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儿歌
“小孩儿”
向尚在屋里等了半天，一听到动静就开门往外看，在开了数不清多少次门后，终于看见了那个后面绑了个小麻花辫儿的小孩
小孩疑惑地看着
向尚咧嘴一笑，从背后拿出一辆玩具车：“送，要不要？”
小孩看着玩具车，眼睛放出金光
晚上十点，楼上搓麻将的声如期而至，向尚淡定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打游戏，是做好了熬夜准备的
终于，半夜两点搂上安静了下来
怕们没睡着，以防万一向尚多等了一会，等觉得差不多了后才慢慢拿出遥控器，轻轻按下
“叮咚，叮咚”
原本归于安静的楼上传来警报声
紧接着，一道机械声传出
“小朋友，准备好了吗，们要开始唱儿歌了呦”
“有一个好爸爸，爸爸，爸爸，好爸爸，好爸爸，有一个好爸爸……”
“咚咚咚”
楼顶传出的脚步声踩碎了宁静的夜
“什么东西在响！”被吵醒的女人破口大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抱的什么东西，给扔了！”
“不扔！不扔！”小孩哭喊起来
“皮痒了是吧！”桌椅被拖动的声音在地上磨得巨响：“扔不扔！”
她显然小看了玩具汽车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心目中的重要性：“不扔！”
伴随着音乐声：
有一个好爸爸
做起饭来响当当，响当当
洗洗衣服，擦擦擦，擦擦擦
打起屁股，噼，噼，噼噼噼，呜
爸爸，爸爸，好爸爸，坏爸爸有一个好爸爸
随着几声拍打，小孩的哭声变得撕心裂肺
向尚滚在床上笑到失声
听着凌乱的脚步声，想来小孩正抱着玩具车满屋子跑
向尚觉得音乐声有点大，举着遥控器调小了点儿，但小孩的哭声可没丝毫减弱
昨晚折腾楼上折腾了半宿，向尚笑了半宿，笑到实在是肚子疼得不行后才按下遥控器上的开关键
音乐停了，楼上的动静也停了，随着女人喘着粗气喊出的一声：“睡觉！”夜空重新归于宁静
向尚将遥控器举过头顶，向上翘的嘴角怎么也降不下来
只要这小孩敢半夜旁若无人的调大声音看动画片，就敢让在熟睡时重新体验一次“好爸爸”的快乐
“宁希哥！”二龙看见正在锁门的宁希，提着自己的标配早餐，包子稀饭往宁希面前冲
宁希笑着应了声：“嗯，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太兴奋了，”二龙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昨晚上的动静听到了吗？那小屁孩儿被打了”
宁希点头，那动静是有点大，当时都动了给物业打电话的心思，但看时间挺晚了，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也就放弃了
“大快人心啊，”二龙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那个阿姨今天早上跟妈一起去买菜还诉苦说小孩不懂事，不知道哪弄来一个玩具大半夜的唱歌扰人清梦”
“妈马上就回，”二龙学着自己老妈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哟，也觉得大半夜被扰清梦，被人吵醒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时是没看见那阿姨的表情，去，都绿了！”二龙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玩具？”宁希抬头，眼神穿过二龙，直勾勾盯着身后那扇严丝合缝的门：“昨天看见向尚好像跟说个什么”
“谁？向尚？”二龙思考片刻，回忆起自己被堵的画面，一瞬间恍然大悟：“哦，叫向尚啊”
二龙跟着转头，顺着宁希的目光看去：“当时问楼上那小孩叫什么来着”
看了一会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望着宁希问：“宁希哥，也怀疑昨晚那小屁孩被无故打的事跟有关系？”
宁希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别出去乱说”
二龙听懂了的言外之意，知道怕这事传到楼上那户人家耳朵里，怕们到向尚这来闹
