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背运
向尚在懒惰的控制下又在灰堆里住了一晚
向阳阳的麻烦事解决了，今天没课，也没有陈纪年的语音轰炸
昨晚又下了点小雨，给炎夏降了降温，因此向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起身，慢悠悠地拖着步子走到水池边刷牙，看着口中因摩擦而出现的泡沫，向尚不由开始思考一会吃什么？
把自己收拾完了也没想出个什么，提起钥匙准备下楼看看有什么能随便垫点肚子的
出门，眼睛无意识地扫了扫对门，看着严丝合缝的铁门，向尚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应该是去超市了
回神后又觉得奇怪，别人几点起关什么事
向尚不想多走，出了小区找了个最近的包子店
这个点正是包子铺最忙的时候，向尚来晚了还只能在旁边排队，不想加入长长的队流，走到树荫下的座椅前坐着，准备等人少了点再去
鲜鲜包子
这家包子铺在这开挺多年了，以前跟小耳朵们几个都住这个小区，早上总是图省事来这买包子
后来们都先后搬出小区，也没怎么在大早上的时间经过这儿，家的包子向尚也挺久没尝的，不知道味道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向尚低头看着路边排成长队搬家的蚂蚁，突然想起小耳朵的话，她现在住的地方也在这附近，她说她有一次为了回顾童年，特意来买了一回包子，说这店家不但调高了价格，馅还少了一半，当时她可气得不行，发誓宁愿不吃包子也不会买这家的
“一杯豆浆，两根儿油条”
“谢谢”
吴成端着油条，望了眼四周，想看看有没有空余的位置
扫视一圈，发现坐在树下低头拿着根细树杆玩蚂蚁的向尚
吴成犹豫了一下，在内心挣扎了三秒过后还是端着豆浆走过去
“向尚”
向尚应声转头，看着眼前的人，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坐这吗？”吴成问
向尚偏头继续玩蚂蚁：“这不是家”
吴成扯了址嘴角，坐下：“朵朵还好吧”
“好得很”，向尚没抬头，怕忍不住给一拳：“吃得好，睡得好的，前天还跟人通宵聊八卦，心情简直不要太愉悦”
吴成放在桌下的手暗自搓了搓：“那就好，那就好”
听着这么说，向尚余光撇了一眼，好个屁！
“吃吗？”吴成推了推桌上的豆浆
向尚低头，面前不知道是谁丢了个酸奶盒，里面的酸奶没喝完，倒在地上，白色的液体倒了一地，几只蚂蚁正站在旁边，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冒险尝个味儿
“不喝豆浆”
“陈朵也不爱喝，”吴成笑了笑：“们几个口味都差不多”
向尚丢掉小树棍：“这么清楚？”
“她的事都清楚”吴成说
“那为什么还要分手？”向尚看着，想从口中知道答案，好歹得让小耳朵死个明白
“还能有什么原因，”吴成略显苍白地笑了笑：“配不上她呗”
“知道，她没这么想过”向尚：“不然她也不会跟一块儿，们刚在一起半小时，她就通知了们所有人，恨不得人尽皆知”
“知道，知道她不介意，”吴成摸着豆浆碗的边沿，不敢抬头：“但别人不这么想”
向尚有些气：“总管别人干什么？！”
“没办法不管，”吴成手紧了紧：“说陈朵是什么人？家境优越，长得漂亮，自身优秀，前途一片光明”
“呢，一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废人，知道跟她站在一起周围人都用什么眼神看她的吗？”吴成自嘲地笑了声：“们的眼神仿佛都在说，啧，这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毁了呢？”
“瞎说什么，”向尚没明白：“什么废人，小耳朵不是说在叔叔的汽车店学机修吗？不是想改变吗？”
“是想改变，”吴成抬起头注视着：“有好好改变，努力了，想以后给她好的生活，但没有用，太难了，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攒了两个月给她买的礼物还没她的一个手机挂件贵，们当日常去的餐厅，那里的一顿饭就是半个月的工资，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就算她跟在一起了，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会，那为什么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要拖着她”
向尚气得咬牙：“为什么要想那么远的事情，还没尝试，就开始退缩，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就下判定，到底在怕什么？”
“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八，这个年纪难道不应该是敢想敢做，无所畏惧的吗？为什么要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真的是为了陈朵吗，是为了自己，这不是为她好，就是怕了，就是在逃避！”
“懂什么，向尚又懂什么！”向尚这句话刺中吴成要害，憋红的脸上青筋爆起，压着声音冲向尚喊：“这种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是所有人的十八岁都跟，跟陈朵，跟陈纪年，跟们一样，又凭什么认为所有人的十八岁都可以像们一样肆意妄为，们这些一出生就活在别人终点线上的人当然不可能明白”
