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谢忱看着睡在榻上的姑娘,脸颊仍旧泛着嫣红,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事,在睡梦中,连眉眼都是弯的,似笑非笑一般
坐在她的身侧,将她耳边的乱发拨过,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
林涣在明月的酒中,下了足够她睡上三日的逍遥散那逍遥散无色无味,一旦吃下,一连睡上几日是不成问题的
服用者虽然是在睡觉,但是整个身体却都是进入深度睡眠,所入之梦也都是食用者最想要见的人,最想要去到的地方,弥补心底最深的遗憾
林涣与箫云淮,看着明月现下一切稳定,慢慢从内殿退了出去,给谢忱足够的时间,向明月辞行
谢忱想起明月一直很喜欢抱着入眠,便脱了皂靴,和衣侧躺在她的身侧,面对着她
小姑娘像是自有感觉一般,往谢忱的怀里靠了靠
颀长的身躯,侧卧在姑娘的身侧,起伏的线条,像是绵延起伏的高山,始终为小姑娘遮风挡雨
谢忱伸手抚上她的脸,脸上露出笑意,轻轻地抚过她的眉眼,鼻尖,精致小巧的嘴唇
用心描绘着,小姑娘的每一处,将这张脸深深印在心底
的脑海当中不断闪现两人从相遇之初的每一处场景,那时在战场上看到她,娇娇小小,扮着男装,眼神却格外坚毅
谢忱始终忘不掉她最初在马车里与初见时的场景,那般小心又规矩地与小心翼翼地相处
随后便是几年的养育时光,她带给偌多的欢笑,让一个人清冷寂寞的时光多了不知多少温情
当时间化成一把利刃在心底剖开之时,才逐渐明白,她的存在已然成了的习惯,所有的依恋依靠最终都转化成浓烈炽热的爱意
总是在想,若是能够早些发现自己的情意,是不是便可以永远将她留在身边,可若是如此,那她又要怎样才能够将自己愿望达成
似乎在梦中梦到了有趣的事物,明月嘴角弯起来,发出一声呓语,“大人”
谢忱本能地回应,“嗯,在”声音又轻又柔,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姑娘,从思绪中抽离
军情不等人,只得对着她的额头深深一吻,温柔说道,“等回来”
哪怕这是一场注定必输的战役,哪怕可能就此马革裹尸,依旧无悔,生无愧于天,死无愧于地
只是这世间唯独舍不下的是眼前的小姑娘,谢忱浓重的叹息一声,起了身,不舍的握了握她纤细的手掌,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为她盖好了衾被,整理好衣裳便出了殿门
偏殿内,谢忱看着箫云淮与林涣正在进行军事推演,商议行军事宜
两人见谢忱进来,颇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好了?”林涣问
谢忱点头,“军情要紧,耽误不得”
林涣道:“接到密信之时,已经命人在,临、白、漳三州调动备用军”
谢忱道:“大军在何处集结?”
林涣道:“在漳州”
谢忱知晓,行军打仗对重要的是预判对手的动向,在三人面前的沙盘上开始推演起来
按理来说,临州是三州当中军事要塞最薄弱的地方,从而最好攻入,大军在临州集结出发,是最好的选择
但兵不厌诈,临州看似守备薄弱,但地处天堑,有着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反而漳州地势复杂,身处大漠与草原的交界处,正是胡人擅长作战的地势,又是楚梁两国的边界,从此攻入相当于打开了中原的大门,适合长线作战,若是不及时增加守备自然会轻易攻破,全线溃败
谢忱最先想到便是,速战速决,打得敌人措手不及,以动制动,而说到行动迅捷地带兵打仗风格,大楚能够擅长这种打法的将领怕就是要属箫云淮
而这也更考验了后方粮草的灵活补给,十分考验林涣的治军能力
推到这里,林涣倒是一脸轻松,博弈多年最不敢松懈的便是先帝留下的军事要略
明松内紧,从治军到练军,多年深耕细作,暗自养兵,就是怕有这一天,直接给出了适合人选和解决办法
箫云淮看着谢忱在沙盘上的推演,也不得不佩服谢忱的军事战略能力
三人商议好作战方案,天色已经大亮,而谢忱与箫云淮需要立刻动身出发前往漳州集结
二人没有迟疑,立刻动身,天色微蒙之际,两匹骏马之上俊逸非凡的公子踏在黄沙漫天的官道上,踏起一阵阵黄沙,而去
四日已过,纤云与弄巧,一直守在未央宫