“知道了”二龙摆手：“那宁希哥，先走了”
宁希点头：“再见”
二龙招了招手，转身走了，留宁希一个人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时间，再静静地听了会儿面的动静，背上包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滴！”
“滴！”
“滴！”
“滴！”
“滴！”
手机连响了几声，缩在被窝里的向尚被吵得心烦，抓起枕头就将头埋起来
“滴！”
“滴！”
“滴！”
“滴！”
“靠！”
向尚终于被吵得不行了，顺着声源抓起手机，半眯着眼睛，想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
陈了：儿子！出来打球啊！
陈了：尚尚？
陈了：尚尚，还存在与否啊？
陈了：妈呀，尚尚不会出事了吧
陈了：尚？
陈了：还活着就冒个泡
……
向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有陈纪年才干得出得不到对方回复，就语言轰炸这种蠢事儿
向尚带着困意的脸黑了
冲冲冲冲冲冲：滚！
陈了：活着就赶紧出来，们在小区楼下，出来打球
只想再睡五百年的向尚对打球没兴趣
冲冲冲冲冲冲：不去，要睡了
陈了：才三点就睡了？
三点？
向尚眼睛向上看,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5：36，一个鲤鱼打挺地就立了起来
一动，身体跟快散架似地疼了起来：“嘶！”向尚疼得龇起了牙
怎么睡到这么晚了？这可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晚上指定睡不着
向尚难受地擦着眼睛，上次睡得这么晚起床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好像是期末刚考完试，小耳朵提议去坐过山车庆祝，时间定的是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欢乐谷集合，当时们几个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谁早上没起来谁就是狗，结果第二天，四只“狗”默契地掐断了头天晚上设定好的闹钟，一头扎进被子里睡到了下午
但当时也只是睡到了下午一点，今天怎么睡这么久？
手机又闪了几下
陈了：下来了没有？
向尚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战胜了困魔，扒拉几下头发就往卫生间去了
“尚尚，接球”
向尚拖着濒临散架的身体，刚走到操场就被陈纪年用篮球打了一击
篮球擦过向尚的肩膀，在胳膊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灰尘印子，立马皱眉嫌弃地拍了起来
“别拍了”
陈纪年上前一把搂住的肩膀，刚一靠近向尚就闻到身上的一股汗味儿，脸上嫌弃的表情更深了：“起开！”
这一嫌陈纪年挽挽得更紧了：“一会也跟一个味儿”
向尚憋着气：“陈纪年要再不放开就对不客气”
陈纪年愣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正当向尚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作用，刚想松口气时，不怕死的陈纪年露出欠揍的笑容，低头，脸用力在向尚身上蹭了蹭
短短两秒，脸上的汗全部蹭到的衣服上，湿漉漉的
“……”向尚双手握拳：“废了”
陈纪年脚底抹油直接开溜，还没等向尚追上去，左柯就捡起球走过来
一看到左柯来，陈纪年就躲到身后：“叫来打球打干嘛？”
向尚黑着脸去址身上被弄湿的衣服：“小耳朵不是回来了吗？们怎么没叫她？”
左柯：“已经喊过来了”
“小耳朵吗？”陈纪年突然笑了，歪着脖子，翘着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开始模仿：“人家是女孩子，才不要跟们这些臭烘烘的男生玩这种流汗的游戏”
向尚跟着笑了声：“小耳朵才不会这么有女人味儿，好歹模仿得还原一点”
“有理，”陈纪年又撩了撩额前的头发，一脸傲气：“老娘可是淑女！淑女是不可能跟们一起玩这种有损形象的游戏！庸俗！”
