是有啥缺的，可以找周婶子”
江满柱估摸她身上也就那些钱，等还了之后，可能会过得困难一点
陆秦就是这下从江满柱身后探出头来的，悠悠地道，“叔，能看看账本不？”
江满柱差点没被吓着，听到想要什么之后，迟疑了一下把账本递给，“小心点别撕坏了”
陆秦说了句谢谢叔
这账本不但年代久远，还极其地厚，陆秦一翻开之后，才知道叔为啥要让小心点
本子上记的都是旁人向大队借的账，有一块两块的，也有几十的，小数额的多数被划掉了，就是有点乱，看得眼睛有点花
翻到孔跃的那一笔，还没还清呢，仔细看清之后才合上，不动声色道，“谢谢叔啊，看完了”
“那成，们先忙着，去别处了”年底是催钱的最好时候
“婶娘、姐，待会回来啊”陆秦小步跟了上去
陆春浓跟了几步没喊住人
孙来妹，“这娃子不会闹事吧？”
陆春浓摇头，“放心，知道轻重”
她挽起滑下来的袖口，回厨房继续忙活，年还是得继续过
没过一会儿，陆秦晃晃悠悠地回到家，又见老婶子拿着竹篾在编了
原本好好地准备年货的，江满柱这一来，阴影又压下来，家里没啥钱了
孙来妹见神色没啥不对劲，喊住，“陆秦啊，明天有空不？帮婶子个忙”
陆秦原本要去找姐的，听见这话停下来，“婶子说”
“这编了三个箩筐和两个篮子，明天要是要去县城，把这些拿去收购站去”
“行，”她要不提，都得去县城
孙来妹松了口气，低头加快手中的动作，准备在明天早上之前多编个竹篮子出来
第二天一早，陆秦背上几个箩筐，坐上来根叔的牛车，一路问着人才找到地方
一字排开的有收农副产品、土特产、废品、药材的
十分钟后，陆秦从某个大门出来，低着头难以置信地再次数了一遍，数来数去还是几毛钱
虽说莱树县四处可见编箩筐的手艺人，也不能这么不值钱吧？
但还真就是这样
老婶辛辛苦苦赚的，不好嫌弃，只能放到另外一个口袋揣起来
现在才明白，朱红对是真的很大方了
想起账本上的数字，陆秦只能再琢磨有啥挣钱的办法
但是没想到，有些缘分是挡都挡不住，走在大街上都能遇见朱红
“等一等啊，快下班了！”朱红搬着一箱东西停下来
陆秦有点适应不了这种热情，狐疑地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打扮，还几个明显的补丁，一看就不是朱红喜欢的打扮，悄咪咪松了口气，容貌太好就是焦虑多！
没等多久，朱红稍微早退，满脸笑容地找过来
陆秦差些被她脸上的笑容炫到，呦呵，女同志变化真的很大
“陆同志，要不来找，都要去问吴大娘要家地址了”
陆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吴大娘是谁吴婶子可是的贵人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隔着段距离，陆秦单手插着裤兜，衣服上的补丁压根不影响的美貌
打量她几眼后，夸人的话张嘴就来，“朱同志，看样子的变化很大”
朱红听到的夸奖，下意识仰起下巴，“那是，不过还是要多谢谢陆同志，陆同志吃饭没？前面有卖肉包的，给您买两个！”
陆现在两兜空空，就很喜欢朱红的为人处世，“谢谢朱同志，正好饿了”
两分钟后，两人越往北去，陆秦一边啃着包子，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就多看了几眼
好像那天抱着孔东东，孔东东说有哥哥哭来着的地方就是这里
朱红忽然喊停，“们往另外一边走成不？”
她指向另一边更宽阔的路
陆秦耸肩膀表示不计较，两人换了个方向，人稍微多了一点
尤其是喧闹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走着走着，朱红告诉，“陆同志，妈说有机会来家吃顿饭”
忽然来这么一句，陆秦脚步一顿，“婶子怎么想着要请吃饭了？”
朱红摆手，“还不是见了帮，可是告诉了妈，是的第一个朋友！”
陆秦这下眼皮不跳了，“等有空了就去”
要是可以，现在就想去能把朱红养这么大方的父母，肯定也不小气吧？说不定再努把力，的生活水平可以再次提升
前面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
朱红一向爱凑热闹，“前面有人吵架呢，陆同志们去看看去”
陆秦晃悠悠地抬步跟上她，心里想的是，不拘哪个年代，大家都爱看热闹
视线四处乱瞥，慢了半拍，朱红的身影早就离四五米远了
十几个人中间围着一对男女，年轻男女在吵架，一辆自行车倒在路中间
陆秦简单看了眼，走到朱红身边百无聊赖地站着
结果就听见朱红一脸兴奋地道，“没想到秦诗姐姐那么含蓄的一个人，还跟人在路中间吵架”
陆秦不太感兴趣，“认识她啊？”
朱红不掩看热闹的心思，眼睛发光，“当然啊，她家就在舅舅家楼上”
陆秦下巴一指，“不去帮帮忙？”
朱红嘁了一声，翻着白眼，“又不傻，这么丢人的事，她肯定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要是被记恨了怎么办？”
看着看着，朱红疑惑，她只记得从哪听说秦诗姐有对象，但没想到她秦诗姐眼光还不如她啊，看看男男的长得，也就壮了一点，竟然还没她秦诗姐高