祁煜随时来检查明月的身体,只怕出了任何差错,林涣见明月未按时候醒来,倒是十分焦急,问祁煜到底怎么回事
祁煜倒是神色轻松,十分有底气,这逍遥散本就是出自手,自然知晓其中问题,从明月脉象上来看,她昏睡不醒的原因则是,因为所梦之事太过美好,致使她沉浸在梦中,久久不愿意醒来
但是林涣等不得,怕明月出了问题,叫祁煜将她唤醒
祁煜倒是没问题,直接用一根金针,刺了明月的人中穴,没过多久明月便从悠悠转醒
她眯眼在模糊之中看着眼前的人影,直到昏沉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才看清那人是林涣和纤云弄巧
三人一脸担忧地看她,“婉婉?可有不适?”林涣倒是十分温柔地问她,像是生怕吓到她似的
明月艰难的支起自己的身子,许是因为太久,手臂竟用不上力气,刚起来便又要摇摇欲坠地躺倒
纤云弄巧马上将软垫靠在明月身后,神志逐渐清醒过来,她扎着眼看着周围,却觉有些陌生
林涣叫祁煜上前为明月把脉,祁煜坐在矮凳上,纤云将明月的手腕扯过铺上绢帕
祁煜诊过脉象,平静有力,并无异常,朝林涣道:“圣上可以放心,公主已无大碍”
明月颇为疑惑,朝里林涣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祁煜在这里?”
林涣听到明月如此问,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十分自然地说出来,“在小宴上喝醉了酒,那酒有些后劲,便一醉不起,听闻这祁小郎中医术高超,将请到未央宫来照看,好在并无大碍”
明月似乎很能够接受这个说法,朝林涣点点头,“哦,谢过皇兄照看”
林涣点点头,“嗯,饿了吧,叫们备膳,起来吃些东西吧”
被林涣这么一说,明月开始感觉到腹中饥饿,想要吃都东西
她在纤云弄巧的搀扶下,下了床,刚才在地上,脚底却是一阵虚浮,身子软的不像话,头也晕得不行
明月蹙眉,到底是什么酒,后劲这么大,她抬眼问,“睡了几日?”
这倒是把纤云问住了,她说实话也不是,不说实话也不是,颇为为难地看了一眼林涣
林涣倒是不慌忙,“睡了四日”
明月一抬头,“四日?”
林涣忙道:“体质特异,十分不胜酒力,那酒又烈,所以才会这样,是吧,祁小郎中”
祁煜见此,忙带头,“是的,是的”
明月心情有些闷闷的,“哦”
忽然想起刚才梦中一幕,谢忱在她梦中不辞而别,让她倍感伤怀
她巡视周遭一圈,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她又抬眼问,“皇兄,谢忱呢?”
林涣若无其事地道,“哦,说谢大人呐,接到梁帝密报,便紧急回去了,临走之前,托好好照顾”
明月听此,却有些气恼,“走了,为什么不叫醒?”
林涣道:“走得匆忙,不忍酒醉难受,等散尽酒气,又不知道是何时候,遂就先走了”
明月垂下头,“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并不知,只说叫在这安心等她,婉婉,别多想,谢大人只是回国处理公务,说不定几日就回来了”耐心安慰她
可即使如此,明月还是有些失落,总觉得谢忱的离去没有这么简单
膳食已经备好,林涣招呼她过去用膳,明月被纤云与弄巧架着,走到桌前,开始用膳,可精致的菜肴到了嘴里,却是味同嚼蜡,食髓知味
没有谢忱在她身边,好像少了许多安心,各种猜想又不安纷纷袭上她的心头
无声用完了一顿饭,明月并未进多少,胃口小得可怜
林涣道:“这段时日就宿在这处,好方便照顾”
明月有些目空的点头,“好”
林涣看着明月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倒是十分不忍,“若是觉得无趣,随时去勤政殿找”
明月麻木的回应,“好”
“大臣还在等,那先走了?”
“好”明月再次回应
林涣转身刚要离去,明月忽然起身,“皇兄”她沙哑着声音叫住
林涣回过头来,“嗯?”
明月走到林涣身前,扑通跪下,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林涣忙将明月扶起,“婉婉有话直说,这是做什么?”
明月却是不肯起身,“皇兄,若不答应婉婉,就不起来”
林涣听此,也放了手,立在她身前,“说吧”
明月额头依旧重重的抵在地上,“谢大人归来之时,求皇兄为二人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