左柯把球顶在指尖转了几圈接话：“永远忘不了，某位淑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极其有形象地翘着二郎腿，撸串儿”
“已经自行脑补出画面了”
向尚说完一把捞过左柯手里的篮球，面朝篮球框来了个三大步，纵身一跃手指轻轻一翻，篮球从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砸进框中：“玩起来呗”
“哎呦，可以嘛尚尚，几日不见球技长进了不少啊”陈纪年上前去抢球
向尚先一步冲出，捡起球，绕过，在眼皮子底下又来了个勾手远投
篮球在球框边沿着转了几圈，随后缓慢地落入框中
看着向尚一脸得意的表情，陈纪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转头望着左柯：“这都能忍？”
“忍不了”左柯几步跨上前
接下来一个小时，向尚被两人联手血虐到一次球都没抢到过，到了最后直喊：“们两个以多欺少的小人！”
“刚不是牛逼吗？”陈纪年从左柯手里接过球：“来继续”
向尚抬头，汗水顺着额头从脸颊滑落，扯了扯湿到贴背的衣服，看着天边挂着的太阳，一直觉得那像小时候姥姥家里大白鹅下的鸭蛋里的红蛋黄
旁边陈纪年催促快点
向尚累到不行，走到一边的树荫底下，也不顾及地上有多脏，直接一头倒了下去
陈纪年扭头跟左柯对视一眼，幸灾乐祸笑道：“看，某些人的假洁癖装不下去了吧”
两人说着也走到旁边坐下
树上的知了叽叽喳喳地叫，吵得人心烦意燥，向尚用力捂耳也无济于事
“饿了，应该是午饭吃太早了”坐在一边的陈纪年扒开的手在耳边说
“也有点”左柯把球放在旁边：“们去吃关东煮怎么样？”
陈纪年舒了口气，枕着手躺在地上：“尚尚，说呢？”
被这么一说，向尚倒也开始感觉到一股饥饿感在腹间徘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手机看时间：“五点半了，们玩了这久吗？”
“可能太久没聚一块儿了，”陈纪年说：“前几次给发消息一直都不回”
向尚：“手机坏了”说着就心虚地把手机往裤兜里面藏
陈纪年：“那刚才看的什么？砖头吗？”
“这不是又修好了么，”向尚撇了一下嘴说
“是上次老柯去修手机那修的吗？”陈纪年问
向尚摇头：“不是”
陈纪年疑惑地立起身：“为什么不去那，不是说那个师傅技术好吗？”
向尚被问得有些烦：“就碎个屏幕，干嘛跑那么远？”
“那在什么地方修的，”说着陈纪年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也坏了”
“……不是在店里修的”，向尚偏过头不去看：“别人帮的忙”
“还认识会修手机的的人？”陈纪年来了好奇心：“说呀，是认识的吗？”
向尚脱口而出：“不认识”
“告诉名字，说不准还认识了”陈纪年对这问题穷追不舍
向尚是真的怕了，总爱死抓着一个问题不放：“是宁希，认识吗？”
“宁希？”
“那个网恋男友”久久没开口的左柯在旁边提醒
“哦，”陈纪年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们的相处模式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怎么还修起手机来了？”
“没有那么严重，都说过是误会了”向尚突然想起宁希上班的超市就在这附近，应该还没下班
“们渴了吗？”
“有点”陈纪年说
左柯没说话，只是举了一下手来表达自己口渴的感受
“去买水吧，”向尚站了起来：“这附近有家超市”
“这什么时候开了家超市？”陈纪年伸手示意拉自己一把，向尚明白地握着的手把拽起来
刚起来的陈纪年还不忘回头去拉左柯
向尚：“开挺久了，就是上次说的青龙超市”
陈纪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是说那超市不吉利吗？”
向尚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时候说过，那明明是小耳朵说的”
“那么激动干嘛？”陈纪年觉得奇怪
“没激动！”
“没有吗？”
“没有！！！”
陈纪年被吼得直闭眼：“好，没有”
“现在就想喝水，”左柯抱起篮球：“不吉利的水也可以”
“啧，看把老柯渴成什么样了，”陈纪年：“所以尚尚得多买几瓶水”
“看就是不想出钱，”向尚无情揭穿：“最近也是穷疯了，水都买不起”