陆秦站在后头还能看见前面的场景，见朱红一站就不想离开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女主角梳着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发丝有几丝凌乱，肌肤白皙，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害怕
嗯？害怕？
陆秦这才打量起她旁边的男人，就，就很普普通通的长相，但却对着女方满面包容
争执的声音慢慢通过人群传过来
男人的声音，“都道歉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有事回家再说行不？”
紧紧拽着她的手臂，一脸祈求
秦诗大脑嗡嗡的，刚才她骑着自行车从另外一边的巷子口出来，结果这个男人忽然窜出来被撞倒，她只好下车去扶，但还没碰到的手，这人就拉住她对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等反应过来时，她发现男人的目的是想将她带走
昨天还是前天她就听说附近小巷子丢了个小孩不安全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秦诗忍着害怕与愤怒的情绪，挣扎着，“说了不认识了，不要再拉！”
男人一脸委屈，“知道妈说的话惹伤心了，那也不要说说不认识啊！多伤人心啊”
秦诗拉也拉不开，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这时候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同意男人说的话，她瞬间浑身发冷
“对象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了，同志就不要再闹了”
“是啊，们俩有事回家去争”
就连朱红都在疑惑地嘀咕，“秦诗姐都见了男方父母了？”
“既然认识那个女同志，那认不认识这个男的？”陆秦低声在她耳边问
“诶，吓一跳！”朱红捂着胸口，“当然不认识了，秦诗姐又不是把啥事都往外说的人”
如此熟悉的场面，陆秦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刚听老婶子抱怨完就碰上了
不复方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落痕迹地朝四周看了看，总觉得有人盯着这里，难得认真道，“悄悄去报个公安就说有人贩子，不要多问，赶紧去”
“啊？”
朱红压根没反应过来，想到叮嘱的话，她打个激灵拔腿就跑
秦诗见围过来的一个个都在赞同男人的观点，她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个样貌俊俏青年走了过来
秦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注意到了整张脸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下一秒，证实了的想法
青年疑惑带着些微愤怒的的声音传入耳朵，“葛翠花！原来在这里？”
秦诗眼睛里含着的泪水要掉不掉的葛，葛翠花？
男人眉头一皱，看见这半路出来的人，硬拽着秦诗往后退，一脸警惕，“谁啊？”
青年指着身后的人，“找她！”
事件越来越扑朔迷离，原本在附和的几个大娘已经消了声
“走，们去公安那！”
一句话，秦诗知道是来帮自己的了
陌生男子听到公安，浑身刺竖起，视线往四周看，“干什么呢？”
“干什么！大哥知道对象她干了什么吗？”
青年一脸悲懑“她把侄子撞得腿都瘸了，们还在公安那里谈赔偿，她人就跑了！”
听到撞瘸二字，男人下意识就要去摸自己的腿，之前她是真的实实在在撞过来的，好像是新手一样
收到两道怨懑视线的秦诗，眼睛里含的泪水更多了
青年忽然对着也有了火气，“对了，既然是对象，跟一起去见公安去！”
一听到公安两个字，男人脸色都变了，“关什么事？”
青年崩溃，“那怎么不问她？骑车为什么不好好看路！那是侄子，怎么就不关的事了？”
就在这时，朱红终于带着四个公安过来了
男人忽然看见青年的眼睛一亮，“哼，们都走不了！丧心病狂的，等着赔侄子钱吧”
陆秦无比投入地演上了头
男人选择性地听到走不了几个字，脸色骤变
一抬头，远处一个女同志大喊一声，“那就是人贩子！”
男人被压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死死地盯着陆秦
忽然，身下传来剧痛！嗷地一声，面色扭曲
秦诗松开脚，“回个屁的家！就回牢里去过吧！”
撂下狠话，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女同志的脸落下来，绝美的画面
陆秦：“”
瞬间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