吴成不停点头：“对，是怕了，就是在逃避，不能像一样，生气了就无所畏惧地打架，一不高兴就摔手机”
吴成声音越提越高：“当然可以随心所欲，背后有爸给收拾烂摊子，什么都没有，走错一步就彻底万劫不复了，打架会被开除，不管是不是挑的头，砸个手机得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能重新买一个，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花坛边的蚂蚁还是经不住诱惑踏进了那摊酸奶，在它尝完这一生难求的美味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死死困在这乳白色的液体中，它开始奋力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甚至扯断了自己的手脚，扑腾几下，就再没了动静
向尚站在树下，阳光穿过树丛，树影将全身笼罩
向尚不知何时起了汗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胸腔有一团难以抑制的怒火正直冲头顶，但没动手，只是呆在原地，直直地看着
能这么抑制自己的情绪，向尚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知道是因为小耳朵那晚的嘱咐，还是因为吴成刚才歇斯底里的控诉，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听听这言词激烈的控诉，向尚算是明白了，这货估计早把们几个讨厌上了
“抱歉，”吴成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低着头不停道歉
“向尚，想过努力改变的，不怕别人怎么看，但怕别人看低了她，她是个高傲的人，受不了别人鄙夷的眼光，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被当成公主宠的，呢，一个靠姑姑施舍才勉强在这混日子的人”
吴成停顿片刻，叹了口气，随后苦笑一声：“可能都不知道，每次去见她，不管时间多紧，都会去洗澡，收拾，”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怕呀，怕她闻到身上的油烟味儿，那是跟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味道”
“那觉得陈朵世界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无处宣泄的怒火让向尚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低头注视着：“这些话有跟她讲过吗？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自以为是，一口一个为好，到底是真想为她好，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轻松”
“为了不拖累她所以放手？别把自己说的太高尚了”
“算是自以为是了，别告诉她，没必要”吴成从始至终都不敢看的眼睛，直到起身离开向尚都没能看清的表情
“吴成！”
向尚喊住
吴成停了下来，没回头，也没答应
“现在要放弃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像陈朵这样好的女孩了”向尚声音有些硬
吴刚身躯微微一震，重新抬脚快步离开
“靠！”向尚踹了脚椅子：“这叫什么事”一大早的被人莫名其妙吼了一顿
向尚越想越气，还没等找到发泄口，袋子里的手机响了
喂！”向尚打开手机，语气不耐烦到极致
“向尚！”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向阳阳喊得比还凶，向尚被她的气势压了一头
“是不是偷看消息了！”
听着她这话，向尚心中惊呼，完了，昨天没提醒那小胖子让嘴巴严实点儿
向尚瞬间矮了一截：“那小胖子找告状了？！”
“果然看了！”向阳阳大喊：“向尚！混蛋，卑鄙无耻！别让看见！有本事别回来！跟没完！”
这音量大得让向尚不由皱起眉头，等适应过来时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向尚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机，刚才没找到宣泄口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无法压抑，握紧手机朝着墙上用力一砸
没想到手机还挺有脾气，摔在墙上的零件给来了个反弹，直接弹了一脸，向尚吃痛捂脸：“靠！”
捂脸的手突然变得湿漉漉的，向尚松开手一看，满手鲜血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向尚边骂边从口袋里摸纸
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直接毁了难得的好心情，早知道要遇上这档子事儿，宁愿窝在屋